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蒙子》彼端

3、烧烤店兼职

　　周绛的笑只是一瞬，池予在她看过来之前便匆忙移开了视线。

　　沟通好之后，周绛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正好九点半，这时候去烧烤店正好来得及。

　　周绛跟他们道别：“东西我等会儿回来收拾，我还得去烧烤店兼职。”

　　张桂芳笑着点头，觉得周绛实在懂事得过度了。

　　忽地想起：“妹儿，别慌，小池有车，让小池送你。”

　　张桂芳嗓音极大，回荡在这个破败的楼道。

　　周绛下意识回头礼貌拒绝，谁料池予已经走近。

　　他双手插兜，头微微侧了侧，清冷的嗓音回荡在周绛耳边：“走吧，不然张姨的性子闹个没完。”

　　周绛想起她今晚一系列热情举动，识趣闭嘴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下楼，老居民房楼高很矮，池予187的个子有些窘迫。

　　连带着前面的周绛都觉得楼道空间狭小，好像有些喘不上气。她加快脚步，好像后面有鬼在追。

　　池予默默放慢脚步，跟周绛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到小区门口，周绛才如释重负，声音冷淡：“张姨不在了，我就先走了。”

　　不等池予回答，转身就走。

　　池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绛。”

　　被叫到名字，周绛下意识回头，表情有些不明所以，脸上全是：叫我干嘛。

　　池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声音与夜色融为一体，“我送你。”

　　周绛拒绝：“不用，我不习惯。”

　　“好歹算是室友，大家也算看的顺眼，这点小帮小助都要拒绝？”

　　池予神色慵懒，眼神微眯。

　　周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圈，还是硬着头皮同意了。

　　池予转身，手抬起往后招了招示意跟上。

　　周绛看了眼时间，确实有点来不及了，便快步跟上。

　　见到那辆炫酷的摩托时，周绛在心底不免竖了个大拇指，这室友还是有点实力。本以为会是个有年代感的电摩托。

　　池予好像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随口道：“不是电摩托而是摩托，很失望？”

　　周绛懒得说话，没搭理他。第一次坐摩托车后座，有些不知道怎么上，自己尝试了两次，沉默站在原地。

　　池予跟她大眼瞪小眼，最后妥协：“你咋怎么倔。”

　　他倚在摩托车旁，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头盔，移开视线，淡淡抬了抬下巴：“左脚踩住脚踏，右脚跨过来。”

　　周绛闻言试了试，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用力，差点把摩托车弄倒，幸好池予靠着。

　　池予没说话，抬出一只手虚扶着她肩膀，指尖刚碰上点布料就松开。没真的使力，只是给个心里暗示而已。

　　“重心往前。”声音依旧淡的快要随风飘去。

　　周绛刚坐稳，头盔就被递到眼前。

　　“戴上。”

　　池予随意跨坐在驾驶位，握住把手，“抓衣服。”

　　周绛没听，手抓在后座，结果摩托车一起步，她便栽了个狗血淋头。

　　她的头猛地撞上池予宽阔紧实的后背，感觉跟撞墙没区别，幸好带了头盔，不然感觉会流鼻血。

　　周绛抓紧他T恤衣摆，微微靠近，“缘来烤串，就在竹青中学门口。”

　　池予“嗯”了一声。

　　此后便再没说话，风是八月特有的带着湿意暖烘烘的，把前座的皂香卷进鼻腔，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烟草味，混着暖风被蒸发得更加明显。

　　周绛的心竟然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跟陌生人合租的一整天，在此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竟然有一瞬贪婪地想着，时间再慢一点，慢一点点就好。

　　偏偏天不如人意，缘来烤串到了。

　　池予稳稳停在店门口，周绛坐稳后下车将头盔摘给他。

　　缘来烤串生意向来很好，此刻店门口已经坐满了人。周绛客气道：“听说你转学过来的，这是竹青中学的特色，你有空可以来试试，我请你。”

　　说完便转身，边扎头发边往店里走，随意将头发挽成个慵懒的马尾。

　　池予拿着还带着余温的头盔，里面淡淡柚子味飘出来。他将头盔挂在把手上，直到彻底没了味道才骑车走了。

　　今天生意格外好，周绛忙得脚不沾地。发丝有几缕松散地垂在脸颊旁，汗又将发丝打湿贴在脸上。

　　周绛嘴唇有些干燥，还没来得及喝水便又来了新客人。

　　就这样一直忙到凌晨三点多，她需要守到最后一桌客人走了收拾完才能下班。

　　偏偏最后这桌人特别多，乌泱泱的，活像□□聚餐。

　　就连啤酒就点了六打，几乎是往死里喝。周绛坐在收银台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今天搬了行李，又高强度工作了六个小时，她身体本就羸弱，到了这会儿眼睛都快冒星星了。

　　果然，那群人喝了点马尿就开始找麻烦。

　　其中一个人不管不顾地叫喊：“小妹！光知道坐那玩手机，不如陪哥几个喝一个？”

　　周绛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怪，手机上正好推送A市深夜醉酒打人事件。她看了眼，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

　　这群杂碎下手也太狠了吧！

　　那人见周绛不理他，周围的人又开始起哄：“朱哥魅力不行啊，美女连杯酒都不愿意过来喝。”

　　那人看了眼，心里烦躁更盛，直接走到收银台，张嘴就是满身酒气：“死娘们儿，老子叫你喝酒是给你面子，你倒好，给脸不要脸。”

　　周绛连眼皮都没抬，公事公办的语气：“工作期间不能饮酒。”

　　那人更来劲了：“我和别人能一样吗？这片谁不知道我朱大敞的名号。”

　　周绛这才抬眼看了看，这朱大敞真是人如其名相由心生，肥得流油了。

　　朱大敞见周绛抬头，刚想指着鼻子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规矩，结果周绛先一步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反倒给他整不会了。

　　他当即就想上手，“臭娘们儿，今天你好好陪陪我，我以后罩着你。就你这臭婊子样，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

　　周绛在手机上点了点，然后关掉手机，提醒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如果惹麻烦工资就不保了，自己辛苦上班这么久。

　　朱大敞就是认定，周绛会因为工资，或者为了这个工作忍气吞声。

　　“臭婊子，还装什么？都在这工作了，不就是钓凯子等着被人上吗？朱哥我今天就把你喂饱啊——”

　　朱大敞话没说完只觉胯间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酸爽痛感直窜天灵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连呜咽声都卡在喉咙里。

　　他双手死死捂住胯间，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死娘们，你完蛋了！”

　　后面喝得醉醺醺的人群本来在看戏，看见自己大哥被打了，全都坐不住极了就想过来找回场子。

　　周绛刚刚想了想，虽然这么做了可能没工资，但是她本来也没上几天，再加上有些人纵容了就会一而再再而三。

　　所以她那脚毫不留情，间隙她往角落瞥了一眼，很随意的一眼。

　　在那群乌泱泱的人想过来时，她举起手机，声音冷冽：“我已经报警了，确定还要继续吗？”

　　刚刚她就在手机上捯饬报警电话，此刻警察已经出警。

　　最近A市的案子闹的沸沸扬扬，上头本来对这种单身女性的人生安全就格外关注，这不是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那群人看到电话，果然不敢轻举妄动，拖着倒地抽搐的朱大敞就要跑。

　　周绛默默递出账单：“我看你们罪名又要加一条，吃霸王餐。”

　　那群人忙不迭把钱付了，趁警察没来赶紧跑。

　　门口的池予坐摩托车上目睹了全程，眼神中的兴味一闪而过。

　　周绛慢悠悠开始收拾他们留下的一地狼籍，这就叫职业素养。

　　警察没一会儿就到了，时间卡得刚刚好，周绛也刚好做完收尾工作。之后就是配合警方调查取证，又被带回局里做笔录。

　　折腾到早上七点，天刚亮不久，太阳只在东方天际染出一层淡淡的橘粉霞光，空气中带着夏末清晨特有的湿润感。

　　隔壁早餐店隐隐飘来香气，周绛这才感到自己有点饿了。

　　池予骑车摩托车挡在她面前，声音还是那么冷冰冰：“走吧，吃个早餐再回去。”

　　周绛不置可否，“我以为你要一直这样跟着。”

　　池予挑了下眉，声音染上些笑意：“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周绛一边往前面走，一边说：“最开始，你在守着我下班的时候。”

　　池予脚步微顿，看着周绛的眼神多了分探究。

　　周绛神情有些麻木地走在前面，脑袋昏昏沉沉，步子也有些飘。

　　她感受到池予顿了下，没在意，继续往前走。早餐店很近，油锅滋滋作响，将空气都变得油腻，蒸笼冒着白汽。

　　周绛走到店门口，看了眼招牌，点了一碗稀饭和半笼包子，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人，回头问：“你吃什么？”

　　池予没看，直接说：“和你一样。”

　　周绛点点头，“老板，两笼小笼包，两碗稀饭。”

　　“15块。”

　　周绛刚掏出手机准备付钱，被池予抢先一步。她耸耸肩表示：“等会儿加了好友我把钱A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