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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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以前每每在夜晚独自入睡时，脑海里总是浮现江舒云的神态情思。
嗔怒是她、嬉笑是她、温柔是她。沈砚清一直渴望把江舒云所有的面孔都永远镌刻在自己的生命里。
她翻来覆去多了，脑海里不由得酿成了一个巨大的念头：掰弯江舒云！
这样，江舒云就能一辈子属于她了。
她们也能一生一世在一起。
最开始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沈砚清是唾弃自己的。
毕竟，没有谁更懂，她们之间的七年。
七年的时光虽不足以将沧海变桑田，可是人心易变。
沈砚清却庆幸，江舒云的心一直偏向她，稳如磐石。
自从沈砚清存了这个念头，认为自己真的能“掰弯”江舒云，她就决定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步一步侵蚀到她的生活中。
沈砚清期许着，当江舒云发现时，这颗心会被她腐化，化成一滩彻底倾向自己的水。
沈砚清自嘲地笑笑，江舒云的心还没化成水，自己反倒要被这份感情压倒了。
可惜，人与人的关系就像织毛线织的时候小心翼翼，付出漫长的时间也只是初具雏形。而拆掉的时候只需要松手轻轻一拉，一切都会回到原点。①
沈砚清觉得自己就像那个拆掉毛线的人，她只是在织毛衣的时候微微错了一针，所有的毛线就堆叠下来，还原成一堆乱糟糟的毛球。
江舒云那天解释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沈砚清一闭眼，脑子里就浮现出江舒云挡在她面前，嘴巴一开一合给她们的关系定性的样子。
可是，江舒云，你怎么不问问我，我真的想和你当闺蜜吗？
你以为我只是控制欲强、只是爱撒娇、只是喜欢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吗？
沈砚清压下了无数念头。
自从江舒云定性了她们俩的关系，她就逼自己“戒断”。戒断什么呢？当然是对江舒云那无处不在的情丝。
她逼着自己远离这个于她来说罂粟般的女人，逼着自己减少对她的亲密举动。
对于沈砚清来说，这是戒断吗？明明就是惩罚啊。
她好像溺水者失去了最后一口空气无处呼吸。看着江舒云委屈巴巴的样子，她无路可逃，又无人倾诉。
靠近她就靠近了痛苦，离开她就离开了幸福。所以沈砚清驻足凝望着那个嬉笑怒骂、宜喜宜嗔的她，久久不前。
以前小时候，两个人还懵懵懂懂。以为爱是敲碎存钱罐拿出所有积蓄给对方买下的贵价礼物，是不问缘由就跟着对方往前走。
小江舒云曾经问过小沈砚清：“如果你以后的“王子”不爱你了，你怎么办呢？”
沈砚清怎么回答的，她忘了。
她只记得她说完后，围着她们的一群女生爆发了“哇”的一声，江舒云像公主一样牵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小大人似的她的倾慕。
照她沈砚清的脾气，换作以前那个她，应该会大闹一场。无论爱上的人是男是女，是神是魔。
她应该都会在大街上拽着对方的手，怒气冲冲的质问，为什么把我逼成这样？为什么我付出这么多，你还不爱我。
可是七年后的沈砚清不会了，她只会摇摇头，对自己说，不是每个不爱我的人都有罪，而我原本也不需要把她拖下泥潭。
是的，泥潭。
世人对这种感情还是不容的。沈砚清以前知道，她也觉得自己能接受。可是林薇带着笑扬起脸问江舒云那个问题后，她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她可以忍受钝刀子捅向自己，可是却不能接受一分一毫质疑戏谑的眼神投注在江舒云身上。
她的江舒云，应该一如既往像珠宝似的被她捧在手心，而不是跟她在一起后，面对这个社会的否认与恶意。
而她沈砚清，也该把自己的情感封存在内心深处的寒冰里，就像封印一块病毒一样。
沈砚清的“冷淡”像一层无形的薄冰，覆盖在两人之间。
她依然履行着闺蜜的义务：占座、带饭、解答难题，但那份独有的黏腻亲昵和占有欲，却像退潮般消失无踪。
江舒云感觉自己像被骤然抽走了惯常的氧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无法言说的不适。
这天她们约着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可是碍于选座选晚了，两人只能各坐各的。
江舒云心想这样也好，不然沈砚清在她身边，她的心总是乱乱的。林薇那天说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江舒云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她有一个部分怎么也搞不懂，反复研究了几遍，却越来越烦躁。
如果是以前，江舒云一定会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那个头像，噼里啪啦发一串消息过去：
“清清！救命！这里对不上了！”
“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我公式用错了？”
“[截图][截图][截图]”
然后，无论沈砚清在做什么，她都会很快回复，或者干脆直接走过来，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和绝对的掌控感，三下五除二帮她解决问题。
可现在……江舒云的手指悬在沈砚清的聊天窗口上，犹豫了很久。
沈砚清这几天回复消息都很慢，语气也淡淡的。
她怕打扰她，更怕得到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回应。
江舒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不远处坐在窗边的沈砚清。
沈砚清正和一个同系的男生讨论着什么课题。
她侧着脸，神情专注，偶尔点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社交性微笑。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黑色的发丝在她耳畔垂下。
她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那么……遥不可及。
江舒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
她猛地收回视线，盯着屏幕上那堆令人头疼的数字。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她不想找别人，她只想找沈砚清！
哪怕沈砚清现在看起来很忙，哪怕她可能会用那种淡淡的语气回复……
她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想让她看看自己的问题，仿佛只有沈砚清的存在本身，才能驱散她此刻的焦躁和无助。
江舒云心头一震，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遇到困难，她的第一反应和唯一渴望倾诉的对象，依旧是沈砚清。
但这份依赖好像不再仅仅是她能力很强能帮我解决。
更深层的，是渴望她的存在带来的安心感。
江舒云开始意识到，自己对沈砚清的依赖，早已超越了普通闺蜜，而变成了情感上的刚需。
可是她抬头看向沈砚清，却发现她还在和那个男生讨论些什么，眼神一直在书页上流连。
最终，江舒云没有发消息。
她赌气似的关掉了文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路过沈砚清座位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那个男生还在说着什么，沈砚清微微侧头听着，一缕碎发垂落在她白皙的颈侧。
江舒云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着沈砚清线条优美的侧颈，看着那缕不听话的头发，看着她和那个男生之间不算近但也不算远的距离……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冲动瞬间攫住了她。她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
她几步走到沈砚清身边，无视了那个正在说话的男生，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沈砚清颈侧那缕碎发别到了她耳后。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沈砚清微凉的耳廓皮肤。
那一瞬间的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从江舒云的指尖直窜心脏。
沈砚清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江舒云能感觉到自己手下的皮肤一寸一寸紧绷起来，刚才碰过的沈砚清的耳廓也微微泛起薄红。
沈砚清猛地转过头，深邃的眼眸带着惊愕和一丝来不及掩藏的探究，直直地看向江舒云。
而江舒云自己，也在做完这个动作后愣住了。
指尖残留的细腻触感和耳廓微凉的体温，让她心跳骤然失序，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动作……是不是太越界了？太……亲密了？
“呃……有、有头发……”江舒云对上沈砚清的目光，瞬间慌乱起来，声音都结巴了，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她。
她脸颊的红晕迅速蔓延，“我……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那个被打断的男生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看
走出图书馆，江舒云的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慢动作回放。
那个别头发的动作，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源于一种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标记所有物的冲动。
而指尖擦过耳廓带来的细微电流感和瞬间飙升的心率，是前所未有的、强烈的生理反应。
这个动作后的巨大慌乱和羞赧，让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对沈砚清的肢体接触，并非全然无感。
那不再是闺蜜间习以为常的挽手靠肩，而是带着陌生的悸动和令人心慌的吸引力。
她开始回味那个触碰，并为此感到脸红心跳。
在逃跑的瞬间，她心底甚至掠过一丝微弱的遗憾——
她还没来得及感受更多沈砚清皮肤的触感，没来得及看清她眼中更多的情绪。
一种想要更靠近、更紧密接触的隐秘渴望，像一颗被点燃的小小火种，悄然滋生。
跑出图书馆，傍晚微凉的风吹在滚烫的脸上，江舒云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点。
她靠在墙上，捂着还在怦怦直跳的心口，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那个冲动……太奇怪了！
她平时也不是没这样触碰过过沈砚清，可是为什么第一次觉得这么……
沈砚清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砚清发来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