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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我还想要   事发突 ...

  •   事发突然,上官钰僵立原地足有数息,才惊觉已被人揽入怀中。

      一时忘言,更不敢妄动。
      所以,是何时被发觉的?

      那方才的话,也都听见了?

      他满心都是落荒而逃反被擒住的窘迫,愈想愈不自在,只得慌忙偏头避开视线。

      因俯身之姿,颜映柳与他相距不过咫尺,一眼便望见了对方通红的耳根,实在难以忽视。

      好在他对上官钰的脾性知之甚深,顷刻间便猜到了其中缘由。

      平日最是矜傲好面的人,本想悄无声息抽身离去,孰料行迹被撞破,落得个窘迫难堪,能不气么?

      颜映柳强忍笑意,执着他的手细细揉搓,待那指尖渐暖,彻底染了自身温度,方故意逗弄道:“偷偷走便罢了,怎的还不肯理人?”

      “刚才斥责秋香多事,轮到我跟前就作哑巴,是厌了我,嗯?”

      还在这落井下石,真贱。
      更贱的是,上官钰心底始终生不出对他的半点厌憎。

      他不曾回头,沉吟良久,涩声问出一句:“你如何知晓的?”

      颜映柳无心隐瞒,语声轻缓直白:“钰儿,好叫人伤心,你竟忘了我耳力素来过人?”

      “早在你初初赶来时我便有所察觉了,想盼着你如往日一般近前来,岂料你转身就走。”
      他步步追逼:“告诉我,为何要走?又为何说不必了?”

      目光沉沉凝在上官钰清润的侧颜,瞧那唇瓣紧抿成一线,显然是正忙着绞尽脑汁地寻得说辞来搪塞。

      笨死了,怎能当着他的面藏坏心思呢?

      他忍俊不禁,偏头凑过去,与上官钰的脸紧紧相贴,不经意蹭过那只红欲滴血的耳朵,怀中人登时身子一缩,几欲挣开怀抱。

      “等等!”脱口而出。

      “不等。”
      颜映柳不悦眯眼,松了执他的手,转而一寸寸下移,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腰。
      另一只手则蛮横地自下而上环箍在他胸口,再稍一用力,二人之间仅剩的最后一点距离也彻底消弭了。
      无半分挣脱的余地。

      哪有这样抱人的?!

      腰间的触感像点燃的火苗,沿着脊骨一路窜至面颊,全然不受自控,麻酥间上官钰脚下一软,彻底陷进他怀里。

      来不及站稳,便急着抬手去掰胸前桎梏:“太紧了,你先松手!”

      只可惜他气力远不及颜映柳,挣动仿若挠痒,后者非但不为所动,甚至怒意更盛,泄愤般一口咬在了他耳垂。

      疼得他轻抽一口气,本能欲抬肘相抵,却因担心伤及对方,强自忍住了。

      “别得寸进尺,快点松开!”

      颜映柳依旧不动,语声平静:“你回回如此,遇到不愿答的事就闭口不言,总叫我猜,或是寻个由头来斥骂我。”

      “上官钰,于我,究竟有什么不可直言?”
      “我便这般不值得你信吗?若哪次我猜错了呢,岂非误会终生?”

      他语声渐冷:“你待我不公。”

      随着“不公”二字落定,上官钰的动作骤然顿住。
      细思之下,似乎还真是这样。

      他眼底掠过一抹心虚,强作镇定开口:“你腿上余毒已清,再静养数月便可痊愈,不必我日日叨扰,我又何需自寻烦扰。”

      其实……他本想说,如今你已康健,不必再为任何人曲意逢迎,纵是他,亦不例外。
      可不知缘何,话到唇边却偏了本意,这样的说辞,倒真像是另有所指。

      终究覆水难收。
      他低低一叹,又一次词不达意,颜映柳会如何作答?
      是顺水推舟应了这话,还是……

      周遭忽然静得漫长而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再闻其声时,语调已裹着恰如其分的冷意:“不错,再养数月,便用不着你了。”

      “若不是为了哄你心甘情愿地为我治伤,我何苦待你这般好?”

      “何苦顺你意,听你言,怕你忧怕你悲,怕你无端心乱?”

      “如今毒已解,你也没了用处,所以还是趁早收拾行装,离开将军府罢,我不愿与你待在一起了。”他语声一顿,毫无情绪道:“是这样吗?”

      上官钰闻得此言,呼吸骤然一滞。

      耳畔嗡鸣如潮,脑中霎时一片空茫,只余下那句“我不愿与你待在一起了”在虚空里反复回荡,震得他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颜映柳许久未听得回应,却能察觉到怀中人身躯明显僵硬,想必真被自己那番话给唬住了。

      可他本意是想逼对方道出实情,而非换得一场沉默啊。

      正踌躇着是否该再出言相激时,余光忽瞥见了雪地间错落的数点浅坑。
      疏疏密密,似被暖意融蚀而成。

      颜映柳微一怔忡,须臾便明白过来。
      忙伸手以虎口扣住上官钰下颌,强行将他面庞转朝自己。
      有些失神道:“钰儿,你……”

      不知无声落了多少泪,才教他整张白皙的面颊被浸得薄红晕开,宛若出水芙蕖,清艳里裹着惹人疼惜的脆弱。

      唇瓣微张,强压着呼吸不肯让哽咽泄出半分。
      长睫上悬满了泪珠,沉甸甸坠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每一次轻浅吐纳,都会有珠泪接连滚落。

      滴砸在颜映柳手背上,烫得仿若要烙下深印,连带着心口阵阵绞疼。

      而那双泪眸之中,除却泠泠水光,还藏着几分教人鼻酸的失意与委屈。

      上官钰慌忙以手遮面,偏首躲闪,目光游移不敢相接,颤声骂道:“贱人……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对你置之不理。”

      无人愿将自己狼狈无措的模样袒露于旁人眼前。
      心乱如麻下,他只好故作狠厉地斥骂,欲盖弥彰地责怪对方狼心狗肺。

      好似只要骂得对方动怒,就不会再留意自己的窘迫了,就能将那摇摇欲坠的自尊拼凑完整。

      可颜映柳怎会真的动气?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他心底早已自责了千遍万遍。

      却未如往常那般心急如焚地替他拭泪,反倒轻声一笑:“怪我不好,话未说透才叫你误会,不过……你如今可尝够被人误解的滋味了?”

      “什么?”
      话锋转变得太快,快得上官钰不及回神。
      待要追问,颜映柳已不容他开口:“方才那些,皆是你心中臆想,从不是我真心。”
      他温声道:“所以,我又猜中了,是不是?”

      时间,在此刻凝止。
      四野悄寂,唯有自己的心跳在耳边清晰回响。
      挡在面前的手再次被人稳稳捉住,上官钰慢吞吞才反应过来,而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不容避让的吻。

      直指此刻,他才真切感触到了颜映柳那刻入骨血的偏执与占有。

      不似往日的温柔迁就,此番吻得绵长而炽烈。
      唇齿相依,带着不容推拒的汹意,技法娴熟得教人失神。

      上官钰除了被动相就,缠附那灵动的舌尖,便是依着本能咽下交缠的津液,几番想挣开换气,都被对方不肯放离地追缠更深。

      凶得仿佛要将他所有的空气尽数掠夺。

      “等……唔!”
      他不得已掐着颜映柳的脸将人推远些许,微张着红肿莹润的唇,重重喘匀气息后,蹙眉质问道:“你又骗我了?”

      颜映柳同样喘得厉害,凝望他片刻,随即面不改色抬手,以拇指摩挲过他唇角拭去余津,毫无悔意道:“什么叫骗?”

      “是你自家心思偏斜,将我想得阴险狡诈,任凭我如何解释,你都不肯信,也不肯听,这也赖我?”

      他顿了顿:”钰儿,我已二十余载年岁了,却还会做出绝食赌气这等蠢事,你道是为何?”

      上官钰闻言,心下几分诧异,迟疑道:“……你自己不是说了么?因为你蠢。”

      颜映柳呵呵一笑,不恼反悦,缓缓补充道:“我从不怕苦,亦不怕痛,自记事起就不曾落过半滴眼泪,我频频做出痴傻行径,种种迁就隐忍,全是心甘情愿才会如此。”

      他一字一顿道:“你可知,我为何愿意?”

      上官钰出神片刻,才算是真正品出了对方话里藏着的深意。

      他怔怔抬眸,迎上那双被雪映得如琉璃明珠般清润的浅色瞳仁,那么认真,那么漂亮,风华灼灼,直教他一时忘了呼吸。

      同时,心底忽地窜起一道清晰的声音。

      是了。
      这次不得不承认,他喜欢颜映柳。

      是心甘情愿的,想要独占的喜欢。

      心口轻颤未平,耳畔那人语声又近,似要将心事全盘托出:“还不知晓么?那我讲与你听罢,是因我……”

      “不行!”
      若只二人独处,他倒肯静心听一听,然此刻周遭有人,怎能叫外人听了去?

      虽并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可他就是不允。
      上官钰几乎本能地抬手,捂住了颜映柳的唇,动作急得失了分寸,斟酌道:“额……我知晓了,你不必明言。”

      “若真要说,且等日后无人时再讲。”

      颜映柳歪头不解,闷声从指缝间含糊吐字:“喂和?”

      他抿紧唇,避开目光:“没有为何。”

      不远处的秋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颊绯红,慌忙偏过头去,一本正经地观赏起雪来,仿佛那景致有多么引人入胜。

      原本推着轮椅疾步赶来的玳瑁也骤然驻足,摸了摸鼻尖,不动了。

      上官钰:“……”
      未免太明显。

      颜映柳垂眸望他,不知在想什么,下一秒,上官钰便觉掌心一湿,黏软触感掠过,显然是被人重重舔了一下。

      他微蹙起眉,低低啧了一声,松了手。
      语气并无往日厉色,只随口斥道:“你是狗吗?总爱舔,不嫌恶心……”

      “狗才不会舔你。”
      颜映柳理直气壮:“它凭什么舔你?唯有我能。”

      上官钰:“?”

      颜映柳全然不顾地俯身,啄在他唇瓣,小声商量:“骂都骂了,你再亲亲我,好吗?”
      “我还想要亲。”

      察觉对方呼吸微乱,似有松动,他立刻趁热打铁地用齿尖轻咬着他下唇:“钰儿,我知晓你心里是愿意的。”

      “况且我受了这许多委屈,你不该赏我点好处?”

      他说的不错,上官钰心里确是允许的。
      只有一点奇怪,他做不到颜映柳这般坦荡。
      对方或许早已顺其自然地接纳了一切,他却仍有踌躇,遂未立即应下。

      再者,方才窘迫丢人的是自己,与他何干?何来委屈之说?

      见他迟疑,颜映柳小声追问道:“不可以吗?”
      上官钰沉默片刻,道:“不可以。”

      “真的么?”
      “嗯。”

      “真的?”
      “……真的。”

      颜映柳面上没多意外,淡淡应了声“哦”,眼神飘忽地落向别处,语调闲散,却意有所指:“没关系,纵使钰儿总叫我伤心,处处疑忌我,我也习惯了。”

      “不似从前一样难受,只是这脉搏有点奇怪,跳的不快。”

      说着抓起上官钰的手,不由分说按在自己颈间脉门:“钰儿你摸摸,我是不是享福去了?”

      “……”
      上官钰道:“不行就是不行,少在这阴阳怪气。”

      颜映柳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二人僵持不下,瞧他满脸写着不悦,上官钰忍不住问道:“你知晓我会心软,故意为之对么?”

      颜映柳依旧不肯看他。
      上官钰却笑了,说道:“仅此一次,张嘴。”
      说罢,略有别扭地伸出双手,主动去揽他后颈,颜映柳见状,极是顺从地弯腰,缓缓启开唇,稳稳接住了他递来的亲近。

      上官钰不如他娴熟,动作间满是生涩,却仍勉力学着他的模样讨好着他,怯然探舌轻触,再缓缓深入,呼出的热气凝作白雾,尽数扑在了他面上。

      携一点薄凉与少年独有的笨拙,看得颜映柳心软作一汪春水。
      半垂着眼帘,一手扶稳他后颈,一手环住他腰,不动声色地引着,让这生涩的吻愈渐深稠。

      直至上官钰喘不过气,睁着微肿的眼瞪他,颜映柳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半寸。
      鼻尖相抵,低声叹道:“真可爱……”

      语罢偏头,在他白皙的面颊上咬了一口。
      “啧……”
      上官钰扬手便扇,可还是迟了一步,脸颊早已印上了一圈浅淡的牙印。

      沾着口水,曝在空气里凉丝丝的。
      有点恶心。

      他再难隐忍,气愤得又是一记巴掌扇去,旋即用手背狠擦脸颊,恼声斥骂:“贱狗!学不会见好就收,下次再敢咬我的脸,我便拔了你的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我还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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