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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小狗乖乖   听这语 ...

  •   听这语调,上官钰心里莫名不爽,鼻尖微蹙,冷声道:“你若不愿,尽管一试。”
      敢试,你就死定了。

      虽说遇事总将祸端推于他,显得不甚道德,可眼下也别无他法。
      毕竟放眼整个京城,都寻不出第二个敢动手掌掴皇子的人。

      恍惚间忆及,从前的自己尚不至如此恣意狷狂,漠视皇权,细究起来,症结似乎还真出在颜映柳身上。

      与他厮混久了,不仅容易忘记身份,连脾性也愈发难以自持。
      简而言之,就是分不清大小王。

      幸好赶在面圣之前幡然醒悟,否则真要被他给毁了!

      颜映柳浑然未觉自己再次背了黑锅,被疏冷一瞥后,当即收起打趣的笑意,忙不迭改口:“不是的,钰儿,我心甘情愿!”

      “只是……想你能同我软语撒娇几句再提,如此,即便稍后要受父皇的责罚,心里亦能好受些。”

      “若你不肯,我也依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语至末尾,音渐小了下去:“那钰儿呢?会待我也好么?”

      不过才诉尽衷肠,转瞬便急着探问他的心意,不难看出是想刻意引诱,但……眼底那抹炽热的渴盼,不藏一藏吗?

      模样痴痴的,像极了怕被厌弃的小狗。

      不,以他的性情身段,该是老狗了罢,根本甩不掉。

      “哼……哈哈……”
      上官钰被脑中浮现的念头逗得失笑,再想起对方先前还真与狗争过宠,更是笑得难以自持,眼尾沁出点点湿意,瞧着较之平日,要近人许多。

      究竟什么话,有那么好笑?

      颜映柳顿时茫然,正欲开口追问,结果不慎与上官钰目光相撞。

      他愣了一下,旋即悄然移开视线。
      耳根自内而外漫开粉色,薄唇微启,复又紧抿,一副被人调戏至窘迫的模样,低声埋怨:“……别笑了,一味地欺负我。”

      上官钰不依,非要笑够了才渐归平静,目光悠悠落于他身,果见那张清清绝色的脸,此刻红胜春樱。

      颜映柳下意识欲躲,却又舍不得松开二人相握的手,只得将脸埋入另一掌心,藏了起来。
      纤长的睫羽簌簌轻颤,低声嘟囔:“不停笑话我,也不予我半句准话,还道什么最喜爱我……莫非,是不愿待我好?”

      “你说,真的不愿么?”

      一语落罢,上官钰心口无端一滞,紧跟着绵软一片,沉沉陷下一大块。

      不对劲。
      这么撒娇……未免太超过了!

      他情不自禁抬手,抚上颜映柳温润的面颊,顺着柔缓的侧脸线条,将那一片软腻轻轻托在掌心。
      如同安抚心爱之物一般,细细摩挲。
      清晰感受到对方喉间轻滚一咽,失笑道:“……小狗。若你乖顺听话,回府之后自然有奖励。”

      听到奖励二字,某人眼前霎时掠过几缕不可言说的旖旎情致,也顾不得方才被几番撩拨,忙巴巴凑近追问:“是何奖励呀?”
      “夫人,我要怎样才算听话?”

      瞧这模样,显然已想入非非。
      满脑子荒唐,怕不是只发情的小狗。
      上官钰眯起眼眸,心底暗啐一句,随即收回抚在他颊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玳瑁见此,急忙推着轮椅紧随其后。

      “待会儿面见你父皇母妃,就说双腿未愈,仅能勉强行走数步,需常倚轮椅歇息,明白了?”

      现在的颜映柳虽尚不能疾行,但再调养个几日,便会截然不同。

      要知道伤势初愈未稳,与伤势尽愈,予人的观感判若云泥,前者尚有观望的余地,不足为惧,可后者呢?
      唯余满心忌惮。

      颜映柳听罢,深以为然,只道钰儿思虑这般周全,是真心疼惜自己。
      不由得低低一笑:“我皆听夫人吩咐,那回府之后,记得赏我。”

      上官钰白他一眼:“还不闭嘴?”
      “好,我乖,要奖励。”

      “……”

      其实自颜映柳养伤以来,苏荷宴没少传召,命他隔三差五就入宫觐见,上官钰放心不下,每一回都相伴左右。

      原以为会撞见鸿武帝,担心又遭其暗中针对,哪知一晃四月有余,竟是一次也未曾碰过面。

      今日骤然相见,直教他惊得怔在了原地。
      周遭的嫔妃个个容光潋滟,肤如凝脂,莺声婉转间笑靥粲然,一派鲜活妍丽之态。
      反观御座之上那位,目光涣散,眼窝深陷,眼周还凝着一团浓重的青黑,难聚半分清明。

      往常临朝理政时的威严气度,此刻荡然无存,仿佛一夕之间被抽去了三魂七魄,憔悴得不成人形。

      不过四月光阴,纵是岁月催人,也不至于苍老衰败至此罢?

      细看之下……倒更像是中毒之兆。
      其凶戾程度,恐比颜映柳昔日所中之毒,还要更胜七分。

      上官钰眉尖极轻一蹙,正暗自思忖是何人这般心急,抢先暗下毒手时,忽觉指尖被人轻轻捏住。
      低头望去,果不其然又是颜映柳。
      他面上同样有讶色一闪而过,垂着眼帘,鸦羽长睫投落暗影,压低声音道:“先不要看。”

      未经传召便直视君颜,乃大不敬,若被察觉,少不得要受责罚。

      上官钰蓦然回神,不动声色地偏开脸。
      他本就恨极了这狗皇帝,如今有人暗中出手,反倒正合心意。

      自古帝王之位,引无数人觊觎,暗害行刺之事屡见不鲜,或死于敌手,或亡于亲信,大多不得善终,原也算不上稀奇。

      之所以过多留意,是不解鸿武帝为何对此不见半分惶恐,甚至还有闲情给五皇子大办百日宴。
      若换作旁人,只怕早已惶惶不可终日,急召天下名医入京诊治了。

      这究竟是被身边近臣蒙蔽,不明实情,还是当真浑不在意?
      再者,能令一众太医甘冒诛九族之险,一同欺君罔上,此人背后势力不容小觑啊……啧啧。

      上官钰目光微漾,携着隔岸观火的轻佻,悠悠然转向另一侧。

      皇后亦心照不宣地抬眸望来,其意却不在他,而在他身后姗姗来迟的颜景铭。

      此人破天荒地未等黎欣,只顾义无反顾往前冲,脚步声匆匆切切,任凭身后人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追赶,也不肯稍作停留。
      细弱的声音裹着急促的喘息,唤道:“殿下……您慢些……”

      颜景铭全当充耳不闻,阔步趋至御前,单膝跪地,面色冷硬道:“儿臣叩见父皇母妃,愿父皇母妃圣躬康泰,洪福齐天。”

      “臣,臣妾拜见皇上!”
      黎欣忙踉跄着跪伏其侧,颤声相随行礼:“愿吾皇圣明永驻,福寿绵长,各位娘娘凤体顺遂。”

      她一面行礼,一面眼角偷觑,见颜景铭下颌紧绷,眉宇含煞,显然余怒未消。

      可笑,分明先前还对自己信任不疑,而今却因旁人的几句挑拨便乱了心神。
      任凭她百般辩解,再三否认,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好似有一桩极紧要的物事,正自指尖悄然滑落,再难挽回。
      教人如何不心慌意乱?

      沉寂数息,耳畔响起了一道虚浮飘忽的嗓音:“都起身罢,老三的礼免了,你们速速入席。”

      不过寥寥数语,鸿武帝就已支撑不住,捂着嘴闷声剧咳,喉间嗬嗬作响,周身剧颤不止,险些背过气去。

      一旁的太监连忙递上参茶,替他顺气,折腾了许久,那双涣散的眼才重新抬起。

      众人见状,尽皆默然正襟,不复先前的闲谈笑语。
      颜景铭则迈步上前,径自坐于皇后下首的位置,独留黎欣怔立原地,手足无措。
      须臾方猛然回神,强自扯出一抹浅笑,敛衽上前,挨坐在他身边。

      平日恩爱甚笃,相顾照料的小夫妻,忽尔变得形同陌路,但凡心思细腻些的,都能窥见其中端倪。

      皇后顺势望来,眸底忧色暗涌,遂旁敲侧击探问道:“你的脸是怎么了?与景铭起了争执?”

      即便当真有矛盾,也不宜此刻多言。

      黎欣垂下眼睫,故作无奈地轻抚面颊,神色难堪至极,摇头道:“并无此事,娘娘宽心。”

      “那你事后独自来见本宫。”皇后顿时了然,抬手轻揉眉心,面上掠过一丝烦躁。
      余光却瞥见,落座于斜对面的苏荷宴蓦地站起了身。

      那张清丽绝俗的面上满是惊愕,唇瓣轻颤,任由两行清泪夺眶而出,顺着雪肤玉腮簌簌滑落。
      旋即抬袖掩唇,低低啜泣。

      皇后:“……”

      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周遭惊叹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她心下莫名,慌忙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还安坐轮椅的颜映柳,竟在上官钰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这……这是何意思?

      她瞳仁骤缩,脊背倏然绷直,覆于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起。

      “先时父皇怜爱儿臣不良于行,特赦常礼。”
      颜映柳语调低沉,磁性悦耳:“今既得以重新立身,那对父皇与母妃的礼数,自当恪守,不敢有半分逾矩。”

      语罢,从容上前,稳重得仿佛不曾有过困顿,拱手深揖道:“只是儿臣腿疾未愈,尚不能行跪拜大礼,还望父皇海涵。”

      鸿武帝深陷震骇当中,未能即刻回应。
      苏荷宴本欲趁机追问详情,却不料被人抢先一步。
      “真是可喜可贺啊,三殿下。”

      转瞬之间,皇后已重整好了仪态,看似唇畔含春,实则笑意虚浮,言辞更是模棱两可:
      “本宫自你垂髫之年,便知你非池中之物,你看,不过倏忽数旬,竟都自行痊愈了!”
      “还以为皇上与宴妹妹早已知晓你康复的事,如今看来,原是瞒得密不透风,专待今日,欲赠我等一场惊羡!”

      “这般九曲心思,手段了得,倒令本宫想起了你舅舅,你们年少相仿,同样做事自有圭臬。”
      末了又扬声笑道:“真是青出于蓝,可喜,可贺!”

      不愧是皇后,最谙帝王心,三言两语就触中了忌讳。
      随着她话音落下,鸿武帝面上惊色尽散,周身气息亦渐转冷冽。

      若再不反驳,今日怕是难以全身而退了。
      上官钰目光垂落,扶在颜映柳肘弯的手悄然下滑,借狐裘遮掩,在他腰侧戳了又戳。
      后者面不改色,反将那只作乱的手扣于掌心,温声应道:“娘娘慧鉴,我确是有意隐瞒,然皆是出于一念顾虑。”

      “常言道望极而失,最断人肠,若无十成把握,我岂敢轻许空望,徒扰父皇母妃心神?”
      他胜在生了副玉质金相,一言一语皆令人无端心生偏信,纵有怒意,也难狠下心苛责,只静静听他言语。

      “幸而我身为父皇骨血,终得上天垂怜,也唯有这般稳扎稳打,才敢将佳音奉于父皇母妃面前。”
      “不知娘娘以为,此举可还妥当?”

      皇后闻言,笑而不语,反倒愈显深不可测。
      许是身中剧毒之故,鸿武帝始终心绪不宁,难以维持表面沉稳,目光死锁颜映柳,似要将他生生剖开,彻查内里分毫。

      察觉儿子处境微妙,苏荷宴再坐不住。
      借初桃之力勉强起身,朝御前盈盈拜倒:“皇上,若要降罪,便降罪于臣妾罢!”

      “是臣妾时常在他面前絮叨,令他心有不安,唯恐叫我空欢喜一场,才独自隐忍,默默承受一切。”

      “其中苦楚,实难想象,不过身子稍有起色,便急着给臣妾一份惊喜……”
      语至一半,她倏然抿唇,再抬首时,一双美目早已红透如桃,泪光潋潋望着鸿武帝:“臣妾……臣妾实在是心疼他。”

      霎时间气氛凝固,尴尬无声蔓延。
      瞧着这般情形,苏荷宴心头一紧,误以为是求情无望,惊惧之下,不由得轻退小半步。
      岂料下一刻,就听得鸿武帝语气渐缓,含几分哄劝之意:“宴宴,这是做什么?大好的喜事,何必落泪。”

      “朕不过是旧疾头疼,与老三无干,你莫要多想。”
      他眸底隐含不忍,抬手示意她归座,语气平淡续道:“既如此,老三回府后好生静养,一应用度若有短缺,尽管遣人进宫来取便是。”

      “先入席吧,宴要开了。”

      难怪颜映柳偏选今日袒露实情,原是算准了鸿武帝碍于国体颜面,又有西域王子在座,不会与他过多深究。
      如何医治,谁人医治,一概不过问,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好一招借势而为。

      好一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上官钰轻扯了下唇,一时说不清是叹服还是旁的什么滋味,索性牵起颜映柳之手,引他至苏荷宴下首落座,自己则在旁相陪。

      尚未来得及理平衣褶,对面忽有温柔的声音响起:“方才众人皆沉浸在惊喜之中,本宫不便惊扰。”

      “如今局势已定,倒有几分疑虑,不知可否向三殿下请教一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小狗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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