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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当你没钱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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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风购置了一处宅子,在花溪巷后面五条街,名叫柏翠巷。
柏翠巷安静宽敞,一整条街才五栋宅子。
沐清风买下了最大的一栋。
天气渐渐转暖,绿孔雀悠哉悠哉在庭院内闲庭信步。见到院中盛开的花朵,胜负欲激起,唰地一下就开了屏。
沐清风百无聊赖地躺在软榻上。
敞开的窗户正对着一汪池水,微风袅袅,湖面荡起一缕缕涟漪。
腰带没系,天水碧衣袍松松垮垮搭在他半躺的身上。
左手撑着头,右手手里拿着一本,初七最新搜罗来的话本。
“少爷。”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进来了。初七快步穿过屏风,走到沐清风面前,站定,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又暗暗藏着些许八卦意味。
“我听到了些东西。”
初七眼睛亮亮的,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沐清风头都没抬,眼神都没给一个,淡淡哦了一声,“什么东西?”
因在自己家里,初七也没有了在外面的谨慎,大大咧咧就说出了口:“安一在打听你。”
沐清风眼皮一抬,看向初七。有了一点兴趣,“他在打听我?”
“嗯嗯。”初七点头。
沐清风把话本放了下去,随手端起放在旁边矮桌上的茶杯,放到嘴边,轻轻开口,“打听我什么?”
沐清风对下人宽厚。初七又从小养在沐清风身边,主仆情谊也没有那么严苛。
初七挑了挑眉,神秘兮兮凑到沐清风面前,“他在打听你有多少红颜知己。”最后四个字,他一个字一个字重读。
沐清风抿了口茶水,眉心跳了下,淡定问,“还有其他的吗?”
初七的嘴角咧得更开,白牙都藏不住了,“他还在打听,你有多少私生子。”
茶水温润,入口丝滑。沐清风还是被这话,小小地呛了一下,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清了下嗓子。
将手里的茶杯复又放到了矮桌上。矮桌上放着一只白瓷茶壶,旁边摆上两个白瓷茶杯。两碟糕点,一碟牛乳菱粉香糕,一碟八宝蜜食。
沐清风坐直了身子,手搭在软榻扶手上,问:“还有吗?”
“没有了,就这些。”初七摇摇头。
沐清风没有再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扶手。似在思考,安一这匪夷所思地打听内容。他为什么要打听这些?
安一对他的态度,明面上恭敬有礼,但沐清风知道那只是表面上的。
安一对他没有好感。
甚至厌恶或者是带着恨意。
他和安一从前并不相识,沐清风也不知道安一的对他的厌恶从何而来。
他们才刚刚认识,安一就给他扣上了一个‘始乱终弃’的帽子。
而且安一对这‘始乱终弃’已经定了性。
他记得安一有一个孩子,孩子六岁,安一才十九岁。
似乎,
他的孩子是他的。
沐清风眼神有些玩味起来,嘴角扬起。
初七歪了下脑袋,把心里那个大胆地想法说了出来,“少爷,你说安一是不是也看上你了?”
“嗯?”
沐清风抬眼看着初七。
初七一本正经解释:“他也到了适合婚配的年纪,长得又好看,给自己找个好人家也不是不可能。我们家少爷有钱又英俊,当然是上上选。他又不了解少爷,自然要多方打探。”
他又接着道:“婚姻大事儿又不是儿戏,可不得慎重掂量掂量。”
初七成功把自己说服了,“所以,他多方打探少爷,也能说得过去。”
见过胳膊肘往外拐的,没见过胳膊肘一两句话就拐到别人那边去的。
沐清风不咸不淡飘了一个眼神给初七,让他自己体会。
初七也知道自己嘴没了把门,垂手低头立在旁边,嘴巴抿紧了起来。
沐清风斜斜靠在软榻上,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柳条发了新芽,嫩绿又鲜活扎在柳条上,微风一吹,在半空中蹦跶了起来。院中两只绿孔雀悠悠散着步,景色宜人又惬意。
肖知行发动了他全部的人脉,在云平城的。他来云平城也有六年了,上一任老板遗留的人脉,他自己拓宽的人脉。
这位沐二公子,年岁二十五。长相俊美无俦,秉性温良随和温文尔雅。家中虽为商贾之家,但绝无纨绔子弟的铜臭味儿。
家中幼子,颇受宠爱。
生下来就一个任务,吃喝玩乐。但此子也无放荡之姿,行为处事温和有礼。
喜欢到处游历,所到之处确实有诸多红颜蓝颜知己,但都无逾越之举。
红颜蓝颜对他赞誉颇多。
不过,也不能就此确定沐清风就是清白的。毕竟世界那么大,沐二公子又常年到处溜达。
肖知行打听的这些消息,都是围绕在云平城周边以及汴宁城周围。
消息不够全面,数据量也不够大。
肖知行把收集到的情报以及不足,一并给安一说了。
日头很好,肖知行搬了把躺椅放天台上。他斜着坐着,手里一把瓜子,边嗑边说,地上一堆瓜子壳。
中午肖知行花了点小钱,让一个小孩子跑到花溪巷把安一叫到了不思蜀。
本想着自己去一趟,但是又犯了懒。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遂用钱把安一叫了过来。
安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暖阳的春日阳光洒下来,更显得他皮肤莹白透亮。
和沐清风接触的这些时日,这人确如表面上看到的温和谦逊有礼,不逾越不冒犯,出手大方。
肖知行往盘子里又抓起一把瓜子,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安一:“还是先不让沐清风见到安乐吧,毕竟情况不明。”他顿了一下,“我也不想影响到安乐。”
安乐和沐清风长得像这件事,肖知行已经用他老板的权威以及月钱警告威慑,在楼内封了嘴。
一时半会儿,大概出不了差错。
“就他俩都长成一个模子了,确实不能不让人多想。”肖知行捏着一颗瓜子,迟迟没下嘴。他叹了一口气,“唉,这事闹的。安乐这么乖一个小孩儿,怎么就有这种爸爸呢。”
肖知行又道:“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该有多伤心。”说完,嘎嘣嗑破瓜子皮,舌尖一卷就把瓜子仁卷到嘴里,手腕一撇,瓜子壳落地。
许是太阳晒久了,安一只觉得身上热腾腾的,热气在衣服到处乱窜,汗都蒸了一身子。心里想着事儿,手无意识就去扯领口。
领口扯散了一个巴掌大的空荡。
肖知行正好抬眼看了过去,只见安一莹白的皮肤上,锁骨那里一块特别显眼的红色疤痕。不大,像是用鞭子之类的细长的东西甩在上面。
他随口一问,“你那儿怎么伤的?”
安一似是还没回神,只听着有人跟他说话,但没反应过来说的什么。呆愣愣回了一句:“什么?”
肖知行指着他那块疤痕,又一次问,“你胸口那块疤,怎么回事儿?”
安一低头,才惊觉自己敞开了衣襟。他双手扯住衣襟,将衣服拢好。把一片莹白的皮肤和嫣红的疤痕一并盖住了。
他淡淡道:“砍柴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下。”
暴殄天物!
安一对这副皮囊真是一点都不上心,半点爱惜的想法都没有,就可劲儿造。
肖知行特意把他安排在吧台,不用做苦力活。
可安一倒好,厨房忙不过来。他又有空,他就帮忙搬柴米油盐。送过来的酒缸,两个人抬不动,他自己给顶上去。
肖知行心里咆哮了一句,真是暴殄天物!
安一整理好衣服,也不多打扰了。
沐清风的情况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楚。那种高门大户的人家,也不可能让别人查到太多东西。
而且,这事不可能不漏风声。
还是先不要再打草惊蛇了。
安一站起身来,道了一声谢。他接着又道:“这事就先这样吧,先不查了。”
“不查了?”
“嗯。要是被沐清风知道了,反倒麻烦。”
肖知行琢磨了一下,他们查得也不算隐蔽,稍微打听下,他们就漏了马脚。他道:“也是,到时他反手说我们侵犯他的隐私。”
事已至此,安一也不多打扰了,他道:“我就先回去了。”
“还回去干嘛,歇会儿就可以去接安乐了。”
安一道:“手里还有些活没做完。”
肖知行拉着他的手,扯着他又坐了下,“哎哟,活儿是做不完的。你也该歇歇了,从你来不思蜀,我就没见你休息过。”
他嘴巴又叭叭个不停,“别人好歹还找我请过几次假,你倒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在岗。”
安一实诚得很,“我要挣钱。”
钱谁不挣,也没见他这么挣。肖知行也不想打探别人的隐私,只是他真的好奇,安一到底有多缺钱。他挪了挪屁股,身子凑近安一,“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欠了高利贷吗?”
安一摇头,“没有。”
“那你这么拼命干嘛?”
“钱多不好吗?”安一反问。
钱多代表不用为温饱发愁。
不用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不用睡破庙或者山洞,亦或者直接睡路边;不用穿得破烂,冬天手脚都被冻烂;不用跪在地上求人给点吃的;不用为了一块发馊的馒头,和别人打架。
钱多好啊!
他和安乐有了遮风挡雨的房子;每一顿饭都能吃饱,还有肉;还能穿暖和的衣服,冬天也不怕了;还能给安乐买零嘴,还能送安乐去上学。
肖知行:“钱多好啊,但也不能为了钱不顾自己的身体吧。”
“当你没钱时,身体就不属于你自己了。”安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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