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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逢魔之时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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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跑远之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深吸一口气,想平复心情,然后十分狼狈的被灰尘给呛了一下。
我:……
操,得赶紧离开这里。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把衣服换了,刚好不用在大厅,就不用穿礼服。我将换下来的礼服收进空间,然后拿出了一件好活动的衣服穿上。
嗯,感觉好多了,终于不用担心被裙摆绊倒了。
接下来,如果能在路上碰到敌人的话,就直接他打晕带出去吧,希望能一招制敌,不然我可不想在这个空间里面打架,这个地方还是有点过于挑战人类的极限了。
反正路都一样,我选了一个方向开始往前走,这地方弯弯绕绕的,像是迷宫一样,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岔路口,我在每个路口都做了记号,防止迷路。
但意外总是比计划先来。
因为在我拐过几个回廊时,被一个不明物体突脸了。
真·突脸。
因为这个回廊比较窄,大概只有两米宽,拐弯时会有视野盲区。我刚转过一个弯,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不明物体,我甚至能感觉到那毛茸茸的触感擦过我的脸颊。
“——?!”我下意识地后退,同时举起手电筒照向对方。
光线照亮了那个东西的轮廓。
大大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发光的宝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黑色的绒毛,有翅膀,体型有半人高,倒挂在顶上的横梁上。
有点像蝙蝠。
但就算是变异型的蝙蝠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任何不合理的事情都可以用替身来解释,所以这玩意儿肯定是个替身吧,要不就是替身使者,先按兵不动,看看对方会不会攻击,我们两个就这样两两对视了一会。
它没有发动攻击。
它只是倒挂在那儿,像一只普通的——好吧,不普通的——蝙蝠一样,静静地看着我。
很好。
真的,如果不考虑这是在这种鬼地方、不考虑它可能有攻击性的话,它睁着大眼睛还挺萌的。
我慢慢后退,打算换一条路,就在这时,我看见那个蝙蝠后面闪过了一个黑影,只是一瞬间一晃而过,然后就消失在黑暗里。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那个方向,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有人。
在这个鬼地方还能有人躲起来,除了敌人,或者幽灵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我的脚步顿住了,要不要追?
还没等我想好要不要去追的时候,一节骨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地面上,颜色发黄,表面有些地方已经发黑了,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残留物。根据形状、大小、气味,还有上面残留的一些肉,我可以很不妙地推断出——这他妈是个人的骨头。
这要不是敌人放来弄我的我都不信,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个蝙蝠就被味道刺激到了——它张开了嘴。
一阵尖锐的声波袭来,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之而来的就是高频的鸣叫声。
嗡————嗡————
脑子中的蝉鸣声也消不下去。
我看向面前的动物。
嗡————嗡————
这底是什么玩意儿?
嗡————嗡————
这下完蛋了。
果不其然,等缓过来后,我试着开口,结果完全听不到除了耳鸣以外的任何声音。
啧。聋了。
就是不知道是暂时性创伤还是永久的了。我抬手摸了摸耳朵,指尖沾上了一点温热的液体——流血了。不过这点小伤,找仗助治一下就行。
因为经常受伤,习惯了疯狂钻石的奶妈治疗,我压根没意识到我现在的伤势对于一般人来说有多要命。甚至在发现自己聋了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反正能治。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扶着墙缓了两秒,等眼前的眩晕感过去。
再抬头时,面前的蝙蝠还有那节骨头都不见了踪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腐臭味。
很好,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这里死了很久没人管了。
这里果然不能多待。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但没想到这才是我噩梦的开始,之后每走过几个路口,都有概率刷新出那只蝙蝠——哦,还有那个骨头。我猜应该是敌人的CD时间,一好就把那个蝙蝠和骨头往我脸上丢。
然后我又继续被音波攻击。
更气的是,我根本打不到这个蝙蝠,因为它每次都距离我有些距离,而只要它发出那个音波,我根本没办法靠近,一靠近耳鸣就加重,然后头痛欲裂。我只能往后退,原路返回,再找其他的路。
可恶,你们就这样欺负一个可怜的近战型吧!
循环往复了几次之后,不仅撤退的肌肉记忆被练出来了,而且我感觉我的耳蜗应该也被震碎了——已经聋得不能再聋了。
面无表情.jpg
异变就发生在我又被蝙蝠突脸的时候,我已经见怪不怪的想往回撤了,突然我发现左边走廊来了个人,而且还是个熟人。
我瞳孔一缩。
花京院,他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而且看样子他还想往我这边靠——他应该看见我了,但他那个地方是拐角,视野盲区是看不见那只大蝙蝠的。
我大喊一声:“别过来!捂住耳朵!”
但没有任何声音从我的喉咙里发出——或者说,我发出来了,但我听不见。我只是感觉到声带的震动,却无法判断自己的音量够不够大。
该死的。
我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他那边冲。蝙蝠已经张开了嘴。
快一点,再快一点——
“捂住耳朵!!”我再次大喊,虽然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我知道我在喊。
三步,两步,一步——
我到达花京院在的那一条走廊,跑太快了,根本刹不住车,只能顺势猛地把他扑倒在地。我们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我压在他身上,手肘撑着地,双手死死地捂住他的耳朵。
“嗡————嗡————”
声波来袭。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用力挤压。
但我没有松手。
我聋了还能让仗助治呢,花京院这边奶妈都没有,综合考虑下来,我绝对不能让花京院也聋。
……
一切平静之后————
“普蕾尔,没事吧?!”花京院的表情很难看,虽然他刚才被我及时捂住了耳朵,但是不可能完全过滤完声音,所以他也听见了。
“刚才的那个是什么?你有伤到吗?抱歉,拖累到你了,我应该先回避的。”
我看见花京院张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我听不见了。”我打断花京院的话,表情十分安详地说出口。
真好,现在在这里的不是我那个时空的典明哥,不然我也不能这么毫无心理负担的说出来,大概就是对家长本能的敬畏。
就像是小时候和小伙伴们比赛从山上跳下去,结果中途滑了一下就滚下了山,爬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别告诉我姥。
我是云淡风轻了,可花京院就不淡定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怎么回事,听不见了?是刚才伤到耳蜗了吗?”
完全听不到声音的我只能根据花京院脸色和嘴唇连蒙带猜。
稍微思索一下这个时候的花京院会说什么之后,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虽然我聋了,但我实力可一点都没减,我知道你是远程系法师,你好好跟在我身边就行,没了那个承太郎同学,我一样能保护好你。”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花京院扶了一下额。
因为花京院刚才手不小心遮挡了一下嘴唇,我看不清,于是我开始凭直觉翻译:“你是说我不如那个承太郎同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花京院,不过好吧,我承认那个承太郎确实比我强一点,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30年后,等他老了我就是世界第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着想着还把自己想美了,我不禁笑出声来。
“不是这个,是耳朵,你的耳朵怎么回事?”花京院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我的耳朵。
“怎么回事,你的耳朵也受伤了?嘶,果然是刚才距离太近了吗?我帮你看看。”一想到花京院也有可能受伤了,我连忙止住笑声,直接把上手把他的脑袋掰过来,仔细查看他的耳朵。
“你耳朵没事,别担心。”我松了口气,拍拍花京院的肩。
花京院:“.....”
花京院的表情看起来更复杂了,他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但我还是没看清。
“等等,你慢点说。”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眼睛,“我听不见,你得让我看着你的嘴。”
花京院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放慢语速,一字一顿:“我、说——你的耳朵,还有鼻子,在流血。”
虽然语速已经很慢了,但解读起来还是有点困难。等花京院重复几遍之后,我才明白他的意思。我抬手摸了一下——哦,刚才流的,已经半干了。
“没事。”我摆摆手,“小伤。”
“不过我们还是用手机打字说吧,解唇语实在是太困难了。”
花京院点点头,然后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秒,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帮我擦拭了一下耳朵和鼻子里面流出的血。
刚才声波攻击的时候,鼻血流出来了,现在虽然干了,但肯定糊了一脸。还有耳朵里流出来的血,顺着耳廓往下淌,估计脖子和衣领上也沾了不少。
反正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像凶案现场。
在擦耳廓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个地方有点敏感,挺痒的。
“抱歉。”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字。
【疼吗?】
我看着手机上的字,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疼吗?
好像也不是很疼,因为对于我来说受伤太常见了,常见到我已经对疼这个字产生了钝感。
但花京院的表情让我觉得,我应该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