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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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舒云的心猛地一提，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
“你那份作业，我帮你做好了，你要负责的几个数据需要格外注意一下。[文件]”
点开文件，里面几个部分都被着重标注了重点，还附有一张沈砚清手写的电子笔记。
她的字体清瘦流畅，行云流水。而笔记的内容恰是江舒云没搞懂的那部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问那个突兀的动作，甚至没有提那个被打断的男生。
只有精准的指正和一句带着点习惯性嫌弃却掩不住关心的叮嘱。
江舒云看着那几行字，刚才的慌乱和悸动瞬间被一种更汹涌、更复杂的情绪淹没。
是感动？是安心？还是……一种酸酸胀胀的、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冲动？
她甚至忽略了沈砚清精于指出她问题所在的能力，满脑子都是：
她看到我跑了，她知道我搞不定，她还是帮我看了……
她是不是……一直在注意着我？哪怕隔着距离，哪怕在“冷淡期”？
这个认知让江舒云的心跳再次加速，但这次，除了悸动，还掺杂了一种微妙的、带着点甜意的酸涩。
她好像……有点理解沈砚清了。
理解她为什么看到自己和林薇吃饭会生气，理解她为什么需要自己秒回信息，理解她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回想起刚才沈砚清和那个男生讨论课题的画面，虽然理智上知道那只是普通交流，但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陌生的酸涩感再次浮现。
虽然远不如沈砚清表现出的那么强烈和具有攻击性，但这确确实实是她第一次因为看到沈砚清和别人“相谈甚欢”而感到不舒服。
江舒云这时候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吃醋。
江舒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看着屏幕上沈砚清发来的那几行冷静的文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对方那张清冷又专注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情绪，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江舒云：“知道了！清清最好了！一起吃晚饭嘛？”
信息还没有发送出去，她盯着屏幕，心脏悬在半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忐忑。
江舒云没想通的是，其实，她不再仅仅期待一顿饭，而是期待一个信号，一个能让她确认这份悸动和酸涩并非错觉的信号。
那份名为“闺蜜”的窗户纸，在她心中，已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可她还没按下发送，沈砚清的信息反倒先发过来了，和上一条信息隔着几分钟。
“你在图书馆外面吗？等着，我来找你。”
——
沈砚清的“冷淡期”在江舒云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努力下，似乎有松动的迹象。
两人恢复了日常的同行、吃饭，沈砚清偶尔也会像以前一样，在江舒云犯懒时顺手接过她的书包，或者在江舒云喋喋不休讲社团趣事时，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但那份失而复得的亲密里，似乎又掺杂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江舒云会下意识地留意两人之间的距离，沈砚清靠近时，她依然会心跳加速，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负担地贴上去。
她开始贪恋沈砚清身上那点清冽的气息，却又在对方看过来时，慌忙移开视线。
那颗被种下的种子，正在她心底悄然生长，带来甜蜜又酸涩的痒意。
平静的表象下，沈砚清却在独自承受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她引以为傲的学业，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冲击——她倾注了全部心血、志在必得的全国性专业竞赛，在最终答辩环节，因为一个极其低级却致命的模型参数输入错误，导致整个结果出现重大偏差。
评审毫不留情地指出了这个失误，即使她后续的答辩逻辑清晰、见解独到，也无法挽回败局。
她失败了。
与梦寐以求的顶级奖项和随之而来的保研直通车失之交臂。
消息是傍晚传来的。沈砚清把自己反锁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手机调成静音扔在角落。
她没有哭，只是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渐沉没的夕阳。
巨大的挫败感和自我厌弃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引以为傲的严谨，她不容有失的完美主义，在那一刻被自己亲手撕得粉碎。
她甚至没有勇气点开带她的老师发来的安慰信息，更无法面对任何人的目光，尤其是……江舒云的目光。
她害怕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失望，哪怕只有一丝。
江舒云是晚上九点多才察觉不对的。她给沈砚清发了几条消息询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宵夜，都石沉大海。
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沈砚清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联的人，尤其是在她们关系刚刚回暖的时候。
她立刻跑到沈砚清的宿舍门口。
沈砚清的三个室友，一个有严重的哮喘，所以办了走读。另一个已经和男朋友出去常年租房子住了，还有第三个转了专业，也换了寝。
所以沈砚清平常都是一个人住在寝室里。
按理说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寝室，可敲门，却无人应答。
打电话，隔着门板能听到里面微弱的震动声。
江舒云急了，声音带着颤抖：“清清！清清你在里面吗？开门！是我！”
里面依旧一片死寂。
江舒云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太了解沈砚清了，这个人越是难受，就越会把自己缩进坚硬的壳里，拒绝任何靠近。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沈砚清此刻的状态，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清清，我知道你在里面。”江舒云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额头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你开开门好不好？让我看看你。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别一个人待着。”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江舒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宿管阿姨的电话，语速飞快地解释情况，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和哽咽：
“阿姨，我室友可能出事了！她在里面不开门，电话也不接，麻烦你上来看看！”
或许是江舒云声音里的恐慌太过真实，宿管阿姨很快拿着备用钥匙上来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门开了。
宿舍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昏黄光线。
江舒云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床脚地板上的那个身影。
沈砚清抱着膝盖，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伤痕累累的小兽。
“清清！”江舒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瞬间红了眼眶。
她几步冲过去，几乎是跪坐在沈砚清面前，想碰她，又怕惊扰了她。
“清清……”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砚清冰凉的手臂，“你怎么了？别吓我……”
沈砚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把头埋得更深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像濒死的小动物发出的悲鸣。
这声呜咽彻底击溃了江舒云。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界限，什么犹豫，张开双臂，用力地将那个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没事了，清清，没事了……我在呢，我在……”江舒云的声音哽咽着，双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温度全部渡给怀里的人。
她能感受到沈砚清瘦削的脊背在她掌心下剧烈的起伏，能听到她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破碎的抽泣声。
沈砚清的身体僵硬得像块冰，却在她的拥抱里一点点软化，最终像找到了唯一的浮木，伸出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江舒云背后的衣料，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她的衣襟。
江舒云的心疼得快要裂开。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沈砚清——脆弱、无助、崩溃得毫无保留。
那个永远强大、永远可靠、永远带着点疏离骄傲的沈砚清，此刻在她怀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巨大的怜惜和保护欲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和界限。
她忘记了思考，只剩下本能。
她一只手紧紧环抱着沈砚清颤抖的身体，另一只手笨拙却无比温柔地、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着最珍贵的宝贝入睡，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低语着最温柔的安抚：
“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清清不怕，我在这儿呢……天塌下来我陪你扛……没事了，都过去了……”
沈砚清的哭泣从压抑的呜咽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长久以来积压的压力，以及这次突如其来的失败，在这一刻随着泪水汹涌而出。
她死死抓着江舒云，仿佛那是她溺水时唯一的生机。
江舒云的衣服很快湿了一大片，颈窝的皮肤被泪水浸得滚烫，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更紧地抱住她，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体，为她圈出一方小小的、隔绝了所有风雨的港湾。
在沈砚清哭得最凶、浑身颤抖得几乎脱力时，江舒云的心疼和那种想要给予她一切慰藉的冲动达到了顶点。
她几乎是本能地、极其自然地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带着一点超越所有语言和动作的安抚力量，极其轻柔地、珍而重之地，落在了沈砚清汗湿冰冷的发顶。
那是一个轻如羽毛的触碰，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
但就在双唇接触到柔软发丝的瞬间，江舒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仿佛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一股强烈到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悸动和满足感，如同汹涌的暖流，瞬间从那个接触点席卷全身。
那感觉如此陌生，如此强烈，带着一种近乎灵魂契合的圆满感，远超她二十年来体验过的任何一种情感——无论是闺蜜间的温情脉脉，还是对家人的血脉相连。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抱着沈砚清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对闺蜜的心疼，这绝对不是。
她低下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着怀中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沈砚清。
那张平日里清冷精致的脸此刻布满泪痕，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就是这样的她，让江舒云胸腔里翻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我要保护她。”
“我要让她永远只依赖我一个人。”
“我要让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她只能是我的。”
这个念头清晰而霸道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怀里的这个人，她的眼泪，她的脆弱，她的依赖，她的一切……都让她心疼得要命，却也让她产生了一种想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彻底占有的疯狂冲动。
江舒云彻底愣住了。
她维持着低头亲吻发顶的姿势，手臂还紧紧环抱着沈砚清，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刚才那个超越界限的动作带来的冲击，和她内心汹涌而出的、完全陌生的占有宣言，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最后一点关于“闺蜜情”的自欺欺人。
昏暗的光线里，她抱着依旧在抽泣的沈砚清，感受着对方身体传来的微弱颤抖和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
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认知，如同破晓的微光，刺破了她心中长久以来的迷雾：
她对沈砚清的感情……早已不是友情了。
这份沉重、炽热、带着毁灭性占有欲和保护欲的情感，有一个她从未想过却在此刻无比清晰的名字。
夜，深了。
宿舍里只剩下沈砚清压抑后渐渐平息的啜泣声，和江舒云如同擂鼓般、再也无法平静的心跳声。
那落在发顶的轻吻，像一个烙印，一个无声的宣判，彻底改写了她们关系的走向。
江舒云抱着怀中渐渐安静下来、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沈砚清，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带着战栗的清醒。
她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了自己胸腔里那团灼烧了她那么久的火，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