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直女怎么办[gl]》万法随心

2、第 2 章

　　下午的课，沈砚清罕见地有些心不在焉。摊开的笔记本上，字迹潦草，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旁边的江舒云。

　　江舒云倒是很专注，认真记着笔记。过了一会儿，她似乎遇到了难题，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习惯性地轻轻戳了戳沈砚清的手臂，把笔记本推过来一点，指着上面的一行公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苦恼：“清清，这里…老师讲的太快了，没听懂。”

　　沈砚清瞬间回神。看着江舒云依赖的眼神和推过来的笔记本，一种熟悉的、被需要的满足感油然而生，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悸动。

　　她拿起笔，凑近江舒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条理清晰地讲解起来。

　　她的气息拂过江舒云的耳廓，带着清冽的味道。

　　江舒云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侧过脸来看她，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专注。

　　两人靠得极近，肩膀相抵，发丝偶尔纠缠。阳光透过窗户，将她们笼罩在一片暖融的光晕里。

　　沈砚清讲着讲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舒云近在咫尺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因为专注而轻抿的嘴唇。

　　刚才在食堂里那掌心下的触感，那急促的心跳，仿佛又清晰地回放起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喉头微动。

　　“嗯？然后呢？”江舒云疑惑地转过头，正好撞进沈砚清有些失神的目光里。

　　她清澈的眼睛里带着询问，仿佛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停下。

　　沈砚清猛地收回视线，心脏又是一阵狂跳，赶紧低头看向笔记，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就，就这样，懂了吗？”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懂了！谢谢清清，你好厉害！”江舒云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依赖，毫无杂质。

　　她重新坐直身体，继续认真抄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对视和沈砚清的失态从未发生。

　　沈砚清却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笔，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她看着江舒云恬静的侧脸，心里那根名为“占有欲”和“爱恋”的弦，被这纯粹的依赖和无知的撩拨，绷得更紧了。

　　她知道，江舒云只是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最可靠的依赖对象。可她自己呢？

　　那份早已越界的情感，在这个阳光温暖的午后课堂里，在对方无意识的亲近和全然信任的目光中，正如同藤蔓上的毒花，悄然绽放，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诱惑香气。

　　她该怎么办？是继续沉溺在这份危险的温柔里，做一个患得患失的“闺蜜”？

　　还是……鼓起勇气，去捅破那层看似坚固的窗户纸？

　　沈砚清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自己刚才讲解时留下的清晰字迹，又看了看江舒云认真誊抄的娟秀笔迹，两种字迹亲密地靠在一起。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份汹涌的悸动和迷茫，暂时压回了心底深处。

　　至少此刻，江舒云还在她身边，还需要她。这就够了……暂时。

　　下午的课在沈砚清的心不在焉和江舒云的专注中结束。夕阳的余晖给校园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江舒云收拾好书包，很自然地挽起沈砚清的胳膊，半边身子都依偎过去，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软糯：

　　“清清，笔记借我回去抄好不好？晚上请你吃火锅的时候还你。”

　　沈砚清被她这么一靠，身体下意识地僵直了一瞬，食堂里那掌心下的触感又隐隐浮现。

　　但看着江舒云仰着脸，满眼都是依赖和信任，她心底那点不自在又被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压了下去。

　　“嗯嗯，拿去吧。”

　　她把笔记本递给江舒云，指尖不经意划过对方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感，让她飞快地缩回了手，掩饰性地插进口袋。

　　“就知道清清最好啦！”江舒云开心地接过，把笔记本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挽着沈砚清的手又紧了紧，两人像连体婴一样走出教学楼。

　　“对了，清清，”江舒云忽然想起什么，脚步慢了下来，侧头看着沈砚清，眉头微蹙，带着点苦恼，

　　“我那个PPT，明天小组汇报要用，感觉排版好丑，配色也好奇怪……你能帮我看看吗？你审美最好了！”

　　沈砚清看着她可怜兮兮的表情，心里那点被需要的虚荣感又膨胀起来，嘴上却故意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求我了？白天跟林薇学妹吃饭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这酸味也太明显了。

　　江舒云果然没听出深意，只当她是日常闹小脾气，笑嘻嘻地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哎呀，那不是顺手嘛！帮帮忙嘛，宝贝~晚上火锅给你多加一份毛肚！”

　　又是“宝贝”。沈砚清心里像被羽毛搔了一下，又痒又麻。

　　她板着脸，努力维持着高冷，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毛肚要两份。还有，下次再顺手给别人夹菜，PPT就别想我管了。”

　　“知道啦知道啦！”江舒云满口答应，笑得眼睛弯弯，仿佛沈砚清的要求再合理不过，“绝对只给我们家清清夹菜！清清专属！”

　　她说着，还孩子气地晃了晃沈砚清的胳膊。

　　沈砚清被她晃得心都软了半边，那句“我们家清清”像一颗糖，甜得发齁，暂时盖过了心底的酸涩。

　　她享受着这种“专属”的宣告，即使知道江舒云可能只是顺口一说。

　　晚饭后，沈砚清如约来到江舒云宿舍帮她改PPT。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人，沈砚清享受着这种温情脉脉的感觉。

　　江舒云抱着笔记本坐在书桌前，沈砚清则拉了把椅子紧挨着她坐下，几乎是肩并肩，腿贴着腿。

　　沈砚清熟练地操作着鼠标，调整着幻灯片的版式和配色，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利落。

　　江舒云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砚清操作，不时发出惊叹：

　　“哇，清清你好厉害！这样一弄好看多了！”

　　“这个颜色搭配绝了！” 她的夸奖真心实意，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沈砚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尖微微发热，但更多的是被这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所包裹的满足感。

　　她能闻到江舒云身上传来的淡淡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她自己惯用的那点清冽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交融。

　　江舒云接过鼠标，顺着沈砚清的思路继续改了一下。

　　“这里，”沈砚清指着屏幕上一处，“逻辑关系可以再清晰一点，加个箭头引导会更好。”

　　她说着，身体自然地朝江舒云那边倾过去，一只手绕过江舒云的后背，覆上她握着鼠标的手，带着她操作。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沈砚清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舒云手背的柔软和温度，以及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脊背。

　　她自己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但江舒云很快放松下来，仿佛这只是闺蜜间再正常不过的帮助。

　　她甚至微微侧头，脸颊几乎蹭到沈砚清的下颌，声音带着点困倦的慵懒：

　　“嗯，听你的。清清，我好困啊……”

　　说着，她身体一歪，脑袋就轻轻地、无比自然地枕在了沈砚清的肩膀上。

　　沈砚清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虽然知道江舒云可能是在用装睡来逃避改ppt，但是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江舒云特有的、软绵绵的气息，还是让沈砚清心头麻酥酥的。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搁在她肩上，沉甸甸的，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沈砚清甚至能感觉到江舒云因为困意而微微下滑的身体重心，全靠在自己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沈砚清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冰凉。

　　她不敢动，怕惊扰了肩上这份沉甸甸的、甜蜜的负担。

　　屏幕上的PPT变得模糊不清，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肩颈相接的那一小片区域——那温热的气息，那柔软的触感，那毫无防备的依偎。

　　“江舒云……”她喉咙发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枕在她肩膀上的江舒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像只慵懒的猫。

　　“……”

　　“江舒云，你真睡着了吗？”

　　“……”无人回答。

　　沈砚清张了张嘴，那句“你这样……我受不了”最终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能说什么呢？指责对方太亲密吗？可这明明是她们相处这么多年的常态。

　　是她自己，怀揣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在这份理所当然的亲密里，备受煎熬，又甘之如饴。

　　她最终只是微微侧过头，下颌几乎能碰到江舒云的发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近乎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带着她气息的空气。

　　然后，她努力忽略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发烫的耳根，强迫自己将视线重新聚焦在屏幕上，用微微发颤的手指，继续移动着鼠标。

　　肩上的重量是如此真实，江舒云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

　　沈砚清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身体僵硬，内心却翻江倒海。

　　夜渐深，台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两人。

　　一个身体僵硬，内心烈火烹油；一个安然入眠，呼吸均匀，沉入梦乡。

　　这“理所当然”的亲密，是沈砚清甜蜜的囚笼，也是她甘愿沉沦的深渊。

　　而牢笼的钥匙，正安然沉睡在她肩头，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