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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五弟降世 ...
苏荷宴浑然未觉殿内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暧昧,只端着严母姿态正色训子,不想反被他一声突兀的轻笑噎得哑然。
状都告到跟前来了,竟还有脸相问。
衬得她这个做母亲的平白冤屈了人似的。
她心头微恼,腹中早已斟酌妥当的训诫之辞,顷刻间乱作一团,只怔怔支吾道:“不必问了!本宫简直颜面扫地,丢丑!”
“你自个好好想,这半月来,既不肯入宫让太医诊视,又拦着太医不许进将军府,只一味推说另请了郎中,分明是存心躲在府里与婉儿……”
话音陡然收住,碍于天家体面,她终究没敢将“颠鸾倒凤”四字宣之于口,低声嗔道:“若传了出去成何体统啊?”
“旁人尚未置喙,你自己反倒先笑话起来,模样神经兮兮,叫本宫怎么放心……”
事到如今,再多苛责也是徒劳。
她忽地想起什么,方才那点恼意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悬心,探问道:“你今日肯乖乖进宫,难不成是婉儿身上有了喜讯?”
话落掐指一算,又暗自摇头,哪有这么快的道理。
“可即便不是,这婚事也再拖不得了。”
她说道:“从前你远戍边关,军务缠身,尚可暂且搁置,如今既已还朝,日日与他一处,应当即刻择定吉日将名分定下来才对。”
所以……是在逼婚了?
上官钰面色沉凝,没有说话,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杯沿,似想寻一条脱身之径,好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局面。
反正他绝不可能以婉儿的身份与颜映柳拜堂成亲。
其余再议。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各人各怀心腹事,唯独颜映柳一身松快,听得饶有兴味,莫名神思飘远。
脑中全是邵蔺那夜,上官钰主动倾身跨坐于他腰间的模样,滚烫画面历历在目,灼得他喉头发紧。
甚至暗自忖度,倘若真如苏荷宴所说的那样能日夜厮守,肆无忌惮,便是死也无憾。
不过转念又想起上官钰明言过不会与他成婚。
……到底凭什么?
他若敢背着自己与旁人做出这等逾矩之事,那就谁也别想活了。
颜映柳薄唇微抿,面上不动声色,袖中清瘦修长的手却攥得紧紧。
沉默数息,才勉强敛去眼底隐现的戾气,端出一派恭顺沉稳,垂眸颔首:“母妃教训得是,确是儿臣孟浪。”
“不过婉儿并无身孕,您尽可宽心,儿臣近日亦已想通,情爱一事强求不得,唯有循序渐进方能长久。”
“儿臣向您保证,绝不会让半句风言风语流传出去。”
旋即视线在上官钰面上短暂地停留几息,带着几分难辨的幽深:“至于婚期,但凭婉儿一言,我无有不从。”
按理说,于这桩婚事最无资格开口的就是上官钰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眼下孤身一人,无亲无靠,之所以还能在这虎狼环伺的皇城站稳脚跟,全凭倚仗颜映柳。
然天家礼法森严,尊卑有序,颜映柳贵为皇子,婚事自当由他金口一锤定音,断没有将主动权拱手交予上官钰的道理。
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
也恰是这一反常举动,让上官钰紧绷的脸色稍稍松缓些许。
算他还有几分良知,未乘人之危,行那下作手段。
不等苏荷宴再度开口,他已从容接话:“回禀娘娘,将军伤势未愈,如今仍身处险境。”
“臣女一颗心全系在将军安危之上,实在无暇顾及其他,更遑论谈婚论嫁这等大事。”
随即起身,微微屈膝一礼,语气恳切,进退有度:“何不等将军平安痊愈,尘埃落定之后再重整婚事?”
“到那时红绸双挽,鼓乐齐鸣,方才算得上真正的喜上加喜,圆满周全。”
难得他有这份心意,每一句都合情合理,直叫苏荷宴挑不出半点错处。
细想之下,确是这么个道理。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口中应了声“行”,顺势将这事翻篇过去。
随后又拣了几句关切话头与其闲聊,聊至午时,好顺理成章地留他们二人用膳。
席间气氛还算和乐融洽,唯一让上官钰不自在的,是颜映柳布菜的动作太过殷勤。
反之他用食缓慢,难以招架对方一味添添补补,小腹都有些微微发胀了,碗里却还是满满当当。
这哪是用膳,分明是喂猪。
他脸色一沉,搁下竹箸,压低了声音斥道:“差不多得了。”
颜映柳手上动作一顿,瞥了眼他那碗里堆积如山的菜肴,应道:“还多着呢,瞧着跟没动过一样,你太瘦了,该多吃些。”
上官钰:“……”
他懒得多费口舌,直接将面前的碗推远些许,侧首对秋香吩咐:“倒杯茶来。”
“是,奴婢这就去!”
接过热茶,他开始垂眸漱口,视作旁人不存在。
“怀容啊……”
最后是苏荷宴看不下去,开口替他解围:“本宫瞧着婉儿是吃了不少,姑娘家的在意身段体态,未必愿这般强食。”
“你疼惜他是好,可关心过了头,反倒不妥。”
说罢,挥手示意宫人将满桌膳食次第撤去,只余殿内袅袅清香。
随后疲倦地倚回铺着软绒的贵妃榻,指尖轻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缓声道:“还有一事,你深居府中,约莫未曾听闻。”
“两年前那批新选入宫的秀女里,有位玲贵人……昨日诞下了五皇子。”
她解释道:“再过三个月,便是五皇子的百日宴,此事不大不小,偏皇上看得极重,交由皇后一手操办。”
“本宫自内务府听得,皇上此番还特意邀请了几位西域的王子赴宴,口口声声说是邦交欢好,礼尚往来……”
她没忍住轻嗤一声:“罢了罢了,场面说辞。”
一想到这桩繁冗纷杂之事,就难免犯愁,语气里的忧切分外真切:“本宫同你说这些,不过是放心不下你的身子,想问问你的意思。”
“你的腿疾至今不见起色,神医谷那边又迟迟没有消息传回,这样日复一日地拖下去,损耗极大,只怕……”
说到此处,骤然顿住,她似是不愿提及那些不祥之语,轻轻摇头道:“有些话到此为止,你且放心,母妃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拼尽全力为你寻得谷主。”
“至于百日宴,你若嫌喧闹繁杂,不愿出席,本宫就亲自去皇上跟前替你推辞了罢!”
“说你腿疾反复,疼痛难忍,需安心静养,如何?”
西域王子?
上官钰心头微凛,恍惚忆起先前远赴邵蔺时遇到的那几名胡客。
只是这些细枝末节,早已无关紧要,他垂着眼帘,心中飞速盘算。
三月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虽不能叫颜映柳彻底恢复如初,却也足够他勉强撑起身,稳当走上几步。
再者,这场百日宴非同寻常,是皇上看重,皇后亲办,又有西域皇子远道而来。
届时必定朝野云集,文武毕至,宗室勋贵,后宫妃嫔……赴宴之人只多不少,一言一行皆在众目睽睽之下。
因此,摆在颜映柳面前的就有两条路。
要么借这场瞩目之宴,当众宣告自己腿疾已愈。
如此既可重获圣心,又能收回观望摇摆的旧臣之心,顺理成章重返朝堂。
要么继续蛰伏,将痊愈的事实死死瞒下。
这样虽能暂松皇后戒心,少去明枪暗箭,却也等同于自弃锋芒,坐实体弱残疾之名。
往后,若再想踏入权力中心与其他皇子一争高下,便是难如登天。
总之进则锋芒毕露,退则暂安一时,利弊分明,全看他如何抉择。
目光重新落向颜映柳,只一眼便瞧出对方亦在思忖同一件事。
却不如苏荷宴那般优柔寡断,当即应道:“有劳母妃挂怀。”
“五弟降世乃是天降吉兆,阖宫同喜之事,儿臣怎敢缺席?”
“若因我之故拂了父皇心意,反倒不美。”
苏荷宴连忙摆了摆手,不愿听也不再多言,唯有胸口起伏愈烈,显是气极。
这孩子从不肯听她的话!
午膳过后,马车辘辘驶回将军府。
不知怎的,上官钰心头总悬着隐隐不安,眼皮跳得厉害,便是闭目小憩也不得片刻安宁,心绪烦乱如麻。
以至于颜映柳开口与他说话时,他没能按捺住脾气,冷声斥道:“能不能安静?再管不住嘴就滚下去,聒噪得烦人。”
一语落,车厢内霎时寂然无声。
待回过神来,那人早已默不作声地滚着轮椅,退到了离他最远的角落。
上官钰:“……”
马车狭小,想远又能远到何处去?
“…怎么?”他问道。
颜映柳头抵着车壁,没有说话,只用力抿紧了唇瓣,偏过头将声音死死咽回。
纤长睫羽垂落轻颤,眸底早已凝聚晶莹,湿濡一片,受了气的狠样。
稍一没看住,又是这副死样。
哪怕早有预料,上官钰心尖仍是猛地一抽,喉间发涩,千言万语皆堵在胸口。
好罢。
他承认,这回确是他错了。
迟疑过后,他默默起身,挪动了位置,径直坐在了颜映柳身边。
顺势伸手去牵对方发凉的手,生硬地哄道:“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别哭了。”
颜映柳哭起来容易上脸,眼尾与鼻尖俱是泛红,泪痕犹挂在颊边,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狼狈又可怜。
闻言猛地抬首,四目相对不过刹那,他又惊觉般慌忙低下了头,以袖拭泪,细声说道:“谁敢怪你?……动不动就骂。”
上官钰:“……”
他再问:“那你想怎样?”
这话一出,颜映柳的眼泪反倒掉得更凶了,簌簌滚落,沾了他满手湿凉。
上官钰只觉头大如斗,心道自己也未说什么重话,怎哭得愈发厉害了?
正无措间,他眸色微转,忽然想起什么,缓缓抽回了手。
指尖轻挑起颜映柳的下巴,俯身在那微启的唇上落下一吻,低声道:“先前不是说亲了就会好么?”
“别再哭了,嗯?”
难得还有他服软认错的时候。
颜映柳一怔,泪莫名停了。
本该顺势讨要更深的吻,却临时变了主意,蓦地敛起情绪,眸色渐沉,平静问道:“钰儿……你知道我是故意的么?”
态度转变未免太快,上官钰有些无语:“知道又如何?你一直哭,我能有什么办法。”
话音未落,耳畔便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他心头一紧,抬眸便撞入颜映柳深邃含笑的眼底。
这才惊觉,自己竟不慎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大意了。
他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面上却依旧绷着冷硬,佯装无事地轻咳两声:“事不过三,再敢有下次……”
“就饶不了我。”
颜映柳接得极自然,眨眼的功夫,面上那点难过便如朝露见了日头,消散无痕。
忍俊不禁道:“那我可要好生谢过钰儿,都已饶过我不止三回了。”
老婆们,亲戚教会我打麻将了,其实也没啥,唉[抱抱]
就是输得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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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五弟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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