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以退为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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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赵安的声音和名字，嘉乐公主猛地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视线在铜烛台上只看了一眼，立刻也跟着转身向仁惠帝行礼。
“父皇，这烛台我认得。是前些时日缓缓回京后，我担心她贴身的物件用不惯，特意从自己的公主府里挑了一对金烛台，又怕她不肯收，命人在金烛台外又镀了一层铜，才送过去的。
这明明应该是我送给缓缓的东西，怎么会进了状元楼？臣女怀疑其中还有内情。请父皇将状元楼的胡氏夫妻请来询问。”
“胡闹！公主府的东西你也敢随便送出去？”
仁惠帝当即砸了手里的茶杯。
凉茶和青盏滚到嘉乐公主面前时，她抬头看了一眼。
分明在仁惠帝勃然大怒的脸上，看见一丝快速从眼睛里闪过的笑意。
嘉乐公主差点以为自己眼花，正要再看时，仁惠帝已经重新板起了脸。
“既然事情不止是推人坠楼，还牵涉到了女子闺誉和后宅物品偷窃，那就不能再随便对待了。王善祥，去把你那干儿子陆俭叫来吧。
朕的锦衣卫指挥使去了应天府，现在最得用的只剩陆千户了。你跟他说，让他莫要令朕失望。
明白吗？”
“奴婢遵旨。”
王善祥立刻躬身应下，并很快离开，传旨去了。
在他离开皇宫之前，给了跟在自己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一个眼色，又暗中抬指，指了下侧殿。
小太监会意地低头，站在原处，并没有跟着王善祥出宫门。
一队马车从大开的宫门出去，朝镇抚司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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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善祥离开后，谨身殿内短暂地安静了会儿。
很快，贺皇后第一个开口。
“陛下，既然有了新的线索，那殿外那些下人们的命是不是可以暂且饶一饶？总得留几个活口问话不是？”
她的话刚说完，就看到离龙椅最近的裴贤妃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皇后娘娘又要装贤良大度了？这殿外的下人们都没有你们贺家的。这般无缘无故施恩，莫非有什么猫腻？”
她又故意贴向仁惠帝，抱着他的手臂轻晃。
“陛下，我不管。外面的人可是有我们裴家的下人，您不能让皇后娘娘当着您的面，朝我们裴家伸手吧？”
仁惠帝被她晃着哄着，严肃的脸色便有些绷不住。
“好了好啦，那就依你。传令下去，外面的杖刑都停了。就说是贤妃和皇后仁善，见不得血腥，让他们在外面磕头谢恩。”
“陛下～”
裴贤妃显然还有些不满，又要继续纠缠，就被仁惠帝扯下胳膊。
“好了。你要替你侄女求情，朕都依你。现在，你可以把人带走了。”
又拍着她的后背，旁若无人的哄着。
“气性别那么大，仔细动了胎气。朕保证，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如何？”
“好吧。”
裴贤妃知道这时候再耍赖也不能从仁惠帝这里得到更多支持了，只能见好就收，向仁惠帝行礼后，拉着裴雪瑶回自己的景仁宫。
裴雪瑶被姑姑拉着往外走，刚才一直提着的心脏，总算落回原处。
今天这事儿，在她的角度是怎么看怎么冤枉的。
她都没摸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落到现在的地步。
要不是姑姑及时赶来，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想到这里，裴雪瑶又有些同情自己诗社里的其它小姐公子们，尤其是……
在她望过去时，曲燕婉也刚好抬头，两人视线对上。
曲燕婉的眼神里明显带着凄婉哀求的神色。
裴雪瑶心里一动，没忍住，小声求裴贤妃。
“姑姑，燕妹妹……唔！”
还没说完，就被深深掐在晚上，入肉三分的指甲弄得痛叫出声。
裴贤妃侧脸，狠狠瞪了她一眼。
“住嘴。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替别人求情？也不掂掂你自己什么斤两。”
说完，也不管这话会被在场的多少人听见，硬是把裴雪瑶拖走了。
而后者，这次果然乖乖的，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手持铜烛台，静立在一旁的赵安，显然听到了裴贤妃的话，但他也只是抬头朝裴贤妃和裴雪瑶离开的背影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乖乖立着。
他的动静，自然也没瞒过坐的最高，视野最好的仁惠帝。
仁惠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安，眼底又浅浅浮上一层笑意。
这回，一直盯着自己父皇看的嘉乐公主，再次看到了。
但她没有吭声，只是将这一点异常又一次记在了心里。
“朕乏了，回御书房歇歇。”
仁惠帝忽然站起身，在另一个老太监的侍奉下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殿上一众还跪着的小姐公子们都懵了。
但揣测圣意本来就是他们不擅长的。
若是他们真有这点儿机灵劲儿，又怎么会被家里放纵着只知道风花雪月作诗游玩？哪家聪慧懂事，品学兼优的不是被拴在家里读书？
或是跟在家里能力强的长辈们身边被手把手的培养？
“是不是觉得跟咱们没关系？要把咱们放了啊？”
有乐观的公子小声说道。
跪在他旁边的刚好有赵平。
听清他这话，当下就瞪起眼睛。
“怎么可能！没听见陛下说要陆俭那心黑手黑的狗贼来审咱们吗？”
他一说完，当场就有几个神经绷到了现在的体弱小姐们晕了过去。
贺皇后看见，立刻喊太医来帮她们诊治，又要把人带回自己的坤宁宫去。
“先让她们随本宫回去，等陆千户来了，让他直接去坤宁宫寻就是。”
一边往外走，一边又顺手拖上了嘉乐公主。
后者平日就是帝后两人都最宠爱的大公主，这会儿自然知道分寸，一声不吭，只默默跟着贺皇后，还有一队晕倒的小姐和太医们，朝外走去。
片刻功夫，似静实喧的谨身殿里，就少了小半的人。
除了几名侍奉的宫女太监，就只剩下站在门口旁边，一手拿着铜烛台，一手时不时扶一下刀柄的赵安。
在他看似寻常，却令人不敢直视的目光下，剩下的大多数小姐公子们，更加慌张失措。
但又因为仁惠帝不在，还是大着胆子朝自己熟悉的小伙伴贴靠过去，低声交谈，商量对策。
赵安只是沉默着看着他们，竟没有阻止的意思。
赵平混在人堆里看见了，有些意动，竟要趁机朝曲燕婉这边悄悄移几步过来。
曲燕婉立刻转头瞪了他一眼，用眼神阻止。
虽然同样是和这些六神无主的小姐公子们混在一起，曲燕婉却不像他们那么迟钝。
仁惠帝此时离开，必然不会只是累了休息那么简单。
她隐隐觉得，头上始终悬着一把剑，不知什么时候，会被自己无法抗拒的力量驱动，狠狠朝着下方挥来。
这种时候，她是疯了才会和赵平这种脑子不够使的纨绔套词呢！
＃＃＃
曲缓缓屏息静气，等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才慢慢睁开眼睛。
“醒了醒了！”
一名守着她的宫女惊喜地叫道。
又嘱咐旁边的小太监。
“你好好守着曲二姑娘，我去问问皇后娘娘可要见她。”
小太监低头，目送这名脸上带笑的宫女走出去。
曲缓缓转了转有些涩的眸子，扶着额头坐起身，小太监连忙倒了一杯茶过来，敬给她。
“曲小神医，先润润喉咙吧。”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曲缓缓嘴角微微勾起。
她大概明白，这小太监是谁的人了。
自从她回京以来，还没在人前展现过医术。
倒不是敝帚自珍，而是和大伯母、堂姐的明争暗斗刚刚开始，曲缓缓不想过早暴露实力，让对方对自己产生提防。
打猎时，没有被弓弦和猎人脚步声惊到的猎物，总是更好打一些，不是吗？
而整个后宫里，唯二得过她赠药的，除了贺皇后就只剩下王善祥王公公。
“王公公派你来的？可是有话要嘱咐我？”
“说不上嘱咐。”
被曲缓缓一下子就看破身份，小太监面上表情更恭敬。
看了看四周。
此时，曲缓缓是被安置在侧殿西暖阁的屏风后面。
有那扇八页《西山巡猎图》遮掩着，并没有人能注意到这边。
小太监的背向下弯得更低，声音也更轻，仅供他们两人听见。
“公公让我告诉您，不必担忧。您想办成的事儿，今天一准能成。陛下很乐于助您成事。”
“那便替我谢谢公公，借他吉言。”
小太监再次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曲缓缓两手托着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
今天的事虽然是意外，但有她之前那些布置，安排在适当位置上的人，都会动起来。
所以，曲缓缓其实并不担心今天自己会无法脱身。
但能否得偿所愿，就不是她自己可以决定的了。
最重要的，还是仁惠帝如何想。
偏偏，这个最令人琢磨不定的意外，有了王善祥做保。
实在是……有趣！
她正想着，忽然外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一只手，抓住了屏风边缘。
“缓缓，是你吗？”
“你终于醒了？”
那只手，修长漂亮，洁白如玉。
尽在日常持笔的指尖和指腹，有几层薄薄的细茧。
曲缓缓怔住。
她总算想起，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事。
被她一直遗忘在脑后的那件事正要被想起来时，屏风外又多了新的声音。
是刚才那名退出去的小太监。
“沈状元，您这是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以退为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