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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调虎锄奸计 不知天上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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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空,韩昌道在屋中和那妾室已经闹了好些时候,见自己点的人还没送来,便极其不悦,派人来舆洗室催。
而舆洗室中,乌良没想到自己也要被“送到”韩昌道的床上去。
她不动声色观察着舆洗室,心中划过几丝不妙的情绪,打量一番,心中立时有了新的打算。
三言两语打发了那婆子,乌良故意站在烛火下假装要脱衣沐浴,那几个姑娘都已经脱光了,见她一动不动站着,便有些奇怪。
“歘——”
却见烛火突然暗下来,几个姑娘一声惊呼。
婆子候在门口,困倦地打着哈欠,转过头,见屋子黑下来,还迟钝地催促一句:“快些洗,正房都等得不耐烦了,顶多再给你们一刻钟时间。”
“知道了妈妈,”一道声音甜甜地回道。
如此,那婆子才放心地转过身去。
正房。
韩昌道正和美妾在床上卿卿我我,好不热闹,那美妾是个惯会撒娇的主儿,凡是韩昌道的视线离开她一刻,她便立刻将人缠住。
“将军~你看看我嘛,姐妹们一会子就来了,你便先疼疼妾身嘛,妾身难道不美吗?”
“美极美极,本将军的女人里,就属你最水灵儿。”
韩昌道的笑声穿透墙壁,顺着窗户传到屋后的假山石林之中。
月挂中空,清风肃肃,唯有蛙鸣与林木哗动声。
乌良自假山上方一跃而下,绕到石林里的角落,自一暗洞中取出重剑,鬼魅般绕开守卫,此处距正房不过片刻的功夫,乌良敲晕檐下的丫鬟,顺利翻窗而入。
正房每到深夜向来是灯火通明。
乌良怕自己的影子映在纸窗上,便贴地而行,见里间无人,立刻推开书房的门进入。
书房并未点灯,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
乌良屏息凝神,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片刻,感知到这片房间并无其他人,蹲下身子翻滚到小榻旁,从怀中拔开火折子照亮,膝行至桌案处,花了几息的功夫,在匣子里摸到一沓书信。
其中最上方的书信还印着火漆,看来是韩昌道还没来得及审阅。
乌良又先后在几处柜子中四下查看,找到金银财物通通倒进自己缝制的“藏宝袋”中,顺带将那些书信,韩昌道的官印,写信用的印章也一股脑塞进去。
这一番操作已然花费些功夫,乌良料想外面马上就要闹起来,立刻原路返回至书房外,循着声音向寝房走去。
空气中却传来一股极其轻微的香味,乌良皱眉,随着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逐渐清晰,她悄悄推开寝房的门,将门口的一盏灯吹灭。
由于床上的男女正干得起劲儿,且床边的烛台仍旧一片光亮,竟无人发现有异常。
乌良彻底走到床边。
韩昌道正在极其紧要的关头,死死抓着那美妾的身体,那美妾声音极其夸张,身体更是如同乱飞的纸鸢,嘴里还念着什么“将军如金刚神杵”诸如此类的话。
韩昌道忽然开始高声大叫:“啊啊啊啊啊。”
叫声戛然而止。
檐下守着的士兵不耐烦地掏掏耳朵,心想将军的时间也太短了些,这才刚掏上,怎就欢喜地覆了云雨了。
美妾也失望极了,心想这老不死的怎愈发不中用了,眼角余光闪过一道黑衣人影,随后便听到重物落地的动静,回头一看,立时血流倒涌,她发狂地大叫:“将军!”
头!头......被砍掉了!
“将军被杀了!快来人呐!”
一声尖叫打破静谧的长夜。
督军府,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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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良解决掉韩昌道,立刻打道回府。
这一路上她并未掉以轻心,将杀人时穿的黑衣外袍和黑色长靴全都扔在与如意酒楼背道而驰的破巷中,故意把从韩昌道书房里顺来的物件落下一个,还在上面泼上事先准备好的人血,以作诱饵。
绕开巡夜的城防兵马,这才调头赶回去,甚至比来时的速度还要快,见不远处便是如意酒楼,她一鼓作气翻窗而上。
乌良率先点上灯,换上平时就寝穿戴的道袍,重剑用结绳捆在床板下,将头发也梳成寻常模样,这才松口气,坐在桌案旁翻看韩昌道的信件,还有一封调令信函。
首当其中便是放在最上面的那一个。
上面印着的火漆是梅花样式,这梅花极为独特,乌良认出是韩家的标志。
韩家百年士族,在朝堂的势力盘根错节,加之当今圣上倚重韩氏臣子,韩家便说是有一手遮天之能也不为过。
她立刻拆开信件。
“同德,展信如故,
此前我等商议诸事已差办妥当。今有一事需你相助,近年族中多番寻踪,查出当年刺杀案的逃犯踪迹,然寒江以北在尔治下,目前局势不明,族中已派三名江湖术士进行截杀,却不知结果,
若成功截杀,必会前往督军府相告,”
望你暗中将其三人斩草除根,如此方不辱没我韩家百年门楣,此事务必秘密进行。若这三人失败,也务必击杀那名凶犯,免除后患。”
落款是“韩广林”。
“原来如此......”
乌良若有所思,没想到还真是韩广林下的手。
想必吊梢眼几人若是顺利取了她的项上人头,下一步便是去韩昌道府上送命去了。
这韩家,可真是奸恶至极。
不过乌良倒也不是很意外。就是不知韩广林说的“商议之事已经办妥”是什么事?
女人视线不自觉放在调令信函上。
她坐在烛火下思索片刻,从藏宝袋中翻出韩昌道的官印和私印,先是草纸上临摹了几遍韩昌道的字迹,随后取出从韩昌道书房里拿来的专用官方信纸,铺纸研墨,这才落笔。
但凡今夜韩昌道能够踏进书房一步,都不会有她以假乱真的时机。
想到韩昌道那一颗项上人头,又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局势,乌良模仿着韩昌道的口吻,写了两页纸左右。
这时候,忽听一阵嘈杂声。
“官爷!当真没有啊!”
“我们这儿没有逃犯!我女儿手无缚鸡之力!”
睡在外间的莫云涛立刻警醒,翻身坐起,穿好衣裳后便试探着敲门:“大人?”
“我在。”
女人的声音透过门板虚虚传来。
莫云涛松了口气,看眼外间桌上摆着的漏刻,这才道:“大人,过四更天了,楼下来了搜查的官兵,您可真是料事如神。”
乌良翘翘唇:“放心,不会有事。”
/
往日静如湖海的深夜,此刻一条街的客栈都灯火通明,兵丁们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官府搜查!看哪间房少了人!”
“动作快!不要让贼人跑了!”
如意酒楼的大门被几名官兵踹开,潘凤红听到动静,匆忙披上衣服起身去迎接。
“你就是酒楼的老板娘?”
那小队长一眯眼,目露凶光。
潘凤红战战兢兢地打着哆嗦应下。
“将客单交给我!本官要看看今日都有谁缺席,你们几个一定要重点抓女刺客!”
女的?!
潘凤红脸色立时变了,脑海中不自觉想到一个人。
“怎地,你见过可疑之人?”
那官兵也不是吃素的,见状眼神一厉:“还不快快招来!”
“没有没有,哪见过什么可疑之人,更何况姑娘家舞刀弄枪的少之又少......”
潘凤红面色煞白,立刻摆手否认。
“胡说八道!还不如实交代?!”
官兵一拍桌案,见潘凤红咬死不认,这才放过她。
与此同时,小队长还特地低声嘱咐他人:“一定要找受过伤的,那贼人虽说是向北去了,但指不定是在同咱们玩调虎离山,但这受伤定然做不得假......”
如意酒楼上上下下被搜翻了天,二楼的雅春包间同样如此,只是官兵听说这里住着女道士,特地叫乌良来审问。
“你可会武功?”
“自然,否则贫道孤身一人,如何云游四方?”
乌良不卑不亢。
那官兵见她说话颇具底气,又是被吵醒的倦怠模样,且身上并未闻到血腥气,觉得这女道不会生事,查验过她和莫云涛的通行文书,这才离开。
这番搜查,直到快天亮时才缓缓平息。
直到清晨,却听街巷中还在搜查的兵丁们忽然吵闹起来,潘凤红立时起身,扒开一条门缝,嘉哥儿见状,从后厨的窗翻出去打探。
片刻后,却听嘉哥儿惊慌地跑回来。
“出事儿了!出事儿了!”
一楼大厅众人齐齐起身看向他,警惕道:“又怎么了?”
嘉哥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都是熟人,才扶住门框,低声道:“韩昌道......韩昌道死了!”
“死了便死了,可不要大惊小怪的哇,死了才好呢,”
潘凤红嫌弃他大呼小叫,瞥到一旁站着的乌良,眼神微动。
“不是,关键是——”嘉哥儿咽了咽唾沫,“关键是,我方才听那几个官兵,说韩昌道死在女人的床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
拔里奴皱眉:“死在女人床上?”
“他那天晚上叫了5个女人一同侍奉,”嘉哥儿小声说道,“然后好像是被其中一个杀了,真痛快。”
“所以凶手现在还没找到?”铁洪惊诧。
“没呢。”
乌良和莫云涛见状回了楼上。
莫云涛心中有一个可怕的猜想,他一抹头上的冷汗,盯着乌良的背影,最终还是决定闭嘴不问。
傻人有傻福,他就当个会打铁的傻子,挺好。
“明天天不亮就出发,计划不变,今晚就准备东西吧。”
乌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叮嘱道。
门突然被敲响,乌良去开门,发现是潘凤红。
潘凤红打量她一番,低声道:“计划有变,韩昌道被杀,城门捡尸队被取消,你想出城只怕还得等几日。”
乌良眉头一皱,“大概几日?”
“不清楚,”潘凤红见走廊传来脚步声,连忙挤进门内,瞥了眼莫云涛,问乌良,“他信得过吗?”
“信得过,你有话直说。”
“这个钱你可以现在退,但只能退一半,也可以多等几天,说不定有别的队伍出城,到时候把你们塞进去。”
潘凤红被女人深邃的眼盯着,手心开始冒汗。
乌良思索片刻:“可以。”
与其困在城中,不如寄希望于这些守门的士兵,或许会有些希望。
出城计划,再度推迟。
这让乌良有种不安感,送走潘凤红后,她耐着性子用铜钱和龟甲占了一卦,但卦象还是老样子。
莫云涛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解不出来,”乌良盯着那几枚铜钱,指腹摩挲着龟甲,“说来也是奇怪,我从下山的那一天起,就再也解不出来卦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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