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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安一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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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一给安乐请了几天假。
打听沐清风的事情,似是被他知道了。
那天,安一接安乐放学回去时。他刚拐进学堂前面那条路,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沐清风身边的那个少年,好像叫初七。
初七躲在墙角处,够着脑袋往学堂大门口盯着。
安一心下一凛。
还没多加思考。学堂大门就打开了,一群小童像刚放出笼子的小鸡仔一样,扑腾着两条腿,就涌了出来。
安一身体已经超过大脑反应过来,朝着门口就小跑了过去。一脚就跨进学堂内,眼睛左右扫视,在一群小童中一眼看见了安乐。
安乐正和他的小伙伴一起朝着门外走。
安一小心绕过小孩子们,走到安乐面前。
安乐也恰好看见安一,抬起手就挥了起来,“爹爹!”
安一走到安乐面前,将脸上的不安和后怕藏了起来,他笑着看着安乐,“走,我们回去。”
安乐:“嗯,回家。”
安一抱着安乐,将他头上的帽子往下压了压,盖住了安乐的脸。脚刚一踏出学堂大门口,他又把安乐的脸往自己胸前压。
余光往初七的方向扫去,侧着身子,从接孩子的人群里快速离开了。
安乐被蒙住了脸,看不见东西。小手巴拉了下帽子,脸因为压在安一身上,声音有些发闷,“爹爹,我看不见了。”
安一脚步飞快,眼睛时刻注意周边的动向。声音有些急促又警觉,嗓子有些发紧,“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安乐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嗓音脆生生的,“玩什么游戏?”
安一朝着另外一条街走去,他没走平常走的街道。走两步,他就回头看一眼,生怕初七跟着上来了。但声音温和,“玩什么呢?玩猜猜的游戏好不好?安乐用耳朵听,听听待会儿有几个人走过去。”
安乐有些疑惑,“可是我们没有躲起来啊?”
安乐三岁时,安一也跟他玩过这个游戏。
只是那时他们躲到了一个陡坡下面的洞里,洞口很小,坡很陡,只要稍微动一下,要么就滚下坡去,要么就被找他们的人发现了。
安一把安乐箍在怀里,手捂着安乐的嘴巴和眼睛。
安乐很听话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他感觉到了安一在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边没有了任何声音,只听得小虫子吱吱吱,和风扫过枝丫的簌簌声。
安乐贴着安一的胸口,胸口砰砰砰,像是在打鼓。
等着安一胸口打鼓声渐渐平息,安乐终于可以睁开眼睛看了。
天已经黑了下去。
安一小心把安乐抱了上去,没停留。抱着安乐往林子里面钻,又不知道跑了多久。安一才停了下来,找了一个洞。像往常一样,折了好多树枝和草,把洞口给盖上了。
安一抱着安乐,坐在洞口里,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安一拍拍安乐身上粘的枯草叶和尘土,小声问安乐,“有几个人走去了?”
安乐伸出两个手掌,一个手掌张开,一个手掌竖着一跟指头,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在漆黑的洞中也格外亮堂,“六个,有六个人的脚步声。”
安一摸了摸他的头,“真厉害!”
安乐趴在安一怀里,听见上面传来安一气息有些急的声音,“这次我们改变一下规则,不躲了。”
安一兴致勃勃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将注意力转到耳朵上,心里小声数着经过他们身边有几个人的脚步声。
安一穿过一条街,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又从巷子里钻了出去,走到另一条路上。
又怕初七跟上来,他东拐西钻,绕了好几圈,终是走到了不思蜀后巷。
在墙角时,他特意停住了脚步,等了好一会儿,没看见有人跟上来。才快步走了进去,迎面就撞上了徐大厨。
徐大厨被吓了一跳,粗声粗气嚷着,“干什么呢?着急忙慌的。”
安一把后门给关上了,不轻不重道了一句,“跟安乐玩游戏呢。”而后,他把安乐的帽子取了下来。
安乐小脸都被捂红了,像是两坨红艳艳的胭脂在他白净的小脸上,看着像过年的娃娃,特喜庆。
他从一睁眼就看见徐大厨,脆生生喊了一声。
徐大厨嗓子立马软和起来,“乐宝啊,放学了。”
安乐应了一声,“放学了,爹爹和我玩游戏呢。”
徐大厨捏了一下安乐的腮帮子,轻轻的。生怕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划伤了安乐细嫩的脸蛋。声音粗狂但柔情,“玩游戏好啊,玩累了吧,伯伯给你做好吃的。”
安乐大声回:“谢谢徐伯伯。”
安一心还未彻底放下来,对徐伯道:“我去找老板有点儿事儿,先上去了。”
徐大厨点点头,手在腰上的围裙上擦了擦,对着安乐道:“伯伯现在就给你做去,等下就能吃了。”
安一抱着安乐上了楼。
肖知行正准备下楼,脚刚下一个台阶,将撞上了上楼的安一。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安一点了下头,肖知行会意,让开了道。
就看着安一把安乐送他房间,过了一会儿,安一自己出来了,估计是让安乐在他房间看书。
安一把门轻轻关了上去,走到肖知行面前,看了楼道口一眼,压低嗓音道,“沐清风让人去学堂了。”
肖知行眉头一跳,也压低声音回,“他知道了?”他看了一眼房门,“安乐是他——,”他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安一摇摇头,“现在还不太清楚,我只看见沐清风身边跟着的那个少年,在学堂门口等着,估计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肖知行眼睛睁大了一些,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沐清风白天的情况,他们不得而知。但晚上十天有八天待在不思蜀,晚上的酒吧,烛火昏暗。昏暗的光线下,多少都带了点朦胧的幻想,五官也看不没白天那么真切。
估计也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瞅见一丝丝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安一垂睫,将眼里的不安压了下去。许是刚刚跑得太快又或者是心有余悸,安一身体又轰得热了起来,脸上被脖子里面蒸腾上来的热气,烘得泛起了红云。
他伸手想要扯一扯领口,指腹刚一触到那粗布粗糙的布料质感,手指就像被小虫子蛰了一样,手缩了回来。
安一垂手,手搭在窗棱上,手指抠着窗棱木。
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沐清风到底知道了多少?
思绪是没有根的浮萍,在脑海里没个定点。
肖知行心里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好好地一个孩子,碰到一个不靠谱的爹,靠谱爹还要躲躲藏藏!
他宽慰道:“可能就是知道了我们查他的事情,所以他也好奇吧。你别想太多了。”
安一声音沉沉:“但愿吧。”
“要不,这样吧。”肖知行抿了下嘴角,他抬眼看着安一,道:“要是你对我放心的话,这几天,你把安乐放我这里,学堂就给他请几天假。说不定,那公子哥也是一时兴起。新鲜劲儿一过,就没了。”
安一低头。
肖知行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沐清风真的确认了安乐的事,应该会直接上门,而不是找人偷偷摸摸去看。
估计也是在怀疑阶段。
今天他能找到学堂,明天就可能找到他家。
只要安乐和沐清风不碰面,沐清风也只能从别人的嘴里知道。
但他们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道听途说,毕竟是血脉,眼见才能为实。
安一抬头,诚恳道:“多谢。”许是又觉得太麻烦肖知行,他思索了一两秒,商量道:“安乐这几天麻烦你,花销你直接从我月钱里扣吧。”
肖知行一听安一提钱,就不乐意了,“我是那种不见钱不帮忙的人吗?”
肖知行为人大方爽快,不思蜀都知道。安一连忙解释,“不是,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了。”
肖知行无所谓摆摆手,“一个小孩子,能有多麻烦,我又不是没带过。倒是你——,”
他瞅着安一从脸颊上滑下去的汗珠子,春天来了,气温也渐渐回温,但也不至于是汗流如柱的时令。
安一被身上的热气蒸腾得整张脸和脖子,没被衣服遮住的皮肤,都肉眼可见的桃粉了起来。
琥珀色的瞳仁透亮水润,眼角也泛着红,越发魅惑勾人。
肖知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帕子,轻声道:“先擦擦汗吧。事情还没发生,就不要胡思乱想。”他好为人师了一把,“世上很多烦恼,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不想就没有了。”
安一也没客气,汗水把领口都润湿了,湿湿地糊在脖子上。他接过手帕,轻轻将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拂了去。但手帕刚擦过的地方,下一刻,又有汗珠渗出了皮肤。
指腹触到的一块皮肤,灼灼热气从指尖窜到了心头。
安一心下又是一惊。
难道?
他抬起手,手背上莹白的皮肤已经灼灼一片粉,像是春日盛开的一片桃林,远远望去的那一片粉云。
安一瞳孔紧缩,牙齿咬着下唇。红润的唇都有些泛白了,指尖发着抖。
他以为自己的病已经好了,
他也好久没犯过了。
可,它来了。
安一指甲掐着掌心,定住心神,语速极快,“我这几天不能来不思蜀了。”他也没给肖知行开口的机会,又道:“肖老板,这几天就麻烦你帮我照顾安乐了。”
说完,安一就下了楼。
他必须尽管回家,把自己关起来。
肖知行伸出手,话刚到嘴边,已经看不到安一的背影了。
他紧着眉头。脑中闪过安一面露春色的模样,这模样他熟悉。他每个月都会经历一次,灼热难耐,没有纾解的出口,又不得不忍耐。
肖知行瞳孔地震起来,“难道,安一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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