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 去万药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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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所在的镇子离万药谷不远，御剑飞行不过一半个时辰，便已踏入万药谷地界。
未至山谷，先闻其香，成千上万灵植仙药的气息交融在一起，随着山风漫卷开来，织成万药谷独有的氤氲之气。
原本清静的山门此时车水马龙，不仅修士络绎不绝，更有许多凡俗富贵之人，皆在谷外排成长队。
“这万药谷，向来都这么门庭若市吗？”沈灼望着眼前长队，低声讶异道。
裴川目光扫过人群，摇了摇头：“估计皆为通仙丹而来。”
二人刚靠近山门，便有一名身着万药谷服饰的值守弟子主动迎上。认出裴川后，他态度恭敬：“裴道友？不知玄云门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裴川直言：“求见谷主，有事相询。”
那弟子闻言，微微躬身：“二位请随我来。”
他引着二人绕过正门喧嚣的人群，径直入谷。门口排队的众人频频侧目。
途中，那值守弟子又拦下一名小弟子，耳语两句。小弟子朝他们望了一眼，随即飞快地向远处跑去。
待二人来到迎客厅时，茶几上已备好香茗，茶烟袅袅间，飘荡着清幽的草药香气。
主位上，一位身着素雅青袍的女子正捧着茶盏，微微摇头吹散热气。她半扣着茶盖，不紧不慢地抿上一口，这才悠悠望向进门的二位客人。
“有失远迎。”
“林谷主客气，”裴川拱手行礼，“是我们不请自来，冒昧来访。”
女子放下茶盏，这才起身：“玄云门高徒莅临，是我万药谷之幸，先坐下用杯茶。”
二人落座，茶过一巡后，裴川没有迂回，示意沈灼取出瓷瓶，置于茶盏侧边。
“林谷主，我们此次冒昧来访，是想请教此物。”
“通仙丹。”女子只一眼，便认出瓶中所装何物，“我只知晓玄云门掌门云清真人大量购入此丹帮助修行，未曾想过，连天赋异禀的裴小友竟也对此丹感兴趣，这传闻若流出去，想求通仙丹的人怕要多上一成。”
裴川听罢，道：“看来林谷主是知晓通仙丹的 。”
“此丹出自我万药谷之手，我自然不可能不知。”林谷主回答道，“只是不知裴小友想问什么？”
沈灼将瓷瓶向前推了半寸：“我们想问的，正是这通仙丹的来历。”
林谷主将目光移向方才说话的沈灼，沉默着又举起茶盏品上一口，叹了口气才缓缓道：“既然二位寻根究底至此，看来你们也察觉到了。”
她放下茶盏，示意身后侍立的弟子退下。厅堂内只剩三人。
“也罢，此事本就是我万药谷的一块心病，告诉你们也无妨。”
裴川和沈灼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林谷主请说。”
“此丹确为我万药谷所研制，说来惭愧，其初衷，只是为了换些银钱。”林谷主说着惭愧二字，面上仍挂着妥帖的笑意，坦然道，“不瞒二位，我万药谷虽薄有声明，但维持偌大基业，耗费甚巨。种植灵植、弟子用度，无一不是海量开销。”
她顿了顿，继续道：“加之近期一直有魔尊现世的传闻，我万药谷以炼丹见长，门下弟子多精于药理而疏于攻伐。为求自保，不得不花重金雇佣其他善战的宗门弟子护卫谷中安全，这笔花销对我们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沈灼看着她喝了口茶水润喉，问道：“所以这通仙丹最初被推出的目的，仅是为了缓解万药谷的账目问题？”
“正是，这丹成本不高、同时还能大量炼制，对修士和凡人能有些固本培元之效，是最适合在凡间铺开销路的丹药。”林谷主解释道，“一开始的目的只是想炼制基础的丹药，命名也很朴实，就叫培元丹，不过真正开始售卖的时候发现并没有太多人感兴趣，只能换些小钱，勉强补贴用度。”
沈灼先前嗅过丹药味道，确实如她所说，是些常见的灵植药材。
他心中疑惑更甚：“如果只是基础的丹药，那又怎会有通仙之名？”
林谷主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转机来自于半月前的一位客人，他来访时，恰逢易仙之世的流言愈演愈热，于是建议我们对这培元丹的配方加以改良，再更换为瓶装，包装成通仙丹的样子再试一下。”
裴川听罢，眉头微皱：“可你们也知，此丹并无通仙之效。”
“当时谷中对此亦有争议，大家都觉得此名过于夸大，有名不副实之嫌。但……”林谷主顿了顿，“现实的压力摆在面前，万药谷已入不敷出许久。”
“于是有人提议说，既然世道如此，何不顺势而为？于是我们便尝试了一下。却没想到，这狂热之情竟演变到如此境地，这丹如今也是供不应求。”
说到此处，林谷主语气中带着一丝赫然，她抬眼望向裴川，目光诚恳：“此丹对修行而言稍有益处，但也确实担不上通仙之名。不过我万药谷可以保证，无论是谁服用皆绝无毒害。至于这名号引发的波澜……实非我等待料，只能说是时事使然了。”
沈灼摸索着茶碟光滑的边缘，略一思忖：“如此说来，外界对成仙的狂热，并非由你们所引起。”
林谷主微微颔首：“万药谷只是借了这把东风。”
厅内再次安静下来。沈灼仔细观察坐在上位的林谷主神色，对方注意到他的打量，大方回视，朝他笑了笑，面上自然，不像作伪。
可若她所言属实，那这条线索便又断了。
沈灼朝她点点头，回以一笑。
裴川的手指在瓷瓶上轻轻敲击。瓶身在桌上摇晃两圈，那股外力控制得恰到好处，最终又稳稳立回桌面。
待瓷瓶站稳，裴川开口打断了沉默：“林谷主方才提到的那位客人，是谁？”
侍奉的弟子似乎知晓不该由他们听见的对话已然过去，提着壶为两位客人依次添茶。
林谷主看着弟子为自己倒满茶水，在桌上轻扣两下后才道：“此人你们二位应当也认识。或者说，你们应该比我更熟悉他。他正是……”
话音未落，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从厅堂外的回廊处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林谷主，是在说我吗？”
这声音太过熟悉。
裴川和沈灼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逆着门外庭院洒落的日光，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路过门框，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来人一袭熟悉的玄色锦袍，手持一把光泽莹润的白玉扇，面容俊逸，眼里含笑，似乎与一月前分别时别无二致。
他步履从容，脸上也无讶异之色，仿佛此刻的偶遇是理所应当。
林谷主见他步入厅内，原先面上周全礼貌的笑意愈发真切，抬手虚引谢元上座，打趣道：“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谢小友倒是赶巧了，我正向玄云门的二位提到你。快来坐。”
谢元也没客气，在沈灼的对面坐下。
侍立在侧的弟子眼疾手快，已然捧上温在一边的茶盏，灵气氤氲的茶香飘在空中，那香气远不是待外客用的茶所能比拟。
“你来的正好，”林谷主语气熟稔，“这茶刚沏好，你闻闻，熟悉吗？”
“是上次我称赞过的那批春茶吧？林谷主有心了。”
谢元接过茶盏，指尖在杯壁上一搭，嘴上说着道谢的话，目光却没有望向坐在主位的人。
他的视线透过热气，落在了沈灼的脸上。
沈灼没有避开，撞上他的视线。
谢元的眼睛依旧是那副含笑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有什么不正经的话要说出来，与往日并无不同，似乎只是寻常道友相见打了个招呼。
却在二人视线交汇的刹那，无声的波澜在空气中荡开。
只是寻常道友相见吗？
沈灼在心里问自己。
他分不清那波澜究竟是在空气中，还是在他心底翻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重重砸下，直坠湖底，沉闷得喘不过气，砸出的涟漪却还在不停扩散。
谢元不知沈灼心底的感受，声音依旧和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道友，我们当真是缘分不浅。”
“缘分”二字，被他念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熟悉的、若有似无的玩味。
厅内茶香依旧，阳光穿透过门窗投在了地上，在二人之间投下了一道清晰的光影界限。
谢元在与沈灼叙旧，林谷主便没有接话。沈灼却也没有回答。空气一时凝滞，谢元出口的话语与阳光下的尘埃一道，落在了那条明暗分明的交界线上。
就在这一瞬间，厅内骤然响起清越剑鸣！
沈灼旁边，一道蓝光闪过，还未待众人反应，剑气骤生。
长剑横亘在谢元与沈灼之间，剑锋直指谢元，杀意凛然，不带一丝留情。
厅内的温度瞬间下降，林谷主笑容僵住，手中茶盏晃动，溅出几滴滚烫茶水。
“谢元。”裴川声音不高，沉声唤道。
沈灼此时才开口，他望着谢元依旧不为所动、看向自己的双眸，一字一顿问道：
“你现在究竟是人是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