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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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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封如月家出来,江璐娜没有马上回家,离和装修公司约定的时间还早,她索性去了趟附近的商场,悠闲地在一楼点了杯奶茶,才晃悠着去了三楼女装区。
她目标明确,在导购的推荐下,眼神犹豫地在两个颜色间犯了难。
导购眼睛尖,认出了她耳朵上带着的碎钻耳钉是某个奢侈品的季节限定,价格抵得上两套衣服的价格了。
她赶紧拎着两外套轮番在江璐娜身上比了比,亲亲热热地说:“亲,你皮肤白,这两个颜色都很称你,现在这个天气,外面穿个长款风衣或者薄呢大衣都很好看,又日常又出片,要不要拿一件外套给您搭下。”
江璐娜翻着手上的册子,点了点头,导购赶紧拿来合适的尺码,穿上身后又是一番夸赞,江璐娜听了漂亮话,心情也好,不纠结地拿下了两套衣服和导购推荐的外套。
她爽快付款,导购又热情邀请她加入会员,说最近店里做活动,她的消费额度入会以后,还可以送她一条围巾。
“质量很好,还是羊毛的,有两个颜色,驼色和白色,您看要哪个?”
“白色吧。”
导购姐姐留了江璐娜的收货地址,确认了送货上门的时间,又殷勤地送她出来,咧着嘴笑得真心实意,属实是没想到今天还能接个大单。
江璐娜走到门口了,看见门口促销海报上的日期,想起件事,又扭头问导购:“请问下男装在几楼?”
“在五楼,这边直走右拐有扶梯上去。”
“好,谢谢。”
江璐娜喝着奶茶,按指示路标找到上行扶梯,到了五楼以后,她转了一圈,找到熟悉的品牌。
她记得贺鸣璋上次落在她家的西装外套是这个牌子的,他的生日快到了,江璐娜还是决定给他挑个生日礼物,就当谢谢他借房子给她住。
想到送生日礼物,江璐娜多少有些心虚愧疚。
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年开始,每年都会互相陪对方过生日,虽然那时候是江蕙坚持的,说这是必不可少的仪式感,但江璐娜很开心,她从小就喜欢过生日,会收到很多礼物,还有妈妈亲手做的蛋糕,而往后的每一年都多了贺鸣璋的陪伴,让她更觉得意义非凡。
贺鸣璋对此没有异议,可江璐娜知道他没有面上看着那么波澜不惊。
尽管他从住进家里开始对每个人都很友善,对江蕙和林远达尊敬也听话,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更是爱护,但偏偏江璐娜亲眼见过他凶狠地拎着比他壮硕太多的同龄人,狠狠掼在地上,把对方揍成猪头的样子。
明知他温润谦逊外表伪装下是多么危险,一旦靠近,就像踩进沼泽地一样,慢慢深陷。
江璐娜却依然有些心疼,他没有在江蕙为他筹备生日惊喜时候有任何不悦,甚至表现出应有的欢喜。
只是会在吹完生日蜡烛许愿时对着窗外发愣,一开始江璐娜不知道他偶尔流露出的空洞茫然是为什么,后来她知道了,心里针扎似的绵密刺痛无限扩大。
最浓情蜜意时,他们也曾经手拉着手说以后对方的每个生日都会在,关系闹得最僵的那一年,江璐娜离开后,更是狠心删掉了贺鸣璋的所有联系方式。
出国后的第一年,她甚至悲观地想,以后两个人说不定都很难再见面,他肯定讨厌她,恨死她了,但那个被他单方面断联的人,却通过邮箱给她发了一封生日快乐的邮件。
以后的每一年更是会漂洋过海给她邮礼物,尽管邮件已读不回。礼物也不敢拆封,但江璐娜漂泊在外的一颗心却被牵扯的又软疼。
想到往事,江璐娜吸了吸鼻子,有些物是人非的感伤,既然贺鸣璋坚持每年给她送礼物,就算是礼尚往来,江璐娜也无法对他即将到来的生日装作毫不知情。
奢侈品店的店员一双眼睛都是在真金白银里淬过的,见江璐娜进来,打眼扫过心里也有了衡量。
店员迎上来问江璐娜要选什么,江璐娜随意看了看:“我想挑些配饰,颜色不要太花俏,送人用。”
“请问是送什么人呢?男朋友还是长辈?”
江璐娜想了下说:“嗯是家人,送给我哥哥的。”
店员了然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小姐您到这边来,都是我们这边当季的新品。”
戴着手套的店员从展示柜里取出收纳盒拿出来,挨个耐心介绍:“这是我们的经典款,外面一圈碎钻里面镶嵌的是蓝宝石。”
“还有这款,里面用的是贝母,颜色相较上一款就更年轻些。”
江璐娜视线在一排排小巧袖口中巡视一圈,最后指着最后一排的镶金深蓝色和刚才店员推荐的贝母款,说:“这两个都给我包起来吧。”
店员见江璐娜没什么纠结地直接选定,笑着说好又问:“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江璐娜扭头看了看,指了指另一边柜子里摆着的一条领带说:“这个也给我包起来吧。”
买完单出来,江璐娜还是照旧留了地址,让店里送货上门。从商场出来,时间不早了,江璐娜约了装修公司的开看房。
打车刚到家,就在电梯口碰到了来量房的工作人员,她带着人进屋。
厨房里的积水已经清理干净了,为了安全起见事先断了电,冰箱里还存着东西,江璐娜把理出来的一些食材和买的零食饮料都装进筐里,搬去了对面。
没想到对面还有人在,是来打扫卫生的阿姨,人五十出头的年纪,很中气十足的一个人。
没等江璐娜说什么,阿姨就很热情地说她姓蔡,说自己一开始是帮贺鸣璋做碧水湾那套房子的卫生,也就是去年才又开始固定时间来这边做清洁,又讲贺先生人很好又大方,她来回两边的路费都还给她算上了的。
这让江璐娜想到了物管钟姐,都是一样的开朗健谈。
这位蔡阿姨虽然嘴上不停,手头上的动作倒是很麻利,见江璐娜端着个大盒子,赶紧接了过来,把盒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做事很细致。
她并没有觉得蔡阿姨话多冒犯,还很有闲心地同蔡阿姨聊了会儿。
蔡阿姨放好东西,又盯着江璐娜一张脸细细看了看,眯着眼像在回忆又像对比,最后“嗨呀”一声,对上江璐娜不解目光,蔡阿姨恍然大悟地笑笑:“我说看着眼熟呢,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贺先生放在书桌上那张合照里的小姑娘是你吧?”
“阿姨,您眼神可真好。”
江璐娜笑了笑,大方承认。
蔡阿姨也乐了,问她:“你是贺先生的?”
“我是他妹妹。”
“你们两兄妹长得还不怎么像。”
江璐娜也没解释,说贺鸣璋长得像他妈妈多一些,这也是事实,尽管只在照片上见过贺鸣璋妈妈年轻时的照片,但听林远达和江蕙说,贺鸣璋其实更像贺雅君多些。
蔡阿姨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她动作麻利做完清洁,临走前江璐娜从冰箱里拿了盒昨天才买的草莓递给了蔡阿姨,一开始蔡阿姨不肯收,江璐娜说她一个人住这边,吃不完坏了也是浪费,蔡阿姨才收下。
江璐娜又去对面收拾了些常穿的衣物准备放进卧室,搭在最上面的是她今天换下来的家居服,没叠好掉在了地上,江璐娜顺手捡起却碰到个边缘锋利的硬物。
薄薄的一张,差点戳进她指甲里面的是照片外面的塑封膜。
那张她今早从贺鸣璋书房拿走的照片,耳边又浮现起蔡阿姨说的话,江璐娜捡起照片,又把它放回了书桌上的相框里。
空荡荡的相框被这张合照填满,就好像它原本就应该属于这里。
江璐娜根据印象中的位置,放好相框,这才出去继续收拾东西,又花了差不多一下午的时间和装修公司沟通好重装的方案。
挑了地板颜色以后,又索性大手一挥,干脆把整个厨房都重装一遍,彻底解决掉之前厨房管道堵塞的问题。
做决定也是很费体力的一件事,特别是对江璐娜这种选择困难的人来说,送走装修公司的人,江璐娜直接窝在沙发上,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等她再睁开眼,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屋里没有开灯,暗沉沉的一片,江璐娜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往前一探却捞了个空。
她惊觉身下沙发的材质和尺寸和她家的似乎不一样,江璐娜这才清醒过来,她不是睡在自己家而是贺鸣璋家里。
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的手机也正叫个不停,江璐娜低头摸黑捡到掉在地毯上的手机,接通后是商场来送货的,说是到了她给的地址敲门没有人回应。
江璐娜终于找到了客厅灯的开关在哪里,她一边让对方稍等,一边推开门。
签收了以后,衣服都暂时放进了贺鸣璋家的衣柜里,给贺鸣璋的礼物,江璐娜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给他,也都塞进了柜子里面。
午餐吃得太放纵,晚饭反而没什么胃口,江璐娜用冰箱里的食材拌了个沙拉,快速吃完以后,她进浴室准备泡澡,下意识放水结果脚背一凉,习惯性找浴缸位置其实只有光洁的瓷砖,这才有了借住的实感。
就算装修风格再相似,也总会有微妙差异。江璐娜穿好睡衣走出浴室,屋子里转悠一圈也没找到吹风机,她开了门直接往自己家走,一梯两户的设计让江璐娜在今天有种自己家面积翻倍的错觉。
江璐娜下午的时候已经陆续把需要收起来的东西锁进了储物间,现在家里到处蒙着防尘罩,就等着明天动工。
她在吹风机鼓噪的风声里想了下明天的行程安排,明天一早就要陪付家奶奶去爬山。
尽管她最讨厌爬山,以前上学出去春游登山,她都是坚决报名要坐缆车的。可老人家信奉心诚则灵,要去山里的古寺还愿,一定要起个大早一阶一阶登上去。
江璐娜吃晚饭的时候就收到了付冬彧的信息,给她发来了山顶那家据说位置紧俏的素食餐厅的菜单,询问她的意见。他的确是个很贴心周到的人。
两人最近联系不多,但江璐娜还是能从简短文字里接收到付冬彧主动的信号,聊天里多了点活人气,有时还会主动给她分享日常。
江璐娜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但这样的结果倒正中她意,也免得她再花心思找机会想着怎么打动这尊佛。
她关掉吹风机,才找到手机,瞄了眼菜单上的菜挑了几个看名字和食材不容易出错的发给付冬彧,又赶忙解释下自己在忙才没及时看到消息。
付冬彧回复的很快,并不介意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收到回复,说了明天来接她的时间,又嘱咐她早点休息。
江璐娜没再回复,她盯着聊天界面,在纠结要不要给贺鸣璋发个消息,毕竟是住在他的地盘,承了他的好意,也该有个回应?
思来想去,她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再亮起的时候,江璐娜也不用纠结了,有人主动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