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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受阴炽盛,领纳分别,使诸苦转本加极。 五阴炽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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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受阴炽盛,领纳分别,使诸苦转本加极。
顾裁缝原本的计划是,将小柳的骨骼重组,利用辐射引发爆炸。可以偷偷留下一块骨头,烧成灰磨个戒指做纪念。
这是一个没有理论依据也没有实践支撑的计划。他压根就不会去落实。
终于又要到清明节了。师傅就是在清明那天去世的,是被顾裁缝亲手活埋的,倒不是小柳听的那个版本——人间的四月天哪可能找到太阳暴晒的日子呢?
但顾裁缝喜欢那样的故事。过去师傅睡眠不好,总说整宿整宿地做梦很累。顾裁缝其实不是很能理解,身为一个很享受也很需要梦境的人,那是他最大的灵感来源。但随着年岁增长,他已经很久不能梦到有趣的事了。所以他需要有人帮他继续造梦。
他可以是个驾驭故事走向的编导,但他向来不觉得自己会是个优秀的演员。想要演好个什么角色,就不能只是躲在取景器后,得把自己先骗到镜头里去。
师傅曾说:“神要有神的样子,Beta得看起来像个Beta——他们害怕的不是神权的女性化,而是女性的神权化。”
其实如此的性别对立就是一直存在的,被有意制造出来转移阶级矛盾的是其中的不平衡:给予了一部分人自由、将不容于统治秩序的人视作社会矛盾的替罪羔羊。前者认为后者被资产阶级包养,所以对其的暴力侵害及对其劳动果实的免费获取只不过是在夺回自己的东西,而拒绝配合这一行为的人则被打为崇尚魔鬼的异端分子。
施行巫术就是和魔鬼签订契约。被指控的巫师中大部分是AO和年长的女性化Beta,少部分男性化Beta囊括了乞丐、低等士兵、心理疗愈师一类的下九流职业。相较于社会中上层阶级的Beta而言,他们薄弱的意志奠定了邪恶的根源。
巫师的恶魔行径主要聚焦于生殖犯罪。他们往往对人类的新生命充满敌意,在故事书中他们会对婴儿的肉或食用或制药,近代一些的说法则有促成节育、避孕、堕胎、杀婴、性别转换。因此为了防止女巫混入或附身助产士群体,没有生育能力所以精神道德更能坚持正义的男性化Beta必须被任命为妇产科的主力来监督这一过程。
除了对他人的生殖能力的迫害,巫师本身也是好色且好斗的离经叛道者,就像那些对治下国泰民安的权威发出挑战的反动异端。他们往往形成了官官相护的共同体,因此可疑性别之间的友谊需要被重点观察,以判断其是否威慑到了夫妻联盟、长辈晚辈关系、以及社会上政治经济权力组织的地位——毕竟他们绝对是因为心甘情愿被魔鬼掌控,才会拒绝成为其他人类的奴隶或妻子。
无论是被巫术阉割了才性能力低下、还是被勾引所以实行了奸污,其根源是被破坏了理性与自制力,因此都可以是巫师的责任。这不是污蔑或借口,而是对巫师罪行的惩罚。而处决时,不再配得圣洁的他们需要被剥光、用各种方式损伤皮肤,才能铲除一切肮脏可寄生的模式。
审判又是什么时候结束呢?第一种情况是当恢复的霸权被确立稳固、当社会被完全地重新归训,第二种则是民众间的揭发检举无法得到控制、转而有攻向统治阶级的趋势,这时大家就可以开始嘲笑对巫术的迷信,并将这件事渐渐淡忘。
顾裁缝观察到这一现象,只觉得有趣而并没有感到被冒犯——他和魔鬼签订了盟约,尘埃落定了到底是不是巫、甚至是不是顾裁缝,退回到取景器前的那一刻就都已经不需要在意了。他可以不听、不看、不说,做个真正陶醉于自由人间的神。
他伏身工作台前,赤裸的双脚终于伸回温暖的鞋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单手捧起脸颊,蹭掉了些许胭色粉笔印,另一手握剪刀无意识抵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领口紧系的风纪扣,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工作台上是他记录的董医生的梦。粉笔与刀刃划过,两种女声旁白交织着轮番出现。
“七苦由此而生,依附它的不平衡而又使其繁茂。”
——色阴炽盛,四大不调,而有疾病之苦。
神的效仿者将危险有罪的病态花香藏满胸腔,用蛇尾绞断异己、献祭其血肉,意欲向神靠拢以换取被接纳的可能。
——想阴炽盛,想相追求,而有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诸苦。
神爱的拥护者不舍于晶莹甘甜的白色物质,妄图脱身唯有自扼咽喉;神制的伪得利舞剑引导苦难、编奏希冀,生为圣菩最终也得成为弃子;神权的利用者仗着唾手可得的甘霖控制满足,溺亡于其中才发现自己给予不了的就无法得到。
——行阴炽盛,起造诸业,又为后来得报之因,且因行而迁流不停,而有老衰之苦。
被神压迫者主动将刺调转到被设定好的方向,陷进自产自销的苦行,规训、认可、忍耐、甘之如饴、直至内里表皮溃烂相通。
——识阴炽盛,起惑造业,三世流转,而有生死之苦。
被神弱化者醉心于幻象的可靠,倚仗美好的残影进入骨骼无法剥离的生长循环,从而不再拥有对自己的定义;神的臣服者缝合起自己的腹腔,试图阻止震颤的蜓翼破茧而出,持续透支中殆尽了把控命运的能力,还是不懂无论娼妓贞士都同样被他者化的结局。
“神听到这个结尾也很高兴。”
在每一轮社会实验进程的末端,顾裁缝习惯对收集到的数据进行总结归纳,总喜欢操控引导试验品的行为决策往有诗歌意义的方向行进。
下一轮的课题他早就准备好了。被尸体孕育的胎儿发育到成熟形态的时长极短,因而需要植入合理的成长环境记忆。为了样本的多样性,慰问兵现在也可以参与胚胎领养。顾裁缝念着旧情将李瑾言和董黎笙安排在一起,并把那台老相机送给了她们今天刚刚降生的孩子——他看起来会是一名有想法的巫师,制作出的那些道具实在精巧贴合。
像自己接替师傅那样,顾裁缝在被那孩子接替之前还余有时间为本轮实验命名。
他双唇微颤,盖不过风纪扣的声音。
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