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招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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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我的蘑菇屋遭遇酸雨后坏掉了。我没有钱维修它。”
*
拉面，两袋。肉肠，三根。饮用水，半桶。
乌有数完仅剩的存粮，望向屋顶的天空，今天有太阳。季节性酸雨结束的第一天，乌有想：如果诡怪也可以进行光合作用就好了。但很可惜，他不能。
他的蘑菇屋顶被酸雨腐蚀，他的余额也在捱过酸雨的日子里耗尽了。
他又要出去找工作了。
乌有戴上连帽衫的帽子，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生疏的笑脸。
“您好。请给我钱、不，请给我工作。”乌有及时打住脑子里的话，替换成更委婉的说辞——正是如此，讨厌的工作是钱的附属品，讨厌的钱又是喜欢的漫画、游戏、食物、住所的附属品。
HR惊讶地抬眼瞧对面清秀的少年，仿佛刚才听到的是错觉。不过，他竟然已经毕业三年了吗？难以想象，HR对着他的简历摇摇头，问：“你可以解释下你为什么有两年的空窗期吗？”
来了。果然是这个问题。
乌有抿唇：“我毕业后工作了一段时间，过程中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在公司项目结束后离职，选择去进修。”
——我毕业后当了一段时间牛马，受窝囊气的过程中意识到工作的不足。从公司项目中捞到钱后开除了老板，选择家里蹲。
“那你，进修了什么呢？”HR给他递话。看在这张脸上的份上，就算空窗，也很适合营业部。想着，HR说：“看你的简历，我们营业部有个和你调性比较适配的职位……”
她没说下去。
乌有像是听到很恐怖的故事，果断道：“我进修了次元文化沉浸与交互叙事艺术，使用PS5、Switch，还参考过漫画世界、知音漫客、漫友、JUMP、MAGAZINE、SUNDAY、Webtoon……”
一口气，把HR说得可怜地愣住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HR觉得自己被耍了，她刚要生气。
乌有已经涨红耳尖，挤出古怪的笑容恳切道：“抱歉。”
HR的脸色一阵青白：“……出去，下一个。”
“如果没有做好忍耐一份新工作的准备，请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她把乌有的简历扔进垃圾桶，徒有脸的家伙。
“道歉也没用。”
乌有张口声哑。
砰——大门在乌有的面前无情关闭，他垂着呆毛走出来。
但是，她说得对。
乌有下定决心，下一家，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努力克服的。
呆毛再度昂起头，乌有将目光投向新的招聘告示。
月薪3000，朝五晚九，接受小白，不包食宿。前台服务员。——不好，3000，至少要三个月，不可以氪金，不可以吃美食喝碳水，才能够攒够维修蘑菇屋的费用。而且，三个月，就夏天了，露天超级多蚊虫，绝对不可以接受。
月薪5000，调班制，要求医科专业，有初级诡怪魂体养护执业证件以上证件。诡怪理疗师。——好消息，有证件；坏消息，没学医。
……
乌有走到最后，呆毛“咻”得立起来：这个！
月薪20000，不含分红、奖金，包食宿。双人搭档宿舍，硬性要求住宿。
乌有看到最后——xp用品推销员。
啊，呆毛萎了。
“同学，是对这份工作感兴趣吗？”
乌有抬脚要走，从这家的招聘告示牌的小帐篷后探出个白毛的脑袋，眼睛蓝湛湛的，戴着口罩问他。
“了解一下么？不露脸，所有信息保密。离职自由。”
说话也超级好听，不管是内容，还是声音……
乌有晕乎乎盯着对方的眼睛，耳根薄红。最后，他矜持地被人家牵着，也钻进了小帐篷。手也软和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建得圆润，手背靠虎口的位置还有颗小痣，红艳艳的。
啊，蹭到了。乌有心头微漾，不好意思地又多瞟了眼。
那颗痣贴到他的掌侧，若隐若现得，蹭掉了。
……蹭、掉、了？
乌有顿时圆睁一双猫目，看看两人相握的手，又看向白绒绒的后脑勺，不可思议。
“我、不好意思。”乌有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嗯？”白毛发出疑惑的轻音，回头，蔚蓝的眼眸盈着乌有，他问：“怎么了？”捏捏乌有，像人捏宠物爪子。
白毛循乌有的目光看下去，恍然。“没事，那是画的。”他的眼睛里露出笑，“你喜欢？”
咕咚。乌有可耻地听见自己咽唾沫的声音。“嗯。”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轻咳声，“很漂亮。”
白毛：“喜欢你也可以画一个。”
乌有：“……”
白毛递给他一张报名表。
乌有无言地浏览起来：
姓名、种族、性别、性向、性癖、第二性征……？
这都是在写什么啊？
乌有可怜地抬脸，求助似的看向白毛。
白毛并不意外，ruanruan他的脑袋，并塞给他一支笔。
“习惯就好。”那话语在头顶响起的时候，白毛的阴影笼罩着乌有。但是，乌有揉揉彻底红透的耳朵，白毛还在疑惑“需要风扇吗？”，乌有内心更羞耻：但是这不也是他当着别人面填这些东西的理由啊。
“字很漂亮。”他还在旁边夸自己……
习惯、习惯。乌有脸不红心不跳，笔锋稍一偏又歪回正轨。
貌似正襟危坐，浑然不知自己都胡乱填了些什么。
白毛在一侧看得失笑。
不过，新人，尤其是资质好潜力佳的新人值得耐心。
白毛若有所思：或许入职前该帮他做个脱敏训练？
乌有晕乎乎填完了报名表，双手捧给白毛。
“……好听话。”白毛一怔，紧接着，他又夸奖乌有。这种话信口拈来，也像是一种习惯。
“嗯。”乌有点点头。
听话是顺从，顺从是忍耐，忍耐是讨厌的员工守则奥义。但是，乌有抿唇，瞟了眼白毛的口罩，不由得想象：口罩之下的唇瓣是什么样子的？
经由他说出口的话，钻进耳朵里偎着很暧昧，连听觉神经都发烫了。
讨厌的字也隐隐变了味儿。
“后天见。”白毛轻笑。
乌有鼓起勇气：“那个，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不能。”白毛不假思索。
“哦。”乌有失落。
呆毛都软趴趴了。白毛看着好玩，很小心地、很不经意地用指尖勾了勾呆毛，还没碰着，呆毛先翘起来凑过来。好亲人的品种。
然而这一切坐着的乌有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白毛顿了顿，说：“等正式入职了我再加你吧。”像是在哄他。虽然加一个签了报名表没入职成功的，在社会意义上确实尴尬，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
不过，乌有还是衷心地希望自己入职成功。不为什么，夜晚，他望着屋顶的露天星星，“阿丘！”他打了个喷嚏。
再不修屋子，就要得流感了，会被同类笑话的。
乌有开始期待后天。
*
后天，晴天。
乌有背着背包，小心翼翼地走进二次面试房间号——一个白色方形不透明小盒子里。
自动门缓缓关上，“怎么，不认识我了？”戏谑的声线透着疑惑，好熟悉，好……耳热。
乌有喉结滚动，他看清了屋内的全貌——一间审讯室。
而审讯他的长官，银发，钴蓝眸色，血流纹镶边的黑金覆面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唇形若隐若现，轻启，冷静的命令道：
“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招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