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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千引(十一) 自大,恶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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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太宰弯腰捡起水壶,另一手扶住脑袋:“起得太早,低血糖。”
中也无语,站起走向岛台:“还有半份班尼迪克蛋,不过凉了,我热一下,你——”他端起盘子,上下扫了眼太宰,“去洗手。刚才电话里阿呆鸟说找到线索了,吃饱好做计划。”
他说着转进厨房,微波炉门“啪”地一声。
像撞在太宰心头,他竟一瞬仓惶,怕中也就此永远消失。他将水壶往檐下一扔,几步追进屋,直贴到中也后背才停下。
“……喂喂,又抽什么风?”中也整个人罩在他的阴影里,斜眼看来。一双钴蓝眼火亮,与生日那晚指控他欺瞒时一模一样。
太宰别开视线,若无其事地从他身旁挤过去,拧开水龙头。
“笨蛋中也挡着路啦!”
“……”
这么大的水池,左右各有一边,偏要用他站着的这侧。中也掀了眼皮,挪到一旁,直入主题:“阿呆鸟查到一批货,最适合拿来搭顺风车。”
太宰随意应了声,仿佛洗手才是天下头等大事,仔细搓着每道指缝,每片指甲盖,还顺手将落进水槽里的泥屑扒进排水口。
中也眼不见心不烦,索性看向微波炉,跟着碟子空转:“说是一批斋浦尔的石榴石,按季度空运,便宜大碗,不进专库。海关通常只核重量和封条,就算抽检了,也没人会把散石底下的防震内衬一寸寸拆开来看。”
“嗯……”太宰关掉水,慢条斯理地擦手,“确实是辆新干线。”
“叮——”微波炉欢快地响了一声,门一拉开,热气扑面而来,盈满黄油与火腿香。
中也跟着弯起嘴角,端了碟子放上岛台,又将刀叉递给太宰:“还有更有意思的,你猜,下一批预约到货是什么时候?”
“我猜……”太宰拖了长调,一刀切下,原本流心的蛋,已经全熟。
“……六月十九,我的生日。”
中也诧异:“你怎么知道?”
“中也都这样问了,最近值得你记住的特殊日子,难道还有第二个?”太宰嗷呜一口吞掉半块松饼,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啊~活过来了~虽然蛋黄已经彻底死掉,但不愧是搭档的手艺~”
中也不为所动拧眉:“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太宰一时没回答,只又吃了两口,赶在中也伸手要将盘抽走扣他脸上前,才悠悠道:“放心,搭档。货期按季度排,又不是昨天才定的。除非有人提前几个月给我准备生日惊喜。”
“可拳场那边——”
“拳场那边,我们的伪装很完美,而安吾那,更是道军方随意打不开的门。”太宰说得笃定。
他可是‘亲眼’见了安吾冷着脸对下属吩咐,没有官方的调查令不给检阅权限。不过,至于为什么是这天……他倒真有个猜想。那本《古事纪》里为数不多能辨认一二的标注,隐约是串旧历日期。对照新历,推算来,大抵就在六月……
只是这事模棱两可,还不到让小狗烦心的程度。太宰顶着中也将信将疑的视线,又叉起小半块松饼,吃得认真。
中也死盯他看不出端倪,抬眉一笑:“成,反正管他是巧合还是陷阱,敢搭港口Mafia的顺风车,都得留下点车费。”
语末更是舔了舔虎牙,俨然斗兽在即。太宰一瞬忘了咀嚼,再次被迷住了,小狗好斗的样子……真是,百看不腻。
“不过,”中也嘴角忽然又咧大了一点,颇为玩味地看着他,“你的成年礼怕是要在机场货站过了。”
“不要!”
太宰断然拒绝,掩饰性用最后小半块松饼将盘子擦得干干净净,幽幽笑道:
“老鼠要抓,生日也要过,我可不想在货站的铁皮棚子底下拆搭档的礼物……太、不、浪、漫、了~”
礼物啊……中也倏然不接话了。
·
六月十九,当夜。
横滨Port d’Or,十层宴会厅。
中也紧了紧手中的礼物盒。
昨天特意去店里挑的靛青色风吕敷裹布,织锦间藏着细密的银线,微一晃动似繁星闪烁,再用一根素带系住,贵气不失典雅。
桐原主母原给的螺钿盒子固然精巧,但一出手便知是旧物,没有礼物该有的惊喜。太宰在拆开包装前,应该怎么都猜不到这是来自过去的礼物。
他本有些迫不及待看这家伙的表情,可真到要送的时候又……隐隐有些不安。太宰,他对于自己的过去,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情?
还有那张照片,此刻正在他西装内袋,静躺——
“什么嘛,小中也~寿星还没拆,这包装倒是要先被你捏皱了。”钢琴家托着高脚杯悠悠靠来。
中也竟做贼似地把礼物盒往怀里一藏,嗓子干哑颔首道:“钢琴家,冷血,好久不见。”
钢琴家挑眉,目光黏在中也怀里,幽幽喝了口酒。
却是冷血一反常态,冷不丁出声:“阿呆鸟不在。”
中也一愣,含糊答:“……估计是迟到了。”
阿呆鸟现在应该在机场盯梢,目标航运一落地便会通知他和太宰,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冷血显然不信,倏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有关‘绿水’?”
中也猛地抬眼。
冷血依旧没什么表情,冷道:“道上的朋友有传言——”
“中也!”
一声响亮童声越过杯光裙影飞来。爱丽丝在主桌边跳跃挥手,粉红色蛋糕裙小蝴蝶一样扑闪,那频率急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穿越人群冲来。
她身旁,太宰一身纯白西装,俊俏耀眼,是今晚的绝对主角。也笑吟吟地望来,抱着臂,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
……还蛮帅的嘛,中也晃了半秒神,再回头时,冷血已撤了身。
“消息等我核实再跟你们说。”
他说话一向没头没尾,也没一句废话,不待中也回应,偎回钢琴家说了句什么,掉头就出了会场。
中也视线追到门口,留了心。道上的朋友……杀手有杀手的门路,港口Mafia查不到的东西,在他们那有时不过是酒桌上的两句话。
所以,是什么传言?
“嗯~”钢琴家望着出口发出饶有兴味的鼻音,“似乎是有意思的事呢,但那边好像更有意思~”他说着举杯向爱丽丝示意,先一步往主桌移去。
中也最后在门口逗留了一眼,正看到织田也走了出去……这个时候,他不留下给太宰庆生吗?
“中也!”
爱丽丝猛地从他视野下方蹿出。
“……爱丽丝。”
“磨蹭什么呢!”小萝莉大小姐脾气上来,径直拽着他就往主桌冲,组织成员纷纷避让,给她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大道。
她边冲边嚷嚷:“太宰竟说主桌上那瓶绣球是他种的!”
……嗯?中也还以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为了这个,他正要开口——
“你不知道,小中也。太宰从小就是养鱼鱼死,养草草枯,绝对的辣手摧花——”
“是他种的。”中也忍俊不禁。
“花?花到他手里就——”小萝莉猛地刹住脚步,“等等,你说什么?”
两人已到桌边,桌上正中立着一瓶绣球,花型饱满,艳蓝似妖,在漫漫黄白玫瑰的布场里尤为亮眼。
“是太宰种的,剪的,插的。”中也说着看向太宰。
这家伙今天可是起了个大早,蹲在花边来来回回地绕,一会儿问“中也,你说这枝怎么样”,一会儿又自言自语“唔,果然还是那枝更美”。
最后精挑细选剪下来的花,用玻璃纸仔细包好,来的路上全程捧在怀里,就怕掉了一片叶或是一瓣花的。
那样子有些傻,又有些可爱。
中也嘴角不自觉弯起,和太宰脸上的笑撞在一起。
“啧啧啧,”爱丽丝大眼在两人间游了数个来回,猛地一拍中也后腰,“我才不信!一定是小中也种的,太宰这家伙绝对,最多,只灌了个水壶吧!”
太宰最后柔柔看了中也一眼,转脸便小孩子气地嚷:“喂喂,爱丽丝,你就算讨厌我,也不能抹杀我的劳动成果呀!”
“哼!谁让你劣迹斑斑!以前从厨房救出来的那条小鲫鱼,你拍着胸口说一定会养好,第二天它就翻肚皮了!”
“那个也要算我头上吗?”太宰不甘示弱,“半夜往鱼缸里塞小饼干的人,明明是爱丽丝。”
“它一直张嘴,我以为它饿了!”
太宰:“所以所以是爱丽丝。”
“太宰!!”小萝莉金发狂舞!
“哇,好可怕。中也,她要杀掉今天的寿星了!”太宰猛地躲到中也身后,又被追着绕到桌子另一头。
两人唇枪舌战,你追我赶,直争得面红耳赤,桌上花瓣颤颤。
中也眨眨眼,静静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杯子,也不知是什么,默默喝了口。
眼角余光里,BOSS和钢琴家慢条斯理抿着酒。红叶大姐优雅执扇,一双石榴色眼流转戏谑的光。广津老爷子则不动声色地将桌边的杯子往里挪了挪,免得被这俩孩子殃及池鱼。
成年……中也目光追着太宰,默默又喝了一口。
哪成年了?自大,恶劣,幼稚,一张嘴尤其欠!
但……真有活力啊,太宰。和照片上那个参加宴会却怯怯的小孩,已然全然不同了。
中也下意识隔着布料抚上西装内袋。要不……照片再留一会儿?只有他见过的,不一样的太宰。
太宰似有所感,突地停了拌嘴,扭头看来。
中也心里一紧:不会吧,这都能被他看穿?
就见太宰眨眨眼,怪道:“啊啊!说到底是中也在爱丽丝这的公信力下降了!大小姐才不相信我!”
“……”
……抱歉,他刚觉得这家伙人模人样,甚至怪好看的,一定是水晶灯太过晃眼。这分明是狗模狗样,长着张狗嘴!
中也嘴角抽搐,手里的酒杯眼看就要壮烈牺牲——
“嗡。”
电话不知第几次救了太宰。
中也掏出手机,瞄了一眼,随即眉一扬,对太宰笑道:
“礼物到了。”
热衷于给崽崽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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