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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僵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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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稚棠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如今京城中女子,哪个不是宁静矜持,是以与慕容稚棠相熟的没几个。
京中贵妇们许多也认为慕容稚棠做不得宗妇,性子过于跳脱。
佩兰凑到慕容稚棠耳边道:“姑娘,奴婢瞧着,表姑娘好像到了。”
“唔。”慕容稚棠咽下嘴里的茶水,朝拱门望去。
来的正是慕容稚棠的大表姐和二表姐赵诸盈和赵诸仪,二人的父亲与慕容稚棠的母亲赵氏乃是一母同胞。
赵氏的父亲曾官拜右相,朝中门生众多。
他辞官后,慕容稚棠的两个舅舅也非常出息,如今大舅舅官拜工部侍郎,小舅舅任云州知府。
现在的安国公慕容峥以前并不好官道,只在朝中领了个光禄寺少卿,只需重大典礼时出席,其余时候在家读书作画。
是以慕容稚棠的祖父为了安国公府能长久,为慕容峥求娶了赵氏,两家互补。
赵家的几个少爷小姐对慕容稚棠也算是亲近,安国公府没有同龄女眷,赵氏便常带着女儿去赵府。
其中,慕容稚棠与赵诸盈最是要好,二人常约着聊些京中八卦。
大表姐及笄后,与翰林学士之子秦书颜结为夫妻,那秦公子生得温润俊朗,一手丹青更是名动京城,二人琴瑟和鸣,神仙眷侣。
二表姐虽未成亲,却已许了鸿胪寺少卿家的嫡次子向子锐,那人倒也是个俊秀人物,只是定亲时,二表姐似不大欢喜。
“表姐,你们可算是来了。”慕容稚棠见两人来连忙提着裙摆迎了上去。
“糖糖无聊死了。”
两人均笑着扶住慕容稚棠相互行礼,“糖糖别恼,今日出门晚了些。”
几人一起聊着这几日京中的趣闻,倒也让慕容稚棠没那么紧张。
时间慢慢过去,慕容稚棠眼见宴席上人越来越多,逐渐不安起来。
慕容稚棠看着拱门处出神,只见三皇子府上有一小厮跑过来禀报。
她的心咻地被抓起,仔细看着三皇子妃的表情,生怕出什么意外。
“糖糖,糖糖。”晃神间赵诸盈伸手在慕容稚棠眼前晃了一下,“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嗯?”她回过神假装镇定,面不改色地补充道:“没什么,今日三皇子妃格外光彩照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赵诸仪打趣道:“糖糖还知道欣赏美人了?”
“表姐--”慕容稚棠撒娇似地看着两位表姐,“糖糖不是一直在欣赏美人。”
玩笑间,慕容稚棠撇过一抹熟悉的身影慢慢走到自己身后。
慕容稚棠微微侧目,谢烬已经神色从容地站到了属于他的位置。
赵诸盈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这位是何人?”
慕容稚棠见来人安全,这才放下心来,“这是哥哥给我选的侍卫。”
赵诸盈缓缓点了点头,思索着这人何时出现的。
谢烬回来没多久,四皇子妃也来了,看着倒与三皇子妃颇为亲热。
三皇子妃执起酒壶,将酒倒入琉璃盏中,“今日承蒙诸位赏光,共赴我这杏林宴。”
“今日我们不谈其他,只赏花吃酒。”
众人纷纷应和着,席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慕容稚棠如今放下心中焦虑,倒是能好好欣赏这杏林了。
案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菜肴,均是由杏花点缀,看着倒是不错。
其中有一胭脂酒格外醒目,那酒为胭脂色,一杯饮下,唇上沾了些酒渍,如同点了胭脂一般。
“这酒倒是特别。”
喝下去酒味很淡,只有浓浓的杏花和杨梅味。
这边慕容稚棠正细细品尝这胭脂酒,丝毫没注意身后谢烬身子有一瞬的僵硬。
谢烬许久未出现的感觉又出现了,嘴里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浓烈的杏花与杨梅味。
谢烬喉结滚动,将目光转向案上的胭脂醉,这酒确实不错。
如今他自然是能分辨出,这味道分明是从他嘴里出现。
叫人匪夷所思。
不过他还没有怀疑到慕容稚棠身上,因为席间喝胭脂酒的女眷并不在少数。
谢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席间动向,试图找到些线索。
慕容稚棠正沉溺在杏宴的鲜美中,“表姐,这三皇子妃是个妙人!”
“怎么说?”
她指着案上的美食甜点,“这杏花酥酪,入口即化,杏香清甜爽口。”
“还有这个冰盏,入口冰凉滑嫩,还有雕花,看着就好吃!”
赵家姐妹也应和着,这些甜点确实吃着和平时不一样。
慕容稚棠享受间也没忘了谢烬,她先捏着几块块杏蕊糕递给佩兰和映梅,才侧身看向谢烬。
谢烬收回目光,对着慕容稚棠摇了摇头。
慕容稚棠失望地撅了噘嘴,拿起身边的胭脂酒喝了一口。
就是这一瞬间,酒刚入口,谢烬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慕容稚棠。
“怎么了?”慕容稚棠小声问道,她觉得谢烬莫名其妙的,刚刚还不吃呢,现在又看着自己作甚。
谢烬还是摇了摇头,示意她转回去。
“哼哼。”
慕容稚棠转过身将糕点塞进嘴里泄愤,时不时吃些菜肴解腻,就连那胭脂酒都喝了不少。
身后谢烬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稚棠的唇,好像锁住猎物一样。
慕容稚棠被看得脊背发凉,琉璃盏‘当啷’一声磕在案上。
佩兰忙上前擦拭着案上的酒渍,“小姐可是醉了?”
慕容稚棠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便传来一道关心的声音。
“慕容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喝醉了?”
慕容稚棠朝自己右边看去,原来右边坐着宁武伯府的三姑娘宁瑶。
她今日穿着一身白绣衫子,发间几只素银扁钗,在这满园春色中反倒显得清丽。
慕容稚棠朝她颔了颔首,“让宁姑娘见笑了。”
宁瑶举了举玻璃盏,用衣袖掩面饮了一杯,“怪不得慕容小姐,这酒确实上瘾,”
“失了分寸也是情有可原。”
第一句话时,慕容稚棠还在笑着,现在倒是察觉有些不对劲了,“呵呵。”
“不过。”她停了一瞬,似乎在整理措辞,“慕容小姐,还是要注意言行举止。”
说完这话,慕容稚棠察觉身边离得近的几位女眷交谈声都低了下去。
“就算喝醉酒,也不应和侍卫...”
话未说完,慕容稚棠便打断了她,“你今日以什么身份说这些话?”
宁瑶显然未曾想的她会这样说,广袖下的手指猛地蜷起。
按常理,闺女们都应该言语周旋,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直白的。
身边几位更是噤若寒蝉,连两位皇子妃都转头望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宁瑶刚要开口,慕容稚棠突然将琉璃盏重重掷在案上,将目光都引了过去。
“让三皇子妃操心了,臣女不小心将这琉璃盏打翻,宁小姐说教我几句罢了。”
说完还觉得不够,继续补充道:“宁小姐今日教诲,小女一句都不敢忘,日后定会注意言行举止,不堕了安国公府名头。”
宁瑶一听她搬出来安国公府,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慕容小姐言重了,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宁小姐是何意?”赵诸盈忍不住为表妹出头。
宁瑶转头看向三皇子妃,眼底挤出几滴眼泪,试图激起众人的怜爱。
然而京中女眷都不是好糊弄的,慕容稚棠性子虽泼辣,世家宗妇不喜,但是安国公府却是招惹不起的。
更何况今日谁对谁错一目了然,一个伯府小姐对一个公府小姐说这些话...
就算慕容稚棠一辈子不嫁人,也不是一般人能招惹。
连三皇子妃都皱着眉不满,“宁小姐这话可不对,不过一个琉璃盏,与言行何干。”
宁瑶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竟成了众矢之的。
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原来这满京城的人,明里暗里说慕容家小姐眼光高、教养差,可一旦摆在明面上,竟是谁也不认。
宁瑶强忍情绪,用帕子擦擦眼泪道:“慕容小姐,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宁瑶到底不想承认自己有错,宁武伯府虽已没落,但好歹是个伯府。
她本就在家中不受父亲宠爱,今日若认错了,日后如何面对家中姐妹,干脆糊弄过去,日后再解释。
再说她明明说的是慕容稚棠与侍卫眉目传情,慕容稚棠此人真是心机深沉,颠倒是非。
宁瑶看向三皇子妃,泪眼婆娑道,“而且,小女是看慕容小姐与这下等人...交头接耳,这才忍不住提醒。”
慕容稚棠眉头一挑,“臣女只是觉得这糕点太好吃了,吃不完岂不是浪费,这才想给丫鬟侍卫们尝尝。”
“宁小姐还真是心细如发,观察这么仔细。”
宁瑶此刻已经被气得脸通红,不得不道歉:“不是的...”
慕容稚棠没忍住白了她一眼。
三皇子妃确是被慕容稚棠的话取悦了,“能得慕容小姐喜欢,那今日这杏花宴便是成功。”
说完抬手招来了丫鬟,“去给慕容小姐都打包一份。”
慕容稚棠欢欢喜喜地行了礼,“那臣女先谢过三皇子妃。”
众人见事情解决又开始互相恭维起来,唯独宁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