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超懿】殊途同归》请叫我飘飘飘飘

32、方哲

　　方万平的葬礼定在 9 月 5 日，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却又迟迟落不下来。空气黏浊，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超穿着一身黑，站在吊唁的人群边缘，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悲戚或麻木的脸。他看见了林还清。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像一尊精心雕琢却失了魂的瓷偶，应对着前来慰问的宾客，举止得体，却看不出多少真实的悲伤。

　　马超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很快，他皱起了眉。

　　少了一个人。

　　方万平那个惹是生非的儿子方哲。

　　父亲下葬，儿子不见踪影，这太不合常理。

　　他趁着一个间隙，走到林女士身边，低声问道：“节哀。怎么没见到小方先生？”

　　林女士抬起眼，眼神有些空洞，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不清楚。联系不上。”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这是他之前的号码，你试试吧。”

　　马超接过纸条，道了声谢，走到一旁僻静处开始拨号。电话响了很久，最终转入冰冷的语音提示。他不死心，又打了几遍，结果依旧。

　　一股莫名的不安攫住了马超。

　　他立刻离开殡仪馆，开车前往之前查到的住址就在东柳路那边。

　　是方万平在他 18 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礼物。

　　到了小区门口，马超却发现门禁旁贴着房屋出售的告示。他心头一沉，找到保安打听。

　　“你说原来住这儿的方先生啊？”保安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有点驼背，他一边抽烟，一边跟马超讲：“房子前几天刚卖掉，手续都办完了。新房东都准备出租了。”

　　“卖掉？他什么时候卖的？为什么这么急？”

　　“就前几天的事，特别急，价格压得挺低的，好像急着用钱吧。”管理员耸耸肩，“我们也不好多问。”

　　马超啧了一声，走到路边，深吸了一口沉闷的空气。

　　找到方哲时，已是深夜。

　　赌场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混杂着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赌徒们兴奋或绝望的嘶吼。

　　方哲瘫在一个角落的椅子上，双眼赤红，头发油腻杂乱。他显然输急眼了。

　　“喂。”马超走到他面前。

　　方哲迟钝地抬起头，眼神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到马超脸上。

　　“你谁啊？”

　　“找你聊聊你爹的事。”马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毫不客气。

　　“我爹？”方哲嗤笑一声。

　　“已经死了！”他挥舞着手臂，状若疯癫。

　　马超看着他：“你送了玉镯子给他？”

　　“孝敬！那叫孝敬！懂吗！”方哲不耐烦。

　　马超懒得跟他较劲。

　　“谁给你的？”马超继续问，“以你输得都要卖房子的经济状况，买得起那块玉？”

　　方哲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躲闪着看向别处，紧闭着嘴不说话了。

　　马超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其他的，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一听到“钱”字，方哲眼睛瞬间亮了，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问：“你能给我钱？你能给我多少？”

　　马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叹气：“你以为下一次就能赢回来？怎么这么天真。”

　　他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方哲的肩膀上。

　　方哲浑身一激灵，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窜入他的体内！

　　“不如这样，我把我的‘眼睛’借给你用一下，让你亲眼看看。”

　　下一秒，方哲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所熟悉的世界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剥落，另一个狰狞恐怖的维度在他眼前轰然洞开！扭曲的阴影在墙壁上蠕动，空气中漂浮着充满恶意的低语，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从四面八方凝视着他，冰冷的恐惧如同实质的触手，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卡在他的喉咙里，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球上翻，冷汗瞬间浸透全身，紧接着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马超收回手，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可怖幻象瞬间消失，赌场的喧嚣再次涌入耳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低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方哲。心想，这不过是我的日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