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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虞梓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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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下的那一刻,严雾听到了女人的痛呼。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人慌忙道歉,伸手将严雾扶起来,小心翼翼拍去她衣服上的灰。
严雾头也没抬,冷眼拆穿她:“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严雾不瞎,这个女人摔倒的姿势太刻意,她绝不相信这只是一场巧合。
“我没有!”女人委屈地控诉,一双好看的眼睛耷拉下来,显得十分可怜。
直到这时,严雾才终于抬起头看向对方。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人真好看,第二反应是,她身上的衣服好眼熟,但是好像……不太合身?
她没当回事,只后退一步,有些警惕的看向女人:“行,就当你不是故意的,能把路让开吗?”
这条路有些窄,对面的女人又刚好站在小路中央,想走过去就得侧着身子,实在不太……方便。
“这个嘛……”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出擦破皮的掌心,恳求道,“我的手好像破皮了,你能不能……”
“不能。”严雾直截了当打断她,“如果你是来碰瓷的,那我可要报警了。”
对面的人惊讶地“啊”了一声,半捂着嘴,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我不是啊,我不是来碰瓷你的。”
“哦?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我没有什么坏心思的……”女人羞涩地垂下头,两根手指轻轻对戳着,语气可怜又无助,“我是个很惨的人,没有钱,也没地方住,连一顿饭都吃不起……我什么都没有,我现在饥寒交迫又冷又饿,只想有一个能容纳我的地方。”
她说着,还时不时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偷偷瞥严雾一眼。
“哈?所以呢?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收留你吧?”严雾几乎是震惊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很有礼貌地反问:“请问您是哪来的脸呢?”
“这里啊。”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脸,天真地说。
严雾:“……”
严雾不想理她,抬脚就要走。
“等等等等一下!”女人再次拦下她,嘴唇嗫嚅着,眸光闪烁,似在犹豫。
严雾已经快没耐心了,语气也冷下来:“到底什么事。”
“这个嘛……”女人神神秘秘地往四周观察了一阵,确认没人后,才几步凑上前,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所有的事哦。”
严雾眯起眼,明显不信。
女人抿抿唇,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压低音量:“你叫严雾,出生于岐宁市的一个小县城,你的爸爸叫严丛台,妈妈叫杨沁雅,你还有一个弟弟叫严成,你和他的关系一点都不好……”
严雾终于正眼看向女人,从上至下,打量起她。
这人身量高挑,体型偏瘦,栗色长卷发,浅棕色的眼瞳,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妖而不媚,她唇角天然向上,是明艳大气的长相,笑起来很好看,也很有亲和力。
即使衣服不合身,脸色也有些苍白,但这些都难掩她通身的气质。
这样的人,不像是会违法犯罪的。
女人还在叭叭说着:“……你小学在XX小学,初中在XX中学,高中在XX中学,大学在XX大学,你的手机号是……你的身份证号是……”
严雾好整以暇听她说完,反应淡淡:“窃取公民个人信息属于违法行为,你不会以为这能威胁到我吧?”
女人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发出一声不知所措的:“啊…是、是这样吗?我不知道……”
严雾:“……”
严雾头一次切实理解了“笨蛋美人”这个词的含义,不管对面是不是装的。
“不过,我还知道点别的。”女人扬起笑容,那张艳丽的脸此刻格外明媚,让人无言以骂。
但下一秒,严雾的怒火拔地而起。
“你幼儿园时和一个小男生对骂,结果没骂赢,你气不过,第二天偷偷往他课桌里塞了只□□,直接把人吓哭了;小学三年级你和朋友偷偷去河边玩,拔了树上的柳条去钓鱼,结果鱼没钓到,你还差点掉河里;初一那年你扬言自己不听课也能稳坐全班第一,于是课上真的不听,回家疯狂背书刷题;还有高中的时候,你每天早上跑操的时候都在幻想世界……唔唔!”
女人被一双手捂住口鼻。
“你给我闭嘴!”
严雾的声音在听到高中跑操时猛地抬高八度,连语调都变了。
她死死捂住女人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能让人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话。
严雾手上用力,恶狠狠质问道:“那些事我从没告诉第二个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严雾的怒火,女人只回以一双无辜真挚的眼眸,严雾放下手,示意她乖乖回答问题。
但严雾显然高估对方的配合度了。
“我就是知道呀。”女人笑弯了眼,回答了一句废话。
人是挺好看的,可惜行为不像个人,像个畜生,纯贬义词的那种。
“呵。”严雾笑了声,忽然朝她逼近,一只手抚上她纤细的脖颈,摩挲着她脆弱的喉咙,声音放得很轻,“说说吧,你想干什么呢?”
“我没想干什么啦。”女人笑容灿烂,面对严雾威胁意味十足的动作,她害羞地低下头,很不好意思地说,“人家一开始就说了嘛,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孤零零一个人,没办法养活自己,所以我想住进你家里。你可以收留我吗?如果你收留了我,我就不会把这些东西告诉别人啦。”
她的表情那么纯良,语气那么开心,好像完全不明白自己正在做一件十分恶劣的事。
但严雾清楚地知道,她在威胁自己。
严雾气极反笑,反倒冷静下来,双手抱臂,好整以暇:“行啊,那你就住我家吧。”
“真、真的吗?你答应啦?太好了!”女人欣喜若狂,激动地抱住严雾的手臂,突然哽咽,“呜呜呜太好了,我终于有家了!那个我、我叫虞梓薄,很高兴认识你!”
好真诚的话啊,听着都快哭了。
严雾面无表情盯着虞梓薄的表演,内心嘲讽:好假。
她回了个阴阳怪气的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呢,虞梓薄。”
呵,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养猫人回到家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总是伴随着一场豪赌。
放在平时,严雾总会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自己从门缝里挤进去,顺带驱赶守在门口那只随时准备出逃的颠颠。
但今天,或许是被虞梓薄气昏了头脑,开门时她竟忘了这一点。
等她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从门口窜出去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严雾飞快转身,目光追着颠颠跑出去的方向,身体比脑子快,已经跑出两米远。
然而虞梓薄比她更快,她一把揪住小猫的后脖颈,顺势把它抱进怀里。
不等严雾反应,虞梓薄已经先一步推开门走了进去,还不忘招呼房子的主人:“快进来呀严严,等会儿小猫又要跑出去了。”
严雾眼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该为这句亲密的称呼感到无语,还是为虞梓薄良好的身手感到惊讶。
她关好房门,正巧颠颠也从虞梓薄怀里挣脱出来,没能重获自由的颠颠发出不满的叫声,一抬猫爪给了罪魁祸首两个爱的抚摸。
严雾暗道打得好。
作为奖励,严雾给颠颠开了一盒罐头去堵它吱哇乱叫的嘴,这才有时间处置、啊不,安排这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虞梓薄丝毫没有名为“脸皮”的东西,她已经自发地参观起了严雾的家,并且十分不要脸地问出一句,“诶?只有一间卧室吗?那我睡哪里呀严严?”
严雾额头青筋直跳,再次为此人的不要脸感到震惊,她抬手一指,黑着脸道:“你就睡那。”
虞梓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是现在的天气很冷哎,睡在阳台会被冻死的吧?”
“那就冻死好了。”严雾微笑。
“杀人犯法的,严严。”虞梓薄委屈巴巴地提醒。
“哦,杀人是犯法。”严雾露出惊讶的表情,“可我看你也不像个人啊。”
“啊?我、我不像个人吗?”虞梓薄指了指自己,眼里快速闪过一抹惊讶,语气陡然提高八分,“我肯定是个人啊,我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呢?”
严雾本意只是想嘲讽她,但对方慌忙为自己辩解的样子倒是让严雾起了疑心,直觉告诉她,对方可能真的不是人。
毕竟,人,或者说开了智的生物,只有被踩中痛点时才会跳脚。
更何况,严雾从来不会把那些私密的事告诉第二个人。
可如果对方不是人的话……
那会知道她那些隐秘的事,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合理性了。
严雾看向虞梓薄的目光带上了审视。
对方却对此浑然不知——她为了掩饰尴尬,已经自顾自摸到书房去了。
书房的确是有一张床的,那里原本就是一间次卧,只不过严雾不需要第二个卧室。
“我睡这里可以吗?”虞梓薄指着那张光秃秃的床,扑闪着双眼,睫毛扇得能把严雾吹感冒。
“可以啊。”严雾的语气意外地温柔。
虞梓薄双眼一亮,笑容才准备上脸便听严雾补充道:“不过,你舔着个脸住进我家已经很不礼貌了,日常用的东西应该不需要花我的钱吧?”
虞梓薄心虚地垂下头,小心翼翼觑了严雾一眼又一眼,最终还是厚着脸皮道:“额…那个…这个…好像还真需要呢哈哈……”
严雾:“……”
“可、可以吗?”虞梓薄又开始眨她那双无辜的漂亮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严雾。
明明是惹人心疼的模样,但严雾总觉得对方在挑衅。
她眼中的虞梓薄仿佛长出了恶魔翅膀,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渺小的人类,那模样,别提有多得意了。
但一想到对方可能不是人……
严雾突然就觉得合理了。
觉得合理的严雾,当天就趁虞梓薄不注意,给书房装了个监控。
侵犯隐私?哪有的事?养猫家庭遍布监控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么?
严雾擦着客厅的监控,难得被激起了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