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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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死死盯着五行引魂阵，地下室的黑雾仿佛活物般蠢蠢欲动。他猛然想起师父曾经教过的《五行衍义》。
“引魂以怨为薪，以方位为锁，逆乱阴阳。”
此阵借用阴气，将林夏的怨魂与五行方位强行捆绑——东木、南火、西金、北水、中土交织成死循环。陶瓮中盛放的头发与坟土，成为引魂的媒介；其余方位的法器如铜钱、桃木剑、青铜碗、符纸灰烬，则构成五行能量的螺旋流转。
破阵绝非蛮力摧毁，而是切断五行流转的关键。
平江心中一震，顿悟破解之法并非正面对抗，而是用反五行之力逆转阵眼。五行相侮的古老口诀在脑海翻腾：木侮金、金侮火、火侮水、水侮土、土侮木——这正是扭转乾坤的关键！
他紧紧握住怀中那张皱巴巴的符箓，符面画着歪斜的六丁六甲神将，泛着昏暗的光。
符无正形，以心为灵。于是，他舍弃了步罡踏斗的惯常套路，深吸一口气，将五张符咒按逆五行规律贴好。五符齐发，阵中五行气场猛然逆转，黑雾开始疯狂翻腾，仿佛被逆流撕扯裂开。
此刻，平江咬破舌尖，鲜血滴落在那枚古旧的乾隆通宝上，血液瞬间与铜钱融为一体，化作炽热的青光。他嘶声高喊：“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
这“破”字非单纯攻击，而是凭借浩然正气冲击阵眼意志，言出法随。铜钱被阳血激活，青光如利剑般刺入陶瓮核心。瞬间，陶瓮炸裂，黑雾翻腾的五行光芒开始激烈碰撞。
现实空间与怨气领域同时崩塌，天地仿佛为之震颤。
一股更原始、更暴虐的杀意已如冰海倒灌，瞬间淹没了地下室！浓稠如墨的怨气并未消散，反而在爆炸中心疯狂坍缩、凝聚！水泥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碎裂。
林夏绝望哀嚎的咆哮撕裂空气！一个庞大、扭曲、由纯粹怨念与黑暗构成的恐怖存在瞬间显形，几乎撑满地下室！
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绝望与疯狂杀意，两条由污秽与断骨绞缠而成的巨臂末端，狰狞骨爪直指马超和他身后角落里的平江与昏迷的胖子！纯粹的威压让平江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骨爪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腥风，瞬间降临！
“躲好！别出来！”
马超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马超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他摸上右手手腕处的封印。
封印解除！
地下室的光线骤然一暗！并非熄灭，而是被某种更深邃、更本质的“存在”所吞噬！
就在林夏那庞大的狂化怨躯扑至马超头顶的刹那——
一个模糊的、难以名状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马超身后、从他手腕封印的裂隙中“流淌”了出来。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五官，甚至没有清晰的轮廓。它像是一团活着的、不断扭曲的“虚无”，又像是宇宙诞生前最深沉的“暗”。它的出现，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却让整个地下室的空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静止。
时间仿佛凝固。
林夏那狂暴扑杀的庞大身躯，那撕裂空气的骨爪，那翻腾的怨气，那重叠的嘶吼……一切的一切，都在接触到那“影子”边缘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无底深渊的泡沫，无声无息地——
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没有激烈的能量对冲。
只有湮灭。
庞大到占据半个地下室的狂化怨灵，连同它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在那团模糊的“影子”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薄雪。
仅仅是被那“影子”的边缘“触碰”到，林夏的存在就被彻底抹去，分解成了最原始的虚无。连一丝青烟、一点残渣、一声最后的哀嚎都未曾留下。
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焦糊味，证明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怨灵确实出现过。
马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按压着右手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能听到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手腕处的封印在灼烧他的灵魂！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要吞噬他灵魂的意志，正顺着封印的裂隙疯狂涌入！
他能感觉到那“影子”在吞噬林夏后，并未满足。
它那无形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龟裂的地下室，扫过！所有人！
“回…来！” 马超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调动起全部的意志力，如同在万丈悬崖边拖拽一头洪荒巨兽！
将那股冰冷的、想要向外蔓延的吞噬意志，一点点、一寸寸地，强行拉回封印之中！
这是一个远比战斗更凶险、更消耗的过程！
马超额头上青筋暴跳，汗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他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对抗而剧烈痉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反噬的力量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股冰冷死寂的意志终于被强行拽回了封印深处。那模糊的、令人心悸的“影子”也如同退潮般，无声无息地缩回了马超的手腕。
地下室的光线似乎恢复了一点，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静止感消失了。
封印处的灼热感并未消失，马超勉强站起来走向角落里的二人。
地下室里，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疯狂敲打着玻璃，雨水冲刷着一切。
平江蜷缩在角落，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刚才那瞬间的“静止”和“消失”，成了他此生挥之不去的噩梦。那团模糊的“影子”，比林夏恐怖百倍、千倍！
这雨下了整整一晚上，胖子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身边只有那个穿着道袍的青年。
“马超他人呢？”
“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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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日中午，马超刚从酒店退房出来。
一辆漆黑的沃尔沃 S90 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横在路口，墨色的车窗反射着烈日的白光。车门缓缓开启，几个西装笔挺的保镖从车上下来，脚步声在地面上压得沉重。
“马超先生，我家小姐有请。”
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马超微微一挑眉，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上了车。
虽然马超早有猜测但当他看到病房里的人时，还是怔了一下。
病房的窗帘半掩着，光线被过滤成灰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药液混合的苦味。她躺在床上，枕边插着静脉滴注的吊瓶，手背青筋突起，肤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江五还活着，但她已经走到了她人生的终局。
保镖关上门，脚步声远去，房内只剩下两人。
马超打量她，率先开口，语调淡得像是在说一句与己无关的闲话：
“恭喜江小姐，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江五的睫毛轻颤，眼神像是被某种触发点击中，骤然翻涌起涡流。她猛地撑起身体，吊瓶的针头被生生扯出，透明的药液沿着针管甩落，溅在洁白的病号服上，渗成一片冰冷的斑。
“她……不见了！”
声音嘶哑而失控，像是被砂砾碾过。
马超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同情，冷声道：
“看来江小姐找某，并非为了摆脱她，而是另有目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得像压了一块石：“我那天见林夏时就觉得奇怪，林小姐一个一年前‘意外身亡’的人，为何会在一年后才出现？原来，是被江小姐炼成了鬼。”
江五的胸膛急促起伏，唇色淡得失去血色。
马超的目光像刀锋般扫过她：“长期驱使鬼魂，会耗尽施术者的阳气，逐渐变成半人半鬼。你本就体弱多病，若不是靠她续命，恐怕早就入土为安。”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声。江五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那丝惊慌已经被死灰般的平静覆盖。
“听闻先生双眼能见常人看不见之物，”她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用尽力气，“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马超只是摇了摇头，像是在叹息：“你不该找我的。”
江五唇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弧度：“是我大意了……您太过年轻，我原以为不过又一个巧言令色的骗子。”
她知道，她不该找马超，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成了林夏的养料。
可林夏已消散，她命格相合的替代者不会再有第二个，而她体内的阳气正一点点漏尽。
那种彻骨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空壳。
几个小时后，H国际机场。
广播里反复播报着航班的登机信息，马超坐在候机厅的座椅上，低头刷着手机。
忽然，新闻推送的标题跳了出来——
【江氏集团副总江五今日凌晨因突发心脏病在医院去世，年仅二十二岁】
照片里，江五依旧是精心打扮的样子，唇边的笑像一层薄薄的釉，脆而易碎。
马超的注意力停留在屏幕上两秒，随即滑动关闭。
飞往s市的登机广播响起，他起身提起行李，背影被人潮淹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