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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婚宴 一瞬间心生 ...
翌日,孙府。
孙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一派喜庆。滕令欢换上了络玉给送过来的一套衣服,带着贺礼,硬着头皮来了。
大昱朝婚嫁,女方家人与至亲好友可进至闺房内贺喜。
滕令欢被引至孙秋寒的闺房,屋内还有不少前来道喜的女眷,欢声笑语,珠翠生辉。
孙秋寒端坐在梳妆镜前,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妆容精致,眉眼间洋溢着即将步入新生活的幸福与羞涩。
见到自己的闺阁好友进来了,孙秋寒眼睛一亮,立刻向她招手:“阿璎,快过来!”
滕令欢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几乎将“裴璎”当做了自己的名字。
孙秋寒拉住她的手,屏退了左右,脸上还带着脂粉打出来的红晕,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光芒:“阿璎,你来了真好。”
她笑着点了点头,但面上有一种难以掩盖的倦意,是因为起了个大早的缘故。送好友出嫁,比她平日上早朝还早些,实在有些困倦。
但在孙秋寒眼里,却以为是见了她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自己却与情人阴阳两隔,故而生出一股遗憾。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好友:“要我说啊,阿璎你的身世不错,裴伯父是户部的人,你兄长如今又是内阁首辅,你就应当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才对。”
“那个燕七非你良配,所以也没什么可惜的,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你也要向前看,放下才好。”
“京中那么多高门出身的公子,总有你的挑的。”
……
滕令欢心里陡然一阵烦躁,又是燕七。
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在提醒她失去了多么重要的爱人,殊不知真正的裴璎和燕七恐怕早已在黄泉相会。
她虽不是裴璎,但碍于场合和孙秋寒真诚的关心,她只能含糊地点头。
孙府院里张灯结彩,闺房里人却不多,除去滕令欢就只剩一个梳妆的丫鬟。
丫鬟上前为孙秋寒整理妆容,簪戴凤冠。
滕令欢侧头看了一眼孙秋寒,发现她确实与孙言合很像,尤其是父女俩的五官长得及其相似,只是因为孙秋寒常年生活在闺阁的缘故,神态中生出了几分含蓄。
这感叹一起,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自身,她滕家出身,却并没有滕家人的实感。
反观孙秋寒,看这出嫁的架势,想必是被父亲孙言合重视着的,两相对比,心中竟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伤感。
孙秋寒从镜中注意到好友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神情似乎有些落寞,便笑着开口,说道:“阿璎,可是觉得我这丫鬟手艺好?瞧你都看呆了。”
她转头对自己的丫鬟道,“杏儿,左右时辰还早,你也给裴三姑娘简单上点妆,今日大喜的日子,她也该打扮得喜庆些。”
滕令欢一听,心中暗念不好,连忙摆手推拒:“不不不!秋寒,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我是来给你道喜的,上妆就不必了,让丫鬟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她拒绝得快,孙秋寒虽是好心,但滕令欢觉得这样是不行的,孙府的丫鬟给梳妆,和她有什么关系。
但孙秋寒却不由分说,笑着将她拉过来,按在梳妆台前的绣墩上:“哎呀,就简单描描眉,敷点薄粉,涂点口脂罢了,不碍事的。”
滕令欢推脱不得,只得坐到了孙秋寒得梳妆台前,任由着那个叫杏儿多的丫鬟在她脸上捣鼓。
而孙秋寒就在一旁看着,随口笑道:“你呀,明明以前最爱捣鼓这些胭脂水粉,还总说我的手笨,近日倒矜持起来了?”
滕令欢背后微微一僵,她向来素面朝天惯了,重生之后愣是将这习惯带到了现在,全然没想到裴璎居然是个喜欢捣鼓胭脂水粉的。
她暗自庆幸最近一直以病体未愈为由,深居简出,气色不好不施脂粉也说得过去,这才没让人发现了端倪过去。
滕令欢赶紧顺着话头,勉强笑道:“还不是前些日子病了一场,总觉得没什么精神,也懒怠弄这些了……”
好在孙秋寒只沉浸在喜悦中,并未深究,只是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丫鬟杏儿手法熟练,并未过多修饰,只是略施粉黛,提了提气色,让她看起来不似先前那般虚弱。
滕令欢看着镜中与自己平日稍显不同的、更添娇柔的面容,暗暗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这时,门外喧哗声起,锣鼓鞭炮声震天动地,是永安侯府接亲的队伍到了。
闺房内外顿时忙乱起来,喜娘上前为孙秋寒做最后的整理。孙秋寒看着镜中凤冠霞帔的自己,忽然眼眶微红,就在滕令欢还觉得不明所以的时候,孙秋寒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声音带上一丝哽咽:
“阿璎,我母亲去得早,等下你能不能……帮我盖上盖头?”
滕令欢一怔,新娘的红盖头通常由家族中全福长辈或母亲亲手覆盖,寓意祝福。
孙秋寒母亲早逝,提出让好友裴璎代劳,虽稍显不合常规,却也足见两人情谊深厚,她是真的将裴璎视为极其亲近之人。
一瞬间心生出一种愧疚。
她不是裴璎,孙秋寒所珍视的挚友已经不在人世。
燕都藏书阁的书里写过,招魂术可将人的魂魄留于世间,需以引魂灯为指引,将魂魄落到人身之中。
至于这人身中本来的魂魄去了哪里,书中并未记载。
这招魂术虽令她存活于人世,但滕令欢不知道裴璎死了才能有她的回魂,还是说她的回魂造成了裴璎的死亡。
燕都人尽皆知,裴家三姑娘裴璎生来骄纵,不服管教,并非名声好听的大家闺秀,但她身边确实有珍视她的人。
比如孙秋寒,或者还有身为兄长的裴珩。
看着孙秋寒红着眼圈又带着期盼的目光,滕令欢心中微软,推拒的话便说不出口了,总归已经坏了规矩,那这些应当也不算什么。
最后滕令欢点了点头,接过喜娘递过来的大红鸳鸯盖头,将它缓缓地盖在了凤冠之上。
仪式完成,新娘子被簇拥着出了闺房,前往前厅拜别父亲。
滕令欢跟着人群走出孙秋寒的院落,心下稍松,正准备寻个机会安静待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回廊下站着的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得体,正与孙府的一位女眷含笑交谈。滕令欢觉得她有些眼熟,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正是那日在滕府门口碰见的女子。
当时还只是猜测是她弟弟滕轸的妻子,眼下在此处见到她,身份便确凿无疑了。
孙滕两家府邸相距不远,同朝为官,滕家派人来出份子道喜,也是情理之中。那女子此次前来,想必是代表滕府来的。
孙府婚宴,宾客如云,喧声鼎沸。
滕令欢周旋于女眷之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人群。那个在滕府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总让她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隔着一层薄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眼见那女子与孙家女眷寒暄完毕,似有离去之意,滕令欢心中起了主意,她低头假作整理裙摆,脚下步伐加快,看似不经意地迎面朝那女子走去。
“哎呀——”
两人撞了个满怀,面前的女子被吓了一跳,她连忙后退一步,滕令欢见状,立刻说道:“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姐姐,我没瞧见路,实在对不住,没撞疼你吧?”
那女子被撞得踉跄一下,稳住身形,抬起眼。她容貌清秀,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和疏离。见是裴家三小姐,她微微屈膝还礼,声音温和:“无妨,裴三姑娘不必挂心。”
滕令欢趁机打量着她,故作惊讶:“咦?姐姐瞧着面生,不是孙家的亲戚吧?不知是哪家的夫人?方才真是失礼了。”
女子垂下眼帘,语气平淡:“我是替滕府来出份子的,是……滕家三郎的妻子。”
她似乎并不愿多提自己,除去滕轸妻子的身份,她并未多说一句。
若是世家出身的女子,自报夫家后,一般都会说自己的本家,但这人一句不提,难不成她并非世家出身?
滕家如此看重滕轸,居然只没给他寻一门世家女的亲事吗?
滕令欢面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带着几分热情:“原来是滕少夫人,我瞧着姐姐便觉得一见如故,今日既是有缘碰上,定要结识一番才是,只是不知道姐姐闺名?”
滕令欢等着,希望她能听过这个弟妹的名字,但那女子却依旧谨慎,只是浅浅一笑,避重就轻道:“三姑娘唤我‘庭芳’便好。”
庭芳?
滕令欢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有些失落。
京中不曾听闻谁家的女儿叫这个名的,但她心知再追问下去只会引人怀疑,只好顺势笑道:“庭芳姐姐!这名字真好听,那日后我可就去滕府叨扰姐姐了?”
女子依旧是那副温和却疏离的模样,微微颔首:“三姑娘客气了。”
说罢,便再次屈膝,“府中还有些琐事,妾身先行一步。”
看着女子离去的身影,滕令欢一边思索着,随后猛地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庭芳”……
她心不在焉地随着人流走出孙府,脑子里仍在想这个名字,就在她迈出孙府大门,冬日冷风一吹的刹那,她猛地停住脚步。
她想起来了!
当年她还在内阁,与同窗江怀序一同查办的那桩江南科场舞弊大案,最后揪出的主犯之一,便是江南一带的富商宋峥。
而宋峥,他有一个视若掌上明珠的独生女,名唤宋庭芳。
又想起了自己笔录上的最后一笔特意被人加了一笔“宋氏蒙冤”的话语,看来自己的死和宋氏脱不了关系。
当年查案时,她与江怀序曾去过江南宋家问话,曾与那位宋小姐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两人年纪相仿,甚至还短暂地交谈过几句。
印象中,那是个被娇养得有些天真、却也知书达理的富家小姐,与眼前这个谨慎疏离的女子,气质不大一样。
可是,滕轸怎么会娶了宋庭芳?
宋家是江南商户,虽富甲一方,但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父亲向来眼高于顶,最重门第清誉,一心想让滕轸娶个高门贵女,或是清流文官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同意儿子娶一个商户之女?
更何况,宋峥是戴罪之身,虽未被株连九族,但也是声名扫地,娶这样一个罪臣之女,对滕轸的仕途也并未有多大用处,甚至会因此而受牵连。
滕家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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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章于5.8入v,感谢支持 连载古穿文《恶毒反派拒绝洗白》,感兴趣的小可爱点个收藏哇~《鳏夫他怎么又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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