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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杀”纹身店 ...

  •   窗外的雨砸的狠,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棚顶上,溅起的水汽往屋里钻,闷得人胸口发紧。

      家里没有风扇,像个完全密闭的蒸笼,空气浓稠得像墨一般。

      周绛躺在床上,身上老头背心早就被汗浸透湿哒哒黏在身上,被热气烘得发烫。

      周绛实在烦躁得紧,爬起来往卫生间走去,准备冲个冷水澡。再这样下去别说睡觉了,可能得热伤风。

      这是她第一次用洗手间,进去之后强烈的幽闭感席卷全身。她尝试将门关上,但卫生间本就狭小,还没有窗户,在里面完全喘不上气。

      周绛从出来以后大喘气,汗水顺着脸颊下巴往地上滴,头发全被浸湿。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她给池予发信息:【什么时候回?】

      周绛拿着手机边玩边等他消息。她问池予什么时候回是因为她想开着门洗澡,如果不问清楚等会儿他直接进来 可就太尴尬了。

      纹身机嗡鸣不断,池予垂着眼,那双生来多情的眸子总是无情。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攥着纹身针,店里的冷光打在他侧脸,下颌线锋利,手下的针又快又准。

      他纹身时向来极少说话,黑T换成了工作穿的黑背心,将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完全暴露出来。

      手机震了下,他划开屏幕淡淡瞥了眼,眉锋几不可察地挑了下,手下动作没停,眼神却不自觉往窗外撇去。

      心里门儿清:这鬼天气指定热得睡不着,不开门洗澡能直接晕在卫生间里。周绛这是怕他刚好回家撞见,这才拐弯抹角问他多久回。

      低声对开始动弹的客人说:“马上了,忍下。”然后趁着空隙回了句:【半个多小时。】

      周绛收到消息后赶忙去卫生间准备洗澡,她动作历来都很麻利。以前跟张涵还住在一起的时候,洗澡久了是会被骂赔钱货的。

      尽管开着门洗,心还是砰砰直跳。

      周绛以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顺带洗了头发,见池予还没回这才松了口气。

      将头发包起来,顺手将换下来的内衣裤手搓了,准备去晾的手机才想起自己不知道衣服在哪晾。

      她绕着房子看了一圈,发现池予的生活痕迹实在太少。

      周绛没办法,只能给池予发信息:【衣服晾哪?】

      发完信息她就蹲在洗手池旁边,刚洗完的衣服还在上面的小盆里。

      池予:【我在家门口。】

      周绛刚看到消息,门已经被打开,发出陈旧的吱呀声。

      周绛面色不显,看起来像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内心已经尴尬得抠出三室一厅了。

      池予带她去阳台,那里有个小门,打开有块长走廊用来晾衣服。

      周绛看了看,心里腹诽:这怪不得找不到,晾个衣服整的跟密室似的。但面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冰冰样,声音清冷:“知道了。”

      池予垂眸看了她你一眼,没再说话,径直回了房间。

      周绛将自己洗好的衣服晾上去,把头发吹到半干也回了房间。

      窗外的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热量攀升,周绛在床上辗转反侧,听着窗外的蝉鸣,开始跟蚊子作斗争。

      在黑夜中听觉变得格外清晰,她听到池予刻意放低脚步往卫生间去,接着就是哗啦啦的水声。

      时间好像格外漫长,周绛都听得走神了,一个男的洗澡也太久了吧。

      周绛又把手机掏出来,自己靠坐在床头玩。夏天的蚊子实在太磨人,根本睡不着,给她身上咬的全是包。

      池予洗完澡顺手把白天穿的T恤洗了去晾衣服,入目就是周绛明显的贴身衣物,他迅速移开目光,目不斜视挂好了自己的。

      池予穿着背心,一边擦头一边往房间走。见周绛房间还有微光,试探着叫了声,声音压得很低:“周绛。”

      周绛玩着手机的手一顿,有些狐疑地看着门外,眼神中全是警惕。

      “有事?”她心如擂鼓,凌晨一点叫你一声是真挺吓人。

      池予听出她声音中的警惕,但也没有过多安抚。状似无意地说:“晚上蚊子多,”他顿了顿才继续问:“蚊香和花露水要吗?”

      周绛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包,妥协道:“好,我马上出来。”

      她放下手机开灯,大概整理了下没走光就开门,迎面撞上池予。他头发已经有点干了,穿着没见过的老头衫,身上还有蒸腾的水汽。

      周绛往后没什么表情,往后退了步拉开距离。

      池予也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周绛出来得这么快。微弱的灯光显得他五官更加立体凌厉,眼神在夜晚显得更加晦涩。

      周绛被这种氛围搞得有点不舒服,先一步打破沉默:“蚊香和花露水呢?”

      池予指了下沙发旁边的柜子,抬了下下巴。

      周绛走过去找到,但是没有打火机。她静静隔着月色看了眼池予,她知道他是抽烟的。

      池予接收到她眼神,认命般从自己白天的裤子兜里掏出打火机递过去。然后去厨房翻箱倒柜找到个铁板。

      “垫在下面。”

      “谢谢。”周绛接过,道了谢。

      池予视线下移,声音带着夜晚独有的倦懒低沉:“伤。”

      “没事,感觉不上药好的挺快。”周绛手上拿着花露水和蚊香,将伤的脚踝往后藏。

      池予没答话,把医药箱打开,掏出工具和纱布,坐在沙发上,抬起眼皮看她意思不言而喻。

      周绛叹了口气,先给房间点好蚊香再出来。

      客厅只开了沙发旁边的那盏小灯,昏黄又暧昧。周绛坐过去,池予蹲着给她处理伤口,夏天伤口愈合速度极慢,稍有不慎就会发炎。

      池予神情专注,好像面前是什么要解决的世界难题。

      周绛歪靠在沙发里,冷白的脚踝搭在他膝头,伤处肿胀灼烧。

      齐眉的刘海垂下挡住眼睛微微上挑的弧度,瞳色黑沉如墨,看人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鼻梁高挺,上面有颗小痣,唇色偏肉色,是很标准的病态厌世脸。

      池予蹲在地上,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透着禁欲的帅。

      周绛看着他,这人明明累得眼底发青,偏偏侧脸还是帅得扎眼。

      正想着,池予忽地抬头,目光相触,撞了个正着。

      周绛:“看不出你这么乐于助人。”

      池予忽略她话里的调侃,淡淡“嗯”了声。

      “我记得你说这么熟练是来源于工作需要,说得这么含糊……”她靠近他,呼吸都要喷洒在他耳后,“你每次都这么专注吗?”

      池予身体僵住,呼吸都放缓,微微偏头躲躲开,手却不小心擦到周绛的小腿肚。

      她声音慵懒:“这里没伤,酷哥你手指迷路了?”

      池予动作顿住,就着这个姿势精准按在脚踝骨侧上方——那里可能有一块不明显的陈年旧伤,或是轻微肌腱炎症。

      他目光冷静到接近审视,“没。”

      “你脚踝有旧伤”他拇指按在旧疤上,“下次说谎,记得藏好。”

      周绛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讨没趣。她看着被细致包扎的伤口,沉声道:“第二次了,我是不是可以办个卡?”

      “我很贵。”

      包扎完后池予径直回了房间,指尖还残留着握针的酸胀感,肩膀因为绷了整晚微微发僵。他手垫在脑袋后,扭动了下脖子,眼底是藏不住的倦意。

      周绛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看了看被包扎好的手脚,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房间早就没蚊子了,可她还是心乱如麻。木板床又硬又不稳,每次翻身都吱呀响,几乎没有隔音,传到同样未能入眠的池予耳里。

      翌日清晨,周绛还在熟睡,池予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

      今天“生杀”纹身店比较忙,预约从早上八点一直排到凌晨两点,店里的那些人都是因为池予的名号来的,可着他一个人薅。

      他下楼买早餐,想着周绛可能懒得吃早饭。不知怎么的,买了笼小笼包打包了一碗稀饭回去。

      他没叫她,把早餐放到最显眼的地方就走了。

      巷子尽头,“生杀”的招牌很小,用毛笔写在一个木板上,笔锋凌厉。满墙的暗黑手稿,空气里漂浮着碘伏、旧油墨和金属的肃杀味。

      学徒陆易已经等了一会儿,池予刚进店,他就忙不迭迎上来。

      还是一贯的嘴贫:“予哥,你这以前几乎天天住店里,这两天咋回事?又是迟到又是旷工的。”

      池予进去就开始调试工具,懒得搭理他。

      陆易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诶,张姨那天过来收租的时候可都跟我说了,说给你找了个室友还是女的,而且……你竟然没拒绝!”

      陆易越说越来劲,简直停不下来:“我记得当时说让你和我住,你都不愿意,这两天不会就在忙这个吧?”

      池予黑沉沉的眸子终于有了动静,神情愈发危险。

      “不该问的别问。”

      陆易按年纪来说比池予大点,但一直把池予当大哥。池予开纹身店,他就来当学徒。

      在白天,他们是默契的纹身师;到了晚上两人又会成为夜场的最佳拍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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