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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营生 大公子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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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令欢皱了皱眉,这陆姨娘好生刻薄,说话嘴里带刺,让人听着心烦,但终归是家中的长辈,闹得太难看也不好,于是便说道:“我只是提醒一句,姨娘多心了。”
“是不是多心,三姑娘自己心里清楚。”陆姨娘笑了笑,却没有笑意,“书禾若是能得大公子青眼,那便是她的福分,三姑娘何必这般拦着?”
这话说得露骨,连陆书禾都听出了不对,轻轻拉了拉陆姨娘的衣袖:“姑母,别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陆姨娘拍了拍她的手,意有所指地看了滕令欢一眼,“三姑娘,您说是吧?”
滕令欢没心情再与她争辩,只淡淡道:“姨娘说得是,怪我多嘴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她没再等着陆姨娘的话,转身便走。
待走出一段距离,还能隐约听见陆姨娘在对陆书禾说:“她那是有意拦着你,不让你入了大公子的眼呢,你自己想想,她一个嫡出的小姐,若真让书禾你嫁给了大公子,这府里往后还有她说话的份儿吗?”
滕令欢摇了摇头,心下只觉得可笑。陆姨娘那点心思,她岂会看不穿?朝堂斗争不比内院斗争少,她也算是见惯了,这陆姨娘无非是想借着陆书禾攀上裴珩,好在府中更进一步。
算了,这些事留给裴珩自己解决吧,先前她已经出面劝说过陆书禾了,但这陆书禾貌似是听进去了,但这陆姨娘却是没听进去,这她也没法子,陆姨娘一心想借陆书禾攀附裴珩,除非她另有所依,不然说什么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姨娘看了一眼三姑娘离去的背影,话虽这么说着,但心中不免疑惑,府中大公子与三小姐并不亲近,这她是知道的。
都是裴府内部的事,外面人不好言语,但她成日生活在兄妹俩身边,于他二人这种关系还是清楚的。
大公子因为身体原因,自出生起便被寄养在南方,直到十二岁才归京,所以对于一直生活在京城中的亲人并不亲近,与二姑娘裴珺还好一些,毕竟裴珺向来内敛,说话做事总是思虑再三,并不会出什么事端。
但三姑娘裴璎就不一样了,因为在府中年岁小,所以自小骄纵,又仗着嫡出的身份处处压着府中人,所以大公子和这个三姑娘之间虽明面上没有矛盾,但背地里却说不好。
就先前翰林院一事,本以为大公子会趁此机会给三姑娘些颜色看看,谁知道最后居然只是让她去跟着翰林院学子一同整理了书籍,往后便没有了后话,实在是出乎意料。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也算是阅人无数,她总觉得现在大公子与三姑娘之间的氛围有点微妙。
想到此处,她自己都被这想法惊到了,他们二人可是亲兄妹啊,论起来还是一母同胞,怎么可能……
但谁又知道呢?高门贵族之间的丑事还少吗?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便利了她吗?
滕令欢离开了裴府,她突然想起来已经有些日子没去藏书阁了,老板岁数大了,这些日子眼见又快到春闱了,那应该忙起来了。
京城藏书阁的午后,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层层叠叠的书架上,空气里弥漫着旧纸与墨香特有的沉静气息。果真如她所料,藏书阁中人比年前多了不少,她才进了藏书阁的门,便被老板叫过去帮忙。
滕令欢挽着袖子,正在梯子上帮一位江南来的学子取最上层的一册《大昱地理志》。
“姑娘小心些。”底下年轻学子仰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滕令欢稳稳地取下书册,拂去封皮上的薄灰,顺着梯子下来,“可是这本?”
学子接过,翻了几页,眼睛一亮:“正是!多谢姑娘!”
“若要抄录,东厢有静室,纸墨俱全。”滕令欢指了指方向,“每日十文钱,茶水免费。”
“好好,我这就去。”学子捧着书,欢天喜地地去了。
滕令欢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转头看向柜台后忙碌的老板。这几日因学子骤增,他忙得脚不沾地,此刻正一手拨着算盘,一手记着借阅簿,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
“先生,西厢第三架的书目我已整理好了。”滕令欢走过去,将一册手写的目录递上。
老板抬头,笑道:“多亏了姑娘你啊……不然老头子我这把骨头,非得散在这书堆里不可。”
他接过目录翻了翻,字迹工整清晰,分类详尽,连破损待修的书目都单独标注出来。这份细致,让他不由得再次打量眼前的女子——明明是世家小姐的做派,谈吐学识不凡,却愿意在这书阁里做这些琐碎活计。
他看向滕令欢,将递过来的目录又递了回去:“这些东西都给姑娘留着吧,正月十五之后,这书阁便交给你打理。房契地契都在,老夫只收个本钱,其余的,姑娘看着办。”
滕令欢心头一跳。这几日帮忙,藏书阁的流水她都过目了,在这里借书的出了寒门出身的弟子,还有不少外省来的富贵子弟,出手阔气,整个书阁算上借阅和借住的钱,流水也是很不错的。
而且她也确实需要这么个营生来维持自己日后的生活,在裴家住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毕竟并非裴家人。
可……
她脑海中闪过裴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出府需报备,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裴家三姑娘出来经营书阁?传出去,怕是会成为京城世家茶余饭后的笑谈,裴珩他会允许吗?
滕令欢算了一笔账——若能好好经营,书阁不仅能自给自足,或许还能有些盈余。她甚至开始盘算,等春闱结束,可以举办些诗文会、讲学,让书阁真正成为京城读书人的一处落脚地。
可怎么跟裴珩说呢?
这日午后,她正站在柜台后核对账目,门帘忽然被掀开。阳光倾泻而入,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珩站在门口,一身黛青色常服,外罩墨灰大氅,目光在书阁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滕令欢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如平常那般。
滕令欢手一抖,账册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她定了定神,挤出笑容。
裴珩踱步进来,靴底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摊开的账册,又抬眼看向她:“怪不得这些日子总往外跑,原来是在这儿有了自己的营生。”
“裴家人从政从军的都有,但在经营书铺的到是头一个。”
这话听不出喜怒,滕令欢一时间也捏不清楚裴珩是怎么个态度,只能面上强作镇定:“先前查滕二夫人的时候,这的老板帮过我,老板岁数大了忙不过来,我抽空过来看看。”
“帮忙?”裴珩挑眉,“连流水账都给你了,可不像帮忙啊。”
他瞟了一眼她面前展开着的账本。
滕令欢知道瞒不过,索性坦然道:“老板想将书阁转手,问我愿不愿意接手。我……还在考虑。”
裴珩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想接手?”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滕令欢犹豫了一下,点头:“想。”
“我在裴家住着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等到事情查清楚我就会离开,但我的官职已经没了,我也没有什么手艺,唯独脑子里还剩下点学识,经营家书阁还是没问题的——”
“既然你想,那就接吧。”裴珩出乎意料地干脆,甚至还没有等她说完,便开口打断:“银钱不够,从府里支,需要打点的地方,让陈川去办。”
滕令欢被他的感觉惊到,本以为她想接手藏书阁还需要大费周章地说服裴珩,却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她打量了一下裴珩,随后问道:“有条件?”
裴珩淡淡地笑了笑,那笑意直达眼底,看来是真心实意的,他开口:“条件嘛,还是之前那个,做我的智囊,不过——”
他顿了顿,“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不过要日后再说。”
滕令欢心知他这种说法,显然是又有了事,便问道:“是内阁又有什么事了?”
裴珩点头。
滕令欢起身,冲着柜台旁边的房间里叫了老板一声,说道:“老板,我有点事,借一下西边的屋子!”
“好——”
滕令欢这才出了柜台,示意裴珩跟着她走,两人去了西侧最里面的那间的屋子。两人进去后,滕令欢把门关上了,回身对他说道:“这里没有人往来,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