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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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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电话还是没有接通。
沈砚清烦躁地看着手机上未应答的字样,叹口气,自己去食堂吃饭。
拒绝了身边几个人的进食邀请,沈砚清觉得等着江舒云下课一起吃饭的自己像个深闺怨妇。
这种感觉在她走到食堂看见江舒云和对面女生一起慢条斯理地吃饭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好像丈夫有外室之后不回家了一样……
沈砚清摇摇头,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明明她和江舒云只是闺蜜啊,她怎么能这么想呢?
想不了那么多了,沈砚清一个箭步走上前,江舒云已经看见她了,满脸惊喜:
“清清你怎么也在这儿,我们在吃饭,你吃了吗?”
沈砚清的委屈感一下子涌上来了,她质问:“你怎么不接我视频电话?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偷偷去看江舒云的脸色,沈砚清知道自己说话说重了。
其实在外人看,没接到电话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可是沈砚清还是觉得委屈,她不光是没有接电话,还偷偷和别人一起吃饭?!
江舒云却还是像往常一样安抚性地给她顺毛:“我错了我错了宝贝,一起坐下来吃饭吧?”
沈砚清嘴里嘟囔着:“每次你都这样,仗着我好哄就欺负我……”可是身体乖乖地坐下了,开始干饭。
吃的时候,沈砚清也悄悄打量着坐在她对面的女生。
而且脸上迅速换成了一副端庄持重老成的表情,俗称——社交面具,迅速地开始和那个女生攀谈起来。
五分钟后,她已经和对面的女生聊的酣畅淋漓,再不是在江舒云面前那副黏黏糊糊的模样。
沈砚清朋友多,可以称为闺蜜的人也多,她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大姐头的模样,解决问题毫不含糊。
可是她其实没发觉,她只有在江舒云面前才会是这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可是她应该想明白的,江舒云那么好,她身边早晚会出现其他人的。
江舒云对面的女生叫林薇,是她社团学妹,几句话后,沈砚清就大概通晓了这个女生的性格底色。
沈砚清心里升起警惕的感觉,可是也有另一个念头告诉她:
“她们谁都抢不走江舒云,她只会先一步把江舒云占为己有,无论是以朋友的身份还是……”
食堂的喧嚣成了背景音。沈砚清坐在江舒云身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和对面的林薇,聊得风生水起。
从刚结束的社团活动聊到新上映的电影,话题跳跃,气氛融洽。任谁看,这都是一个开朗健谈、人缘极好的学姐形象。
只有江舒云知道,紧挨着自己的那条腿,绷得像根弦。
沈砚清看似随意搭在桌下的手,指尖正无意识地一下下抠着江舒云的衣角,带着点焦躁的力道。
“学姐懂得真多!”林薇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崇拜。
“哪里,就是平时瞎看。”沈砚清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云淡风轻,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江舒云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很好。她心里那点因为江舒云“失联”而燃起的火苗,被对方此刻温顺的陪伴和眼前这个“潜在威胁”的恭维暂时压下去一点。
但这点微弱的平衡,在江舒云自然地夹起一块自己餐盘里的排骨放到林薇碗里时,“啪”地一声断裂了。
“薇薇你尝尝这个,今天做得不错。”江舒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沈砚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零点一秒,快得几乎没人察觉,随即弧度扯得更大,眼底却没了温度。
她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了江舒云的衣角。
“是啊,薇薇多吃点。”沈砚清笑着附和,声音甜得发腻。
同时,她状似无意地,把自己的餐盘往江舒云那边推了推,几乎和江舒云的盘子叠在一起。
然后极其自然地,用筷子尖点了点自己盘子里一块挑好了刺的鱼肉,侧头看向江舒云,声音压低,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和命令口吻:
“这个,你吃。我看你刚才都没怎么动筷子。”
江舒云的动作顿住了。她看了看林薇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沈砚清推过来的鱼肉,再对上沈砚清那双看似含笑实则执拗地盯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里,清晰地写着:我的,才是你的。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林薇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学姐你们感情真好。”
“是啊,”沈砚清立刻接话,手臂自然地环过江舒云的后腰,虚虚地搭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占有姿态,笑容灿烂地对林薇说: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不分彼此的。” 那“最好”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江舒云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夹起了沈砚清点的那块鱼肉,放进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她没看沈砚清,只是低头咀嚼,耳根却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沈砚清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点清冽的气息包裹着她,还有腰间那只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都让她心跳有些失序。
这顿饭的后半段,沈砚清彻底掌控了局面。
她的话题只围绕着江舒云和她两人共同的经历、只有她们懂的梗,把林薇不动声色地排除在外。
林薇几次想插话,都被沈砚清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或者被江舒云温和但明显偏向沈砚清的回应带偏。
好不容易吃完饭,林薇识趣地先走了。食堂里人少了许多。
沈砚清脸上的社交面具瞬间垮塌,嘴角撇了下来,环在江舒云腰间的手也没收回,反而更收紧了些,几乎把江舒云半搂在怀里。
她把下巴搁在江舒云肩膀上,热气呼在她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控诉:
“你给她夹菜。”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控诉。
江舒云被她呼出的热气弄得有些痒,想躲,又被她箍得动弹不得。
她叹了口气,侧过头,脸颊几乎贴上沈砚清的额头,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她是我社团新来的学妹,刚帮了我一个忙,就…顺手嘛。”
“顺手?”沈砚清抬起头,眼圈竟然有点红,不是装的,是刚才强压下去的委屈此刻全涌了上来:
“你都不顺手给我夹!你还……还不接我电话!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宿舍等了你半天!”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点,引得旁边零星几个同学侧目。
江舒云心尖一颤。沈砚清这副样子,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明明平时在外面威风凛凛,此刻却只对着她露出最柔软的肚皮和最深的委屈。
她心疼又无奈,更多的是被这种强烈依赖裹挟的奇异的感觉。
“对不起,清清,真的对不起。”江舒云转过身,正面对着沈砚清,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微红的眼角,那里并没有泪,但江舒云的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珍宝。
“手机调了静音放在书包最里面,真的没听到震动。我保证,下次一定第一时间接你电话,好不好?”
她看着沈砚清的眼睛,无比认真,像在许下什么重要的诺言。
沈砚清被她捧着脸,被迫直视那双盛满温柔和歉意的眼睛。
江舒云的手指温软,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沈砚清心里的火气和不安全像被浇了一捧温水,滋滋地冒着烟,却怎么也烧不起来了。她喉咙有些发紧,嘟囔道:“每次都这样说……”
“这次是真的。”江舒云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沈砚清的鼻尖,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别生气了,宝贝?你生气,我这里,”她拉着沈砚清的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难受。”
掌下是温热的、规律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夏装衣料,一下下撞击着沈砚清的掌心。
那触感清晰得惊人,柔软而富有弹性,带着生命的搏动。
沈砚清像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想缩回手,指尖都蜷了起来,却被江舒云带着点固执的力道紧紧按住。
“你……”沈砚清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一路蔓延到耳根颈侧。
刚才的委屈和控诉瞬间被巨大的慌乱和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悸动取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舒云的心跳,甚至能想象出那薄薄布料下起伏的柔软轮廓……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闺蜜”该有的界限!江舒云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做这种事?!
江舒云却仿佛浑然不觉自己投下了怎样一颗炸弹,只是用那双清澈又带着点祈求的眼睛看着她,拇指还在她脸颊上轻轻蹭着,安抚意味十足。
“你看,为了赔罪,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她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终于松开了按着沈砚清的手,但身体依然靠得很近,近到沈砚清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江舒云的手臂也重新挽上了沈砚清的胳膊,像藤蔓缠绕着大树,宣告着所有权,
“还有,下午的课笔记借我抄抄?我的落在宿舍了。”
她又露出了那种依赖的、略带狡黠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大胆的举动从未发生。
沈砚清的心跳快得像失控的鼓点,咚咚咚地在胸腔里狂响,震得她耳膜发麻。
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的委屈、愤怒、占有欲,此刻都化成了更汹涌、更让她害怕的悸动,以及一丝……被如此特殊对待的隐秘窃喜。
她看着江舒云挽着自己的手,看着对方依赖的眼神,感受着手心残留的、仿佛带着烙印的触感和温度……
她像个被顺毛成功的小猫,暂时收起了利爪和阴郁,被江舒云几句温言软语、一个亲昵的称呼、一点生活上的小依赖,以及那个……那个大胆的举动,就轻易安抚了。
但心底深处,那份不安分的占有欲和越来越清晰的爱意,却像藤蔓一样,在江舒云这近乎纵容的温柔浇灌下,疯狂滋长,缠绕得更紧,几乎要勒得她喘不过气。
“哼,就知道使唤我。”沈砚清别过脸,掩饰自己通红的脸颊和狂乱的心跳,声音却软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笔记可以借你,但晚上……我要吃西门新开的那家火锅!最贵的套餐!必须点两份虾滑!” 她试图用加码的要求来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
“好,都依你,两份虾滑。”江舒云笑着应下,挽着她的手紧了紧,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亲昵。
两人依偎着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有些灼热,落在她们身上,将重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砚清侧头看着江舒云柔和的侧脸,阳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跳跃,投下小片阴影。
刚才那按在心口的一瞬带来的强烈悸动和掌心残留的触感,依旧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久久无法平息。
她知道,江舒云总有办法让她失控,也总有办法让她安静下来。
这种被对方轻易掌控情绪、甚至身体反应的感觉让她有些恐慌,却又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她甚至开始贪恋那短暂的、带着禁忌感的触碰。
她像个守着稀世珍宝的幽灵,警惕着所有靠近的人,而她的珍宝,正用她独有的温柔和无意识的亲密,编织着一张细密而危险的网,让她心甘情愿,越陷越深,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