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白月光的男友后》小小小映

23、第 23 章 嗯

　　“车门即将关闭，谨防夹伤……”
　　刺耳警醒的滴滴声嘈杂地充斥着四周。

　　黄色的警示灯反复亮起，车门关上的瞬间，简予都没反应过来要上车。
　　他看着这趟地铁流走，电子屏幕显示下一趟还要7分钟。

　　简予满腹心事回到家。

　　这个点，沈柏言还有半小时左右才到，简予推门进屋，屋内的灯光都亮着，玄关处摆着一双暗红色鳄鱼皮鞋。

　　“你去哪了？”沈柏言衣服没换，穿的早上出门的工作装，看样子是刚刚赶到家里。

　　简予提着两袋子蔬菜肉食，边换鞋边自然流畅地说，“去买晚饭。昨天你不是说想吃小鸡炖蘑菇吗，超市的蘑菇都不新鲜，我特意去菜市场里挑。”

　　沈柏言帮他提过袋子，“就买这些，没买点你喜欢吃的？”

　　“我也爱吃这道菜。”简予笑笑，他习惯吃烟火气足的菜肴，比如火锅、小炒之类的。沈柏言爱吃冷食，沙拉和面包是家常便饭。
　　冷食做起来花不了多少时间，简予通常准备两种菜肴，为了不浪费，按照沈柏言的口味做完后，他就不弄别的了。
　　“你先去休息，茶水给你泡好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也熨好，挂在衣帽间第三排。”

　　听着简予的话，沈柏言笑意不减。
　　但是——

　　“哦，对了。”简予看着他的眼睛，“今天我还去见了唐琛。”

　　沈柏言蹙眉，“你找他？”

　　简予摇头，“不是，他来找我。说我跟你在一起会影响你的事业发展……他可能是太关心你了，害怕我耽误你吧。我不会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
　　话是这么说，但简予没有跳过这个话题的意思。

　　谈恋爱不能公开。简予不知道他当时怎么答应的。
　　沉浸在和学长更进一步的喜悦中，几乎被甜蜜包裹的心让他沉醉。
　　事后清晨突然被告知要无名无分，简予在温暖的房间里浑身发冷，打起阵阵寒战。
　　呼吸都带着刀子割般的疼。
　　他混沌地答应下来……被这巨大的落差撞得浑浑噩噩。

　　已经答应的事，简予脸皮薄，不好意思再质问，只好用更高频的亲吻拥抱来小心翼翼维护岌岌可危的揣测。

　　唐琛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这根神经愚钝的末端，一言一语刺激，把它刺得流血。
　　简予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再也无法用平常的心来看待这段关系。
　　学长，到底……我到底对你来说算什么？

　　简予觉得用唐琛当口子来戳破很卑鄙，可他无法不像不信旁人挑拨那样……他害怕，好害怕。

　　沈柏言走过来，棉质拖鞋在地板上发出一阵窸窣声，他温柔地抱住简予。
　　“你看起来不开心。”
　　“是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沈柏言把简予抱起来轻轻放到沙发上，看着简予洁白的脖颈满布吻痕，有几处还有点发肿。
　　初见时，简予这双覆着长长睫毛的纯黑眸子，让他在人头拥挤处突然止步，并且长久地梦见它。

　　“小予。”沈柏言的声音温柔到一种甜蜜蜜的程度，“我有个同学，之前在国外读书，回来开了家电子科技的公司，我知道你最近在看书，如果你有兴趣，我给你内推。”

　　能够被沈柏言说出口推荐的公司，必定是家不错的企业，如此专业对口又高薪高福利的工作，突然降临到一穷二白的简予身上。
　　他该高兴，该喜悦，该亲吻沈柏言。

　　一向理智，严守界限，深知金钱事业重要性的简予，此刻像是被下了蛊，满脑子都只有一件事。

　　简予牢牢地盯着沈柏言，无法移开眼睛，“哥，为什么不能公开关系？”

　　“……”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沈柏言笃定，“你放心，再过段时间……”

　　“真的吗！”简予第一次打断沈柏言说话，急不可耐。

　　“公开男伴真的会影响你的事业吗？”
　　“还是……你已经有女朋友。”

　　那天在餐厅门口看见的纤纤玉手。
　　挂在沈柏言的脖子上，是那样的亲昵。
　　如果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以沈柏言的个性是不会跟不熟的女士走这么近的。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一旦问出口，平静美好的生活将会被打破，他或许会被抛弃，或许会退回到比陌生人还要糟糕的关系……这可怕的即将到来的未来，带着浓厚刺痛，扎进简予颤栗的心脏。

　　血管里滚烫的血液灼伤内壁，脖子上鼓起一条条交错纠缠的青筋，心脏不断加速让体温持续升温，令他像是发了热症，产生出幻觉。
　　——眼睛悬在沙发边上看清楚两人的脸色。

　　沈柏言错愕，至于简予……尽管只有一瞬，但简予没有错过那秒钟的果然。

　　果然？
　　他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把全部的事情都搞砸，搞烂到极致，内心深处竟然有一丝确定感。

　　瞧。
　　这才是生活。
　　镜花水月般的梦幻，不过是披着谎言的假面。

　　过了很久，久到简予以为不会有答案的时候，沈柏言承认了。

　　“……嗯。”沈柏言犹豫着，甚至好像害怕什么似的，最后，他终于点头。

　　“小予，这件事我保证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这几天我思前想后，辗转难眠。对于我这种迫不得已的选择，你不会责怪我的。”
　　“你知道，我爱你。无论是大学，还是毕业工作，你找我帮忙，我从来没有拒绝，我对你做了许多的好事……别这样看我。”
　　沈柏言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很冷静，冷静到一种非人的漠视，他放在背后的手紧紧握着，指甲扎进掌心肉里。

　　我就说嘛，我的生活怎么会变得美好轻松。简予悲伤地想着，决绝地推开沈柏言。
　　却在推开的瞬间，泪如雨下。

　　等到沈柏言说完，简予面色变得苍白，因为颤栗，他整个人缩小一圈，瘦弱的身躯蜷缩在沙发角落，嘴唇却挂着痛苦、凶狠的微笑。

　　“你对我好，我知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我这么好的人，你是唯一的，独特的，我最喜欢的。”简予说不出声音，嗓子眼像是被沾水的棉花堵住，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声音放出来。

　　“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的爱给了沈柏言伤害他的机会。

　　简予把头枕在沙发抱枕上，再也说不下去。

　　沈柏言等啊等，等简予思索，等自己的心跟着简予的剧烈喘息同频。

　　“小予，我们……”

　　“没有我们了。”
　　“学长，没有了。”

　　简予视线模糊，视网膜倒映的屋子窒闷得叫他发慌、钢筋水泥压抑得难受。
　　他什么都没拿，抄起手机，迈步离家。
　　回到狭小、阴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散发出阵阵恶臭和发酵的酸味。
　　简予却在这种味道里感到安心。

　　“你谁啊？”新来的租客推开门，看着喃喃自语的简予，万分惊奇，认为他是一个精神病。
　　租客掏出手机要报警，简予落荒而逃。

　　至此，他在A市失去了最后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