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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盛明宴的择 ...

  •   盛明宴记得七岁那年的暑假特别热,热到他和祁湛一有零花钱就爱拿去买老冰棍降温,冰冰凉凉的包装袋紧紧贴着他们红润的脸颊,特别舒服。

      不忍心让他们热坏,林奚决定带他们去避暑山庄玩。
      原定的两周,因为林奚工作临时有事而提前了两天回来。

      那天的阳光依旧很刺眼,可盛明宴站在卧室门口却冷得喘不过气来,耳边是Omega的嘶吼,床上的两人半裸着身子坐着。

      那是盛明宴第一次接触同性恋这个词,是从母亲的口里得知的。
      “盛宏浚,早知道你喜欢Alpha,我当初就不该和你这个同性恋结婚!你怎么有脸带他在我们婚房里搞,你还是不是人啊……”

      那时候的盛明宴还不知道什么是恶心,只是觉得浑身闷得慌,四周的空气好像全部被抽空了般,让他喘不上来气。

      恍惚中,一双温热的手捂住了他的耳朵,稚嫩的孩童笨拙地站在好友的跟前,挡住了混乱的画面。
      被死死捂住的耳朵听不清父母间的对话,也听不见祁湛的声音,盛明宴只能通过他微微张合的唇瓣猜测。

      “别怕。”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林奚都在和盛宏浚闹离婚官司,盛明宴每次郁闷难受的时候都会想起耳朵上的那双手,以及祁湛的那句话。

      持续半年的官司终于打赢了,毕竟过错方是这个骗婚的盛宏浚,瞒着父母找Alpha,想过踏实日子后就相亲找了个Omega,婚后又耐不住寂寞。

      林奚获得了孩子的抚养权以及这套房子,依旧恶心的林奚立马把房子出售换了套更好的学区房。
      作为林奚的好闺蜜,秦怀安自然也嫌弃这地晦气,和丈夫商量后买到了他家隔壁。

      盛明宴和祁湛又成为了邻居,好像什么都没变,只不过少了个父亲罢了。

      盛明宴睡得很浅,可能是因为白日里发生的事让他又忍不住回想起过往的事情。

      黑暗中,他缓缓睁开眼,纤长的睫毛在皎洁的月光下颤动了几下,目光落在身侧的少年脸上。
      刚刚脑海中有关父亲的回忆,尽数被方才餐桌上的一幕取代。

      祁湛的眼睛很好看,尤其认真望向他的时候,纤长的凤眼眼尾弯弯,平淡的语出惊人。

      盛明宴当然是下意识地拒绝。
      祁湛已经分化,他们不能像小时候一样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理智告诉他这样才是对的,可是当深夜祁湛静悄悄走进屋内时,他却没有开口拒绝。
      默许像是一种无声的妥协。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拍打窗玻璃发出有节奏的轻音乐,却听不到一点雷声。

      祁湛躺进被窝里,用着气音贴在盛明宴的耳边低声道:“宴宴,有点挤……”
      盛明宴边挪边说:“嫌弃就回自己房间。”

      祁湛从被子里找到他的手,熟练地牵上放在胸前,盛明宴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震动,起伏频率与自己的慢慢重合。

      少年没有再说话,只是乖巧地往他那边靠了靠,而后缓缓合上了眼,像是真的来找安慰睡觉。

      盛明宴眨了眨眼,感受着身侧熟睡的祁湛小幅度动了动身子,无声叹息。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祁湛的用意,怕自己做噩梦罢了。
      那段时间盛明宴经常做着同一个噩梦,祁湛便充当着午夜惊醒的哄睡人 ,他会牵着他的手,把他抱在怀里,给他讲睡前故事听。

      盛明宴轻轻地把身子侧了过来,面朝着Omega的睡颜。

      八岁那年,两家一起给两人做了第二性别预测,那时候的盛明宴很单纯,还没有意识到情情爱爱之类的事,只是觉得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看到祁湛将来会是O,保护欲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想,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好A的!

      盛明宴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眼底多了几分郁闷。
      分化能不能比他的十七岁生日来得早些呢?

      盛明宴的困意渐渐来袭,眼皮愈沉,等到呼吸逐渐平稳后,一旁的少年睁开了双眼,眼底没有丝毫的睡意。

      祁湛都快忘记上一次和盛明宴同睡是什么时候了。

      盛明宴合着眼,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面部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已然看不出先前郁闷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模样。

      想起让盛明宴心情不好的那个人,黑暗中的少年漆黑的眸子里多了几分阴狠与后悔。
      后悔那天巷子里叫人下手轻了。

      睡梦中的盛明宴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枕头,祁湛瞬间将那眼神收了回去,静静地望着盛明宴,放大所有内心的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少年。

      温软的唇瓣轻轻拂过他的前额,像夏夜里的一股暖风,似有若无,带着无人察觉的情愫。
      睡梦中的少年只是微微蹙眉,很快便舒展眉梢,握紧了手心里的那张手。

      .
      被盛明宴这么一打脸,盛宏浚也终于消停下来,没再到学校外骚扰他。

      期中考即将来临,盛明宴抓着祁湛恶补了好几天,祁湛学得头疼,又开始撒娇:
      “好累,能不能别学了……”

      盛明宴:“不行!”
      祁湛一本正经:“其实我都会了,满分不是问题。”

      盛明宴颇为嘲讽地哈了一声,虽然祁湛以前成绩确实不错,但毕竟高中可不像初中那么简单,鬼知道他有没有在禾丰好好学习。

      “你要是能考过我,我就同意你做我同桌。”
      祁湛眼睛一亮,立马牵着盛明宴的手:“真的吗?”
      盛明宴:“真的真的,所以你快点学吧。”

      期中考试如约开考,身处第一考场的盛明宴心头泛起难得的紧张。试卷早早答完,还未到交卷时间,他的思绪早已飞到末场考场的祁湛身上。

      作为最后考场的清流——祁湛可谓是场场受到监考老师的注意,数学选填几乎是看一眼便出答案,早早写完卷子也不检查,就撑着下颌,单手转笔。

      淞泽一中校考的传统,为了节省时间,一天考完所有科目,晚上最后一场考完,教学楼里解放的呼喊此起彼伏。

      面对高强度的集中考试,盛明宴也显得有些吃力,他揉了揉眉心,静静地站在办公室外等着祁湛出来。
      考完试,教学楼内的学生陆陆续续回家,走廊里只能看见几个收拾比较慢的,盛明宴等得无聊便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阅。

      [妈:怎么还没回来?]
      [m:祁湛被老师留了下来,我在等他。]
      [妈:行,我来接你们吧,现在公交停运了。]

      盛明宴倒是没怎么看时间,把这事忘了,刚想说他们可以自己打车就被林奚提前预判——
      没必要打车,刚好请你们俩吃夜宵,犒劳一下辛苦的你们~

      盛明宴立马回了个好。

      身后一道悦耳的声音流入了他的耳中,“盛同学,我好了。”
      盛明宴应了声。

      眼前的祁湛上前了几步,最后停在自己的面前,附身低头,缓缓地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好累啊,宴宴……”

      不同于刚刚那声带着克制故意疏远的“盛同学”,少年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柔弱,撒娇示弱。

      耳畔的心跳声愈来愈大,最后变为了长久不断的耳鸣。
      错愕的那几秒,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但想到现在两人就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生怕老师突然出来误认他们挑衅校规,盛明宴立马推开本就靠得不沉的祁湛。
      “这是在学校!在老师办公室门口!”

      他微微蹙眉,声音压得很低,余光还时不时地瞥向四周。
      有种地下情怕被发现的既视感。

      盛明宴马上把脑子里莫名冒出来的想法扔出脑袋,然后快速地朝外头走,脚步声一下比一下重。

      祁湛望着少年的背影,慌乱中带着些许恼羞成怒,他忍不住轻笑了声,快步跟了上去。
      “老师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监考的时候质疑我的答案。”

      盛明宴扭头看着他:“?”
      祁湛难得臭屁一下:“可能是写的太快准确率太高了吧,老师被吓坏了。”

      盛明宴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写太慢准确率太低,才会把人吓坏吧。”
      祁湛不说话,只是低笑着,像是无声附和。

      盛明宴还想说什么,却突然看见认识的人,立马和祁湛分开一段距离,脑速飞快运转,生怕刚刚发生的事被面前的人看到了。
      祁湛眼神不动声色,捏着书包背带的手紧了紧。

      “盛明宴,你怎么还没走啊?”少年语气熟稔随性,像是和盛明宴认识很久了。
      “啊……刚刚有事耽误了下。”像是怕对方问起身边的祁湛,盛明宴先一步解释道:“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祁湛,我刚刚和他在主任办公室门口碰上的。”

      “你好,我知道你,表白墙上全是你俩一起吃饭的照片。”齐悦的目光灼灼地落在祁湛的身上,身为Omega的他身高只有一米七五,仰着头,却丝毫看不出一丝胆怯。
      “你的身高好高呀,没想到居然是Omega……”

      祁湛很轻易地察觉到了那一丝敌意——因为相似的心思。
      他也一样。

      “你好。”祁湛说。
      “对了,你怎么还在学校?”盛明宴礼貌地回问。

      齐悦笑了笑,“我刚刚去问秦姐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种解法,不研究清楚我今天都要睡不好觉了。”

      盛明宴知道齐悦对于数学的热衷,两人高一同班,都是秦老师的学生,对方没少拿些难题去为难秦老师。

      “对了,秦姐说要找我俩帮她改高一的卷子,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嗯……明天没什么事,都可以。”

      祁湛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熟络的交谈,仿佛有一道屏障将他隔在了外面,用他缺失的一年铸成的。

      少年思绪混乱,眼前慢慢浮现出考场里的那一幕,耳畔全是那两人讨论的声音。

      “你说盛明宴到底喜欢什么样的Omega?”
      “我听说,他刚高一被表白烦了时,有说过择优标准……”

      “真的假的?”
      “不太清楚,好像是说喜欢聪明的,乖的。”

      “啊……好直男呀。”
      “对啊哈哈哈哈,不过这说的不就是齐悦吗?”

      “害,确实……能上年级前十的就这一个Omega,而且他俩高一的时候还是前后桌,比咱俩希望大……”

      齐悦。
      这个名字祁湛太熟悉了。

      熟悉到倒着写都能写出来。
      无数个夜晚,他偷偷盯着表白墙的帖子,看着两个人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连同他们的座位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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