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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喜欢我了   卿卿, ...

  •   卿卿,是寻常夫妻之间的私语。
      他与颜映柳暧昧难明的关系,如何担得起这般亲昵?

      上官钰心里浑不舒坦,说不清是恼是闷,只一味沉了脸色,周身寒气渐生。

      正欲厉声斥责对方失了分寸,岂料一回身,视线恰好与他撞个正着。
      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一副小媳妇儿占了便宜模样。

      上官钰顿时语塞。
      但不过转瞬之间,便已将对方眸底那方小小天地中的自己看得分明。

      衣履规整,束得一丝不苟,全无半点逾矩之处。
      可为何落在对方眼中,就仿佛褪去了所有遮掩般,平添了别样的旖念呢?

      就好似那千般缱绻,万般情思,早已在他心底暗暗辗转反侧了百回。

      所以这厮到底在意.淫些什么?!

      “……”
      上官钰想了许多,后发现无一句能宣之于口,未尽郁气堵在喉头,终化作一声低叹:“是你失言了,你我尚未婚配,该守些分寸才是。”

      何止未成婚。
      他们之间,还隔着身份殊途,这一世,怕是终究难成连理。
      真真缠得人断肠。

      他兀自怅然伫立,独留颜映柳在原地暗自揣测,恍惚间还错解了意。

      谁让对方总爱给他脸色瞧,瞧便罢了,恼因也不说个分明,他怎知病根在哪处?

      只当上官钰是急着定下名分,暗里催他快些议婚。
      当真是开窍,都学会了主动。

      思及此,颜映柳隐隐有些雀跃,笑带几分春杏初绽般的憨羞,应道:“好啊。”

      “原来你也是心急的,我还当只我一人辗转反侧,夜夜数着更漏盼着拜堂成亲呢。”

      “既如此,那我今夜便再入宫一趟,求母妃择个良辰吉日,早日把这堂拜了。”

      他语声愈低愈恳切:“往后,你我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卿卿我我,再无顾忌,可好?”

      好个蛋。
      上官钰低啧一声。
      成亲?他凭何成亲?

      莫非真要顶着妹妹的名分,与颜映柳共拜天地?
      那他算是谁的夫君?

      日后九泉之下遇见婉儿,难不成说你未竟的婚事,兄长替你圆了。
      可不可笑。

      明明颜映柳早知他底细,偏还说此等浑话撩拨,果然是油嘴滑舌成性,惯爱拿风月事打趣。

      上官钰懒怠陪他玩笑,扭头冷冷道:“我绝不会与你成亲。”

      甚至不给对方辩驳余地,复又添道:“至于瑾紫的事,你若有了决断,知会我一声便是。”

      态度转变得猝不及防,听得颜映柳霎时也起了火气。

      瞧瞧,回回如此。
      对自己冷脸,对旁人就唯恐呵护不周,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

      凭什么不和他成亲?
      凭什么不能与他成亲!

      不肯与自己成,莫非是要另择佳偶?
      还说得这样坚定,是怕那小丫头误会?

      颜映柳眸中笑意尽敛,冷哼一声:“此等微末小事,何须深思熟虑,既你这般挂心,我眼下便送她去新兴县是了。”

      言罢微一颔首,吩咐得干脆利落:“玳瑁,即刻备车,送瑾姑娘起程。”
      这祸水,早些打发了干净。

      “慢着。”
      上官钰倏然出声喝止,声音已染了几分怒意:“新兴县荒僻贫瘠,比之邵蔺犹有过之,论起凋敝,如同难兄难弟一般。”

      他素日里极少直呼其名:“颜映柳,你成心与我作对?”

      颜映柳眸光微颤,难得怔了怔,旋即“哎呀”一声,漾开促狭笑意,神色坦然:“还叫你瞧出来了?倒是我失算了。”

      “……”上官钰面色愈发沉冷。
      二人目光相峙,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退让。
      末了还是颜映柳先收了顽劣,语气软下来:“这就气狠了?我方才不过逗逗夫人......谁知你这般不经闹。”

      “再者说了,分明就是你偏心,哪次不是为着旁人凶我,你若肯好言好语同我说上两句,我又怎会这样?”

      他嗔怨交织,话音又急又快,将满心委屈一股脑倾出,转瞬又自个儿敛了情绪,低低叹了半声:“你向来如此,我于你,原就是可有可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罢了。”

      “还说什么记得记得,全是哄我的,早记到狗肚子里去了!”

      上官钰:“……”

      “你瞧瞧你自己,还瞪我。”
      颜映柳故作姿态,垂睫半掩,实则寒鸷一闪而过,终究是松了口:“那就南泗。”

      “我旧年麾下在南泗盘了间酒楼,生意尚可,其妻亦开绣房,针法极精。”

      “瑾姑娘若去,可先在酒楼帮账,若愿意,再随夫人学绣,至于酬劳……”
      他顿了顿,语气冷硬:“自不会短她半分。”

      他早把上官钰的顾虑揣摸透彻,索性将后路一并铺就:“待她手艺精熟,我便出银为她赁下铺面,置齐织机,让她自立门户开家绣坊,盈亏皆归她自己,与旁人无干。”

      “如此,夫人可安心了?”

      何止是安心,简直是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泽。
      上官钰再无话,抬眸淡淡掠他一眼,算是收下这份“赔礼”。

      他心思虽钝,却也听得出对方话里的酸苦醋意。

      要知道往常这等周全的安排,皆是颜映柳讨要甜头的筹码,如今醋得连条件都不讲了,只红着眼,直勾勾望来,叫人心里发软。
      盯得上官钰心虚不已,同时心底空落落的。
      自己似乎真做得太过了些。

      ……如何补偿他呢?

      久候无应,颜映柳眉峰轻蹙,暗忖莫非是仍嫌不足,还要再添几两黄金才肯罢休?

      简直恨不得把这将军之位也送了那丫头,好叫她威风去!

      “若夫人尚觉不妥,尽可再与我……”
      他倏然失声,睫羽一颤,视线直直撞进那双熟悉的眸子。

      只是这一次,那双惯常闪躲的眼未移半分,定定望着他,越来越近。

      直至一点温热怯怯贴上他唇角。
      带着细微颤意,清浅又小心。

      这是……何意?
      颜映柳眨了眨眼,误以为是方才的火气吓着他,懊悔之余,忙抬手覆在他腰侧,掌心轻缓收拢,极尽安抚。

      同时微微偏首,将那枚落在唇角的浅吻衔入口中,懒懒掀眸,舌尖轻勾,将这点温存渐渐加深。

      却不再似往日黏腻缠磨,不过数息便悄然退离,留一点湿意与滚烫。

      回过神来,上官钰怔立当场,脑中空白,后知后觉开始诘问自己,怎么做出这等越矩之事?
      只记得,那一刻满心怜惜,鬼使神差的,就倾身吻了上去。

      ……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呢?”
      颜映柳低声开口,因此举而心情大好,仰头又在他唇上轻啄三下,连哄带骗道:“是我不好,往后再不朝你动气,不过……”
      尾音带一缕极轻的气声,旁人难辨,上官钰却听得真真切切。
      “钰儿可是喜欢我了?”

      恐怕,真是如此。

      心骤然狂跳,上官钰急退数步,堪堪倚到秋香身侧才稳住身形。

      那人仍笑吟吟望他,他却再不敢接,猛地阖眼,再睁时已敛尽波澜,佯作平静道:“那就南泗。”
      “瑾紫,速去收拾行囊,尽早动身。”

      唯恐那人追问,他只得故技重施,借公事掩心慌,又补一句:“玳瑁,即刻备车,再拟你主子手书一封,随瑾紫同往。”

      玳瑁不敢擅动,先偷觑上官钰,再抬眼望颜映柳。
      后者含笑颔首:“听他的。”

      “……是。”他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下。
      瑾紫僵立当场,半晌回不过神。

      原以为还能在上官钰身侧多留几日,把未偿的恩情再补些许,谁料竟这般仓促就要将她远遣。

      尽管昨夜秋香已言明他处境凶险……可,可教她如何舍得?

      再顾不得颜映柳的威慑,她眼泪瞬时决堤,一头扑进上官钰怀里,哭声稀里哗啦。

      哽咽间字句含糊,上官钰一句也没听清,却还是下意识抬手,轻覆她发顶,说道:“留在我身边,实在凶险,我自顾尚且不暇,能护住的,唯有一个秋香。”

      “你且先往南泗去,好生照料自己,我答应你,日后必去看你。”

      话落,瑾紫没哄好,反而把秋香惹红了眼,侧身悄悄拭泪。

      她本就打心底疼惜这姑娘,满心不舍,再闻得上官钰那句仅能护住自己,酸意顿时直呛喉头。

      公子手段了得,一句话戳人心窝!

      索性两步上前,张开双臂,把上官钰与瑾紫一同揽进怀里,放声大哭:“紫妹妹,我舍不得你!你定要照顾好自己!”

      “秋香姐姐,阿紫也是!”
      上官钰:“好了,别再哭了。”

      “呜呜呜呜呜!”
      上官钰:“……”

      玳瑁办事向来麻利,半柱香不到便折返禀报:“夫人,车马已备妥,就在府门外候着。”
      彼时厅内早没了瑾紫踪影。

      颜映柳正缠着上官钰共用晚膳,闻言执箸的手一顿,冷冷睇一眼过去。
      玳瑁忙垂首敛息,大气不敢出。

      上官钰将筷尖轻搁瓷托,缓缓起身:“我用好了,顺道送她一程,将军也早些安歇。”
      言外之意,送完人便不再折返了。

      颜映柳破天荒没吐半句酸言,唇角浅勾,带着温温的笑:“好,夫人也早些歇息。”
      这么乖顺?

      上官钰心底警铃大作,临行前又深深看他一眼,确认无半分异状,才携秋香快步离去。

      膳厅顷刻间落尽死寂,玳瑁跪得膝盖发麻,仍纹丝不动。

      良久,才听得上方一句极轻的自语,漫不经心似的:“钰儿真好,都学会体恤旁人了。”
      声线平平,无起无伏,喜怒难辨。

      所以是好,还是不好?

      玳瑁伏地,不敢抬头,含糊挤出一句:“夫人日渐沉稳,属下斗胆,以为是桩好事。”
      又是沉沉死寂。

      “好事?你也愈发学会惹我动气了。”
      玳瑁心头一紧:“……属下没有。”
      颜映柳:“你自是觉得没有,气的是我,又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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