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在世界尽头唯与你拥抱成瘾》弈阑

17、看望

　　祁岚洗漱完后回来绑好了头发，快步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衣服直接塞到了正在站着打瞌睡的郑浔怀里，轻轻地拍了两下他的脸：
　　“醒过来醒过来，站着都睡，你怎么不直接躺地上呢，快点快点，换衣服去。”
　　郑浔半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
　　“岚岚啊，大早上的，能休息还不多睡一会啊。”
　　祁岚本要出去收别的东西去了，听到这话又折返回来，伸手揪住了郑浔的耳朵，郑浔痛呼一声，委屈地看着祁岚：
　　“疼！岚岚！”
　　“你本来可以选择不去的。”祁岚放开手，轻声埋怨着，“起不来还要跟我闹得那么晚。答应我了还问我为什么不能多睡一会。”
　　“啥呀？”郑浔脑子一下子也是转不过来，不解地挠着头。
　　祁岚皱着眉，有些不耐烦了，想了一会又过去从衣柜里扯了条裤子出来扔给郑浔：
　　“昨晚到底是谁闹着非要和我一起去看妈妈的？真是的，要不是要叫那个人起床，我现在早就到医院了。”
　　郑浔懵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吓了祁岚一跳，一阵风从身边过去后，郑浔不见了踪影，随后是厕所那里发出来的急促的开门关门声。祁岚不解地站在原地，左看右看，也不知道郑浔是哪根筋搭错了。

　　去医院的路上。
　　七点多的大街上人群也是熙熙攘攘，有来吃早点的，有来买菜的，还有陆陆续续开张的店铺。郑浔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人们为纪念初代神明而布置的十分华丽的街道。祁岚一直低着头翻着手机，找着要给妈妈买的东西。
　　“走路可以不看手机吗？”郑浔看着祁岚，过去轻轻地搂住他的肩，让他尽量往自己这边靠一点，有小孩子正打闹着从两人身边跑过，“小心，过来点吧，不要让他们撞到你。”
　　祁岚没有注意太多，很专心的打开了导航搜着什么店铺的名称。
　　“你要找什么地方吗？”郑浔凑过去问，看看祁岚要搜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哪，说不定我知道。”
　　祁岚愣是一句话没讲，眉头紧皱着。看祁岚这样郑浔心里莫名地开始发慌，他以为是自己赖了十分钟的床让祁岚生气了，支支吾吾地开口：
　　“对不起嘛岚岚，我不应该赖床，也不应该起来了还不清醒，你不要生气……”
　　终于听进去郑浔一句话的祁岚懵逼地抬头看向他：
　　“我没生气。”
　　“那你都不理我。”
　　“你没见我忙着吗？”
　　“可是我看你很不高兴。”
　　“你话好多。”
　　郑浔立马合住了嘴，祁岚又继续看向了手机，郑浔看了祁岚一会，默默地转头看路。
　　“这家开门了！”祁岚轻喊出声，郑浔刚想问是什么的时候……
　　自己手就这样被祁岚拉过去牵上了，他一愣，感到很不可思议，一脸震惊地看着祁岚。祁岚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拉住郑浔的手了，这是他很早之前的习惯了，看起来是没完全改掉，就这样很自然地牵上了。他拉着郑浔快步往前走着。
　　“快快快，就在前面了，不远。”
　　祁岚的手软软的，热乎乎的，整只手比自己的小了一圈，几年来又一次被牵上，郑浔感觉心里莫名乱乱的，心脏跳得很厉害，脸上直充血，他能感受到自己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他感觉自己快冒烟了……他呆呆地看着因祁岚加快的步伐而摇晃着的发尾。
　　“还好有一家开门了，不然应该要等到九点十点的，妈妈挺喜欢吃那家的糖水的……”祁岚心情很好，愉快地跟郑浔说着妈妈的喜好。但还沉浸在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的郑浔半句话也没听进去，就条件反射地“嗯”着，很敷衍地回应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了一路，牵着手进了店点了糖水，牵着手等待着糖水做好，又牵着手走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郑浔知道祁岚已经反应过来了。从进糖水店后老板那八卦的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那一下，祁岚的后颈和耳尖肉眼可见的红了。但是凭祁岚的性子，他不会立马就把手甩开的，他能感受到祁岚那想松又没敢松的动作以及渐渐发热的掌心，所以，以防万一，郑浔也是牵紧了那只手。

　　到了医院的大门口，祁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个……手，放开吧……”
　　祁岚的脸彻底红透了，郑浔笑着凑过去看着他，问道：
　　“为什么呀？这可是岚岚先主动牵上来的。”
　　祁岚咬着嘴唇，低头看着还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想要直接抽出来，但发现郑浔拉得更紧了，根本抽不出来，羞得他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了脸，低声道：
　　“我，我大意的，你先放开，别逼我抽你。”
　　郑浔开心极了，凑过去近近地挨着祁岚，看着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他真的很想一口咬上去。他贴着祁岚的耳朵道：
　　“那你答应我个事，我就放开。”郑浔坏心眼地笑着。祁岚一把把他推过去，紧抿着唇，很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抱抱我。”
　　祁岚对上郑浔的眼睛，那一瞬间他全身开始发烫，他没想到的是郑浔提的要求会这么简单，犹豫了一会：
　　“……回家再说。”

　　西部医院513病房
　　祁岚轻轻推开病房门，抬眼就见着正坐在病床上摆弄着假发的妈妈，他心头一颤，轻声喊道：
　　“妈，我来了。”
　　祁妈妈听见声音立马起抬头笑眯眯地看着祁岚：
　　“怎么来得这么早呀，我都还没有准备好，有点尴尬了。”她把假发很熟练地往头上一戴，惊喜地看着跟在祁岚身后的郑浔，“呀！浔宝儿也来啦？”
　　“小晴阿姨好！”郑浔礼貌且热情地回应。
　　“哎！好好好，快过来让我看看你。”祁妈妈朝郑浔招手。
　　祁岚挡了一下要挪步的郑浔，先行走向妈妈：
　　“您别管他，早饭吃了吗？”
　　“肯定吃了呀，谁会在这个时候还在吃早饭呀？”祁妈妈看了看墙上已经快要指向九点的钟。
　　祁岚也看了看钟，指了一下郑浔：“他。”
　　郑浔懵了一下，猛地看向祁岚，满脸写着“我没有”，祁岚只是轻轻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祁妈妈见他俩这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祁岚来到病床旁，将手里提着的糖水递过去 ：
　　“给您买的，您爱吃的。”
　　“呀！岚岚最懂事最乖啦！坐下坐下。”祁妈妈满眼放光。
　　祁岚环顾了一下病房，看着妈妈拆着勺子上的塑料包装，伸手过去先帮妈妈把糖水盖子打开：
　　“林阿姨不在？”
　　“她要上班的呀，一会才过来。”祁妈妈接过糖水用勺子舀了舀，看向郑浔，“哎呀浔宝儿，过来坐呀，别干站着嘛。”
　　没等郑浔开口，祁岚便打岔道：“他想站就给他站着呗，您可以看看，他站一会就要睡着了。”
　　还说没有生气。
　　郑浔先尴尬地笑了一下，随后又一脸委屈地看着祁岚，一点一点地往挨着祁岚的那个凳子挪着。
　　“你别欺负他了。”祁妈妈笑着拍了拍祁岚，“你看他都要哭了。”
　　祁岚抬头看着已经挪过来一直看着他的郑浔，轻笑了一下，眼神示意他先坐下，然后看向妈妈：
　　“妈，您为什么不愿意到我们中心医院来？”祁岚补充道，“林阿姨都跟我讲了。”
　　祁妈妈舀起糖水喂到嘴里，沉默了一会，拿着勺子搅了又搅：
　　“怎么说呢，就是怕你会因为我分心，耽误工作。”
　　“怎么会耽误？”祁岚往前凑了凑，很担心地看着妈妈，“我只会在空闲时候过来，中心医院条件更好，说不定摸索着就能治好了呢？”
　　……
　　祁岚深吸一口气，恳求着：
　　“妈，转院吧。”
　　祁妈妈看向祁岚，把糖水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摸着祁岚的头，笑道：
　　“那就听岚岚的？”
　　祁岚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拉住妈妈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用着小时候跟妈妈撒娇的语气，微微笑道：
　　“嗯，听岚岚的。”
　　郑浔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们，他感觉这样的场景让他感到很温馨，看着看着就呆住了。
　　“那好哦，但你要答应妈妈，不可以总是往妈妈这边跑，不然……”祁妈妈想了想，“不然就绝交！”
　　“啊？好。”面对妈妈幼稚的警告，祁岚笑着，摩挲了一下妈妈的手背。
　　“哦！对了！”祁妈妈掐了掐祁岚的脸，转移话题，看向郑浔，“浔宝儿。”
　　“啊，啊，阿姨。”郑浔猛地回神，赶忙坐直身子，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道歉着，“抱歉啊阿姨，没给你带点什么东西来，有点急……”
　　“没事呀宝贝。”祁妈妈笑着。
　　“他可不是急，是晚上闹着熬夜早上赖床赖的。”祁岚插话，被妈妈轻轻打了一巴掌。
　　“你别老拆人家台子嘛。”祁妈妈眯着眼看着祁岚，“还好人家脾气好没把你打成狗。”
　　祁岚揉着肩膀，嘟囔着：“他脾气可不好，经常听警局的人议论他。”
　　“起码对你好呀。”祁妈妈揪了揪祁岚的脸，又看向郑浔，笑嘻嘻地问道，“浔宝儿啊，有进展没？”
　　“啊？”祁岚和郑浔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疑问。
　　“你啊什么啊，问他呢。”祁妈妈又轻轻拍了一下祁岚，又笑眯眯地看着郑浔。
　　郑浔会意，快速地扫了一眼祁岚，脸上浮现出红晕，尴尬道：
　　“没……还没……”
　　“那得快加油啊！”祁妈妈激动起来，“在我走之前我一定要看到你们两个好上！”
　　祁岚有些震惊，又有些不解，他开始怀疑郑浔是不是已经放弃自己去追别的人了，没敢跟自己说，但是告诉了妈妈，可能又是想通过妈妈转达。他们都能在自己面前大胆讨论这个问题，大概率就是自己想的那样。他咬咬牙，把注意力放在妈妈那句“我走之前”，低声吼道：
　　“妈，您瞎说什么啊？！”他看了眼郑浔，一股脑地顺着他的想法就说，“我搞不明白他的心思，但是如果您要看到他跟那个人好上，我可以帮他去追，您可以看他们好一辈子……”
　　说完这话后大家都沉默了，看着妈妈和郑浔一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眯眯的样子，祁岚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其实是错的，正确的那个是在顺着这话的意思歪打正着了，他的身子不由地开始燥热。
　　祁妈妈笑了出来，郑浔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哎呀哎呀，我怎么闻到哪里有酸酸的味道。”祁妈妈调侃道，“好像是——岚岚？”
　　“我没有！你们笑什么啊！”祁岚脸红扑扑的，现在只能装作不知道了。
　　“那你也加油帮他喽。”祁妈妈看看郑浔又看看祁岚，温柔地笑着：
　　“妈妈相信。”

　　回到家。夜也深了。
　　为了去买糖水两人几乎是从一出家门就开始走路，没有选择开车，陪了妈妈一整天，回来的时候公交车也停了，祁岚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走夜路”的想法，用“节省”的借口，阻止了郑浔打车。
　　结果，祁岚累得一进门就瘫倒在了沙发上。郑浔倒了杯水过来放在祁岚面前的茶几上，坐到祁岚旁边，笑道：
　　“本来就累了一天了，还要走路回来，我说背你你还不要，这不是折磨自己吗？”
　　祁岚拿过水来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偏过头来看着郑浔：
　　“你看起来不累。”
　　“你跟小晴阿姨闹，我没参与呀，顶多帮你们拿个东西。”祁岚累得面相都变了，郑浔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安静了一会，祁岚看似要睡着了，郑浔凑过去一点，缓缓开口：
　　“岚岚，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祁岚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郑浔，又闭上：
　　“没忘。”
　　“那……”郑浔期待着，眼里放着光 ，“是不是应该……”
　　“先洗洗睡吧。”祁岚站起身，那笑似乎是在把这份承诺当玩笑。
　　“啊……”郑浔失望地低下了头，那双不存在的熊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祁岚看他这样，在原地笑了一会，走到郑浔跟前，张开双臂：
　　“好啦，不逗你了，来，可以给你抱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