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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三日·曲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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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日下午时我遇见齐庄仪,她带着姚之上,说是来带姚之上看看要抓她的门派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发现食堂饭菜不对劲,这回再无法隐瞒,立刻联系了花逝。
花逝发现厨房里是不认识的鬼在忙碌,气不打一处来,“就这样你还说是我熟悉的人在?!”
她质问我。在后厨通道里,只有我们两个在。
花逝离我越来越近,怒火从她眼中喷出。
“你难道不是在逃避吗?一直用努力的口号!”
每走一步,她说出一句。
“但你并没有正视这件事,你很少找同伴。”
“你认为忍一忍就会挺过去。你为什么会把这个盒子交给我,不正是因为我死掉也无所谓。”
“如果,换成家人,你绝对不会交出去。既然这么信任,那为什么不试着相信她们,就因为你害怕有人死掉?在那之前你会先死掉!”
她走过来,不由分说给了我一巴掌。明明我们都要准时出发了。她给我一巴掌。
她质问我。
她……质问,我?
事实上。就在292说没能探查到云间月记忆时。我头脑一片空白。
我……不敢相信怎么有这种事。
我……看不见我的未来。对会发生什么茫然无知。
我甚至不知道谁还能是盟友。
可是我必须向前走。我必须向前走。不前进,就一定会面对死亡。
我向前走了。
原地踏步不是我的性格。哪怕仅仅是为了活到明天,我也会向前走。
为什么不学刺绣,选择习武?如果绣工好,以后能靠这门手艺养活自己。但如果习武,以后就只能给大户人家当女老师。这个年代有多少大户人家会给自己的女儿找武术老师?因为我不想被打。就算我告诉我娘我被人打了。她能为我做什么?给我的伤口擦药。在我被打时出头,然后我们一起被打。
那我必须能保护自己。仅仅是为了活到明天。
一直以来,都有什么东西在推我。可是当系统说没有读取到记忆,那个东西
消失了。
消失了,什么都没有。
我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做错一步怎么办,
云间月或者某个人搞幺蛾子怎么办。
我……没有任何可以拜托的人。我拿什么拜托她们?
其实我宁愿系统是我的梦。一觉醒来,我仍旧是我。没有人会因为一场梦改变自我。
我恐惧被它,被它的那另一个世界——改变。
当我发现我会犹豫,我会因为一些事生气,我开始关心不该关心的事。
压力倍增。
花逝这句话。这个巴掌。可以说打醒了我。
她激怒了我。我愤怒,想回击,
以至于我意识到。
一直以来,我和云间月是一样的。单打独斗。
花逝看起来快哭了。为什么要哭?因为她很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好一切。
她和我很像。有反派才有的特质。
我也很生气,忍着怒火说:“所有故事中,直到故事落幕,你也未必是主角的吧。所以何必对自己那么高要求。有些事就是很难靠一个人做到。”
也有点想叹气:“而且我呢,只是个配角。我想所有我爱的人拥有幸福美满的一生。这是个很小的愿望。”
“……”花逝打了我,蹲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真的在哭,哽咽地说:
“掌门和谷主还有长老们在山谷深处的瞭望塔,在维持守山结界。按照以往,有结界在,哪怕对面想杀进来也要准备很多天,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些天时间破局……我不知道为什么整个谷会毁灭。”
我就……没再想也给她一巴掌了。
简而言之,我改变想法。把所有人聚集起来。
所有人。包括我家小姐。
我不再隐瞒这件事。
我敢于把情况告诉同伴,玉燃兮知道了我是邪修。
她知道了我比她还早开始修行,神情不算明媚,她在思考,我忐忑不安。
几个女孩子没见过这种对峙场景,都大气不敢出。
可是下一秒!
玉燃兮抱住我!
她一直在笑,笑着贴贴。她发自内心高兴:“我好高兴,这样你就不会被欺负。你可以保护自己……我好高兴!”玉燃兮脸上满是笑容。
我真的好爱她。好想绑在她身上,我不要让她结婚。不,还是忘掉这句话。
让人意外的是,花逝发现我是邪修,竟然没什么反应。她完全没有我是邪门歪道应该铲除的憎恶。
「不对劲。如果花逝不是因为云间月是邪修才追杀云间月……那……是因为什么?」
云间月和花逝之间的仇恨是个迷。
我们所有人一起分析出慈悲堂是什么情况,推测出食堂饭菜有毒是慈悲堂动了手脚。
齐庄仪拍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我就地取材,赶在晚饭前做一些傀儡,装作学徒们还在食堂吃晚饭,来迷惑他们。”
姚之上也说帮忙,两个人好像还要找什么材料的样子,径直去了灵兽谷后方的雪涯,女孩子们准备上台参赛,就算可能会打死对手。或者自己丢命。这是她们的选择。
这就是,我,花逝,白珉离开灵兽谷前的事。
所以花逝和吠侏对话只是在拖时间。给我时间找严恩。
现在严恩和白珉去解救战俘们,永悲慢悠悠看她的热闹。
「鬼骨,为什么俯身荷明?」这就是那个一直没想通的问题。
我悄悄站在荷明附近,不知该怎么处理她的情况。
对于荷明吃人我并不惧怕,说到底人也是动物,山中猛兽还吃人呢。也许你会说,现在这都是人。
但人也吃动物,或者吃从动物化成人形的妖,万物皆是药材,修士得到好药材就地架锅,要么炼药要么填肚子,不忘把妖身上的鳞片皮毛剥下来,各族都是互食关系,想吃特定食材,总有地方买得到。如果只从是否拥有智慧这个角度来看,人和动物没区别。战乱年代生吃活人的都有,而人界往往最不太平。这就是我们这个世界。它其实不算太荒谬。在这些地方相当合理。
……有点棘手。不洗洗就吃,会闹肚子。要阻止荷明吃人,得需要巨大冲击力正巧打在鬼骨上面。必须是相当大的一团能量攻击,才能把鬼骨逼出体内。
【宿主,按照你的世界观,十分强大的生灵在死去变成鬼后,如果遗体没有被及时处理,很有可能会利用里面残存的能量重新活过来,但是遗体不会拥有意识,只是行尸走肉,在用本能寻找自己的能量源头。而且……根据统的分析,遗体主人生前不是人族,人族没有附身能力。】
「遗体主人应该是魔,魔是恶念集合而成,恶念完全能做到附身不留痕迹……」【好东西啊……】
系统喃喃自语。
「什么好东西?」就算能把鬼骨抽离出来,也只是一堆骨头架子?
【它有附身别人的能力,还能变大变小,说明规格适用于附身,如果是系统附上去的话……宿主的傀儡材料就来了!】
「……行。」我说。用别人死后骸骨做傀儡,那也挺不道德的。但对方已经死掉了,遗体对死者来说毫无用处,不如给有需要的人。「等会看看能不能拜托白珉召唤遗体主人过来,给些酬劳,对方同意,这件事就合法了。」不然未经允许用别人的骨头我会感觉很不对劲。
这些人够荷明吃好一阵,她暂时没有威胁。
失控的不是她。
我往后面帐篷跑去。永悲跟着我。
“不行。不能去。”她忽然拉住我不放。“我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很不祥。”
前面只是一条普通的路。和任何普通的路一样。
永悲扔了个石头。
砰一声!前面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不是引爆物,是能量弹!陷阱,宿主快躲!】大坑铁索连舟接连爆炸,慈悲堂大部分人在战场打仗,营地现有的看守也被荷明杀光,爆炸顶多炸到无人帐篷,战俘们在最里面,波及不到那边。
不是,我真的在哪看见过这种爆炸方式。
永悲还在研究:“好怪,会爆炸?”话未说完,她一把捂住我口鼻,拽着我躲进树后阴影中。
明月高悬。
一道,小小的影子。落在路上,越来越近。
“真正的遗忘,是我忘记我曾在这里。关于‘我’的记忆被模糊。从此以后,我只有一个我。那就是身为魔鬼的我~”
她唱着歌。
围领巾的小女孩。小碎步跳舞。蹦蹦跳跳跑过来。
永悲想跑,迟了——小女孩一扬手,数不清的小东西天女散花抛过来,我拉起永悲就跑,
【提纯的能量!我来了,啊啊!】系统迎面而去,饿狼扑羊。
艾宁宁!她在这。
对哦……慈悲堂把村人都抓了,艾宁宁只是个小女孩,连小孩也不放过……可她是魔族。
魔族本身由恶念构成,恶鬼在附近诞生,必然受到影响。
“原来是她……你有没有什么让失控魔族恢复理智的法术?”
永悲意义不明看我:“魔族会失控,这是自然法则。你想阻止自然?”
“……吃点药呢?”我忽然想到莫莹绣给我的丹药。幸亏没怎么吃,还剩很多。
无法阻止魔族失控但可以让过程快进,让魔族快速施放恶念,恢复正常。
“除非你能找到最顶级的丹修搓出来的药。比如妙手回春楼出品什么的。”永悲耸耸肩。
“抓住她!”我示意永悲一起动手。
艾宁宁的强大超乎我们想象。
她比永悲厉害。
光是她丢出来的道具,就炸得我们没有还手之力。系统屁颠屁颠往爆炸上冲,它没有实体,只吸收能量,爆炸伤不到它。
“这样不行……加速消耗能量只会让她快速死亡。艾宁宁,会在今夜死去……”
无数个念头划过脑海。
催化她,让她更快死去。这样更轻松。
我也会被恶念干扰。
比如我一直想打永悲一顿,为此忍耐得心头痒痒,指甲把手心抠出一片凹痕。
「……走吧292,神医再世咯~」招呼系统一声,我进入能量模式,冲向艾宁宁!
雾霭。云雾。一个梦。
“不希望我喜欢的地方消失,有什么不对……”
“可是,时代就是这样的,你没办法改变它。它会发展到某天,再也无法维系下去,也许,是你没生在那天……”
两个小女孩荡秋千。
一个是艾宁宁。另一个穿着红黄相间小裙子。
小女孩不想一个地方消失,艾宁宁一直劝她。
可是小女孩没有听,而且选择离开。
艾宁宁留在原地。一个人。
听见很多消息。努力着的同伴,在离梦想最后一步时死了。
“我……不需要搭档。会死掉。看着一串数字和真正经历一个人死掉是不同的。不要。我不需要。”
她喃喃自语。
“我是苏鱼派来帮你的,只是帮忙,不是搭档。”我没个正形坐在秋千上。不怪我,这是给小孩用的尺寸,想正着坐根本坐不下。
艾宁宁迟疑地审视我。
“你有没有最想做的事?”我问她。
“想……休息。”艾宁宁低着头,抓着自己两条小辫子,“我不想再做出预言。能看见未来又怎样。我看见林苹果会死,她也真的死了。我还看见我会死。”
“我可以杀死你。”
她仿佛看见救星,脖子以诡异姿势抬起,“真的吗!?真的?真的!”
“真的。”
“这个提议真诱人……”艾宁宁陷入迷茫,泄露出去的能量减弱,爆炸出现间隙。
“就是现在,抓住她!”永悲穿过爆炸,我高高举起胸前小药瓶,把瓶口怼进艾宁宁嘴里。
我把所有丹药都喂给艾宁宁吃,我和永悲看起来很像在欺负小孩。
画面惨不忍睹。
药比我想得更好使。艾宁宁平静下来,两只眼睛湿漉漉,一开始是抽抽噎噎,后来号啕大哭。
“不想,不想工作,我这个月稿子都没写呢……哇哇哇……打什么仗,真讨厌,讨厌!”
完全是小孩子在发脾气。
我抓住艾宁宁衣领,把她提起来,直视她的眼睛:“十皇女生辰当日天下大赦,我带你去游园玩。”游园是第一城汴城的游乐项目,里面有很多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平时门票不便宜,十皇女生辰当天很多地方都免费开放,不过仍旧有些项目不动用关系体验不到。
“……真的?!”艾宁宁直勾勾盯着我。
“一言为定。”我给艾宁宁一把糖。
“好耶!”她开心了,把糖塞进嘴里,不再作妖。
我就说,劳役小孩去工作……确实很成问题。我知道苏鱼没办法,也知道艾宁宁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可是。
“哼,你很会带小孩子嘛。认识?”永悲冷哼。
“她不是孩子,只是……”
“只是什么?”
永悲追问走向后面帐篷的我。
“只是,她一直没能长大。”
正是如此。身体不曾成长的人,哪怕年纪足够,艾宁宁没能经历长成大人才会面对的事,只是孩子的她接触不到这些,也许她根本没机会去思考自己的未来。
她不会长大。
她永远年轻。世人梦寐以求。
“呵……”我玩世不恭地笑。
“你笑什么?”永悲的神情觉得我疯了。
“我笑。从前有过设想。假如吸血鬼在小孩子时成为吸血鬼,那么终其一生只能是小孩子,那时候觉得有点惨。其实没有。因为呢……小孩子在我这里有特权。”
我不再理会永悲,冲向和吠侏缠斗的花逝。
“吸血鬼是什么?”永悲还在问。
“你把那孩子带回灵兽谷去。等我回来告诉你!”
花逝近在眼前。
我对花逝伸出手。月光很重。光吹乱她简单束起的头发,就在我要触碰她那一刻,攻击接踵而至,她偏头躲过,一缕头发被切断,但她避得快,没像我一样变成炸毛向日葵。
她没有吃惊,迅速晃头错开攻击,藤蔓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等藤蔓褪去,那里已经没有人影。
我的手还在伸出。花逝突然出现,拉住我就跑。攻击在身后像雨一样。该死的肥猪,他身上有很多法器,打不过就用法器。我们被打得抱头鼠窜。
花逝头顶有个光环,亮的。
「……天,天使?」
奇幻故事里有这个种族。有点像我们这里的仙人,不过成仙不会死,天使是人死后化成,头顶有金色的环。
而且天使来到人间需要“降临”,仙不需要,通过神界界门想来就来。
【不是。就是普通的金色的环。是某种开大的法术,花逝现在身上能量飞速燃烧。】
“很奇怪吗?”她问我。
“有点。”
“这是执法队的独门秘法,名叫[曲散]。由一个姓南的修士研发,是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执法队工作肯定会遇打不过见要逃命的情况,曲散燃烧能量提高速度,跑赢了活,跑不赢死。你知道吗,执法队选人条件之一就是要用这个法术激发出身体极限,速度不达标无法入选。”
“……你会死。这个速度跑下去,器官衰竭而死。”我心想,花逝她也挺疯的。
唉……研究出这个功法,还给它起名叫曲散的,也是个疯子。
疯子真多啊。
“失礼了。”
我说完这句道歉,花逝不明所以,扭头看我。我按住她的头,靠近——
我咬住她舌尖,在上面留下一个法术。
之前看严恩被以这种方式控制,和严恩接触时我发现这种法术非常好用,我是个这方面的天才,把它破解了收为己用。应该是个邪术,想着技多不压身……没准哪天派上用场呢?
花逝想甩我巴掌,我快得很,啪一下躲开,我们的手还牵着,花逝气得结巴,“你……你,”她你了好几次,愣是没说出来。
“不是。”我摇头。“没有那个意思,这法术必须刻在舌头下面才有最好效果。正常不会像这样把法术打上去,会用法器什么的吧,但我现在没有。你看现在身体好受点了么?”
“你——你!你对我做这种事,对自己就没有影响吗?!”
欸,花逝还在关心我。我真的感到意外,回答:“不算。你不必把这当成接吻,真正的接吻不是这样。”
“谁问你那事了?!”花逝握紧我的手,“我是问你身体有没有影响!”
“……”我说,“没有。”
“你犹豫,你在撒谎!”
“好吧,是有点。”
说话间,花逝拉着我跑得更快。
体内,我完全无法运转能量,更使不出半点法术。系统直呼邪门,说我好像和它之间被切割开,它连给我输入能量都不行,我现在是个被堵住口的水袋,能量不进不出。
“代价是我会抽风一样间歇性无法使用法术。能量不会凭空诞生或消失,为了弥补你体内流失的能量,进行体.液交换是最快的办法,我传递过去的能量弥补你体内的能量空缺,我也因此无法使用法术。你看出来了,我不是什么正派修士,分你些能量不会器官衰竭而死,顶多是有点不舒服,用不了法术。”
和花逝会死比起来,不算什么。
因为。
因为。倘若灵兽谷没有毁灭,无人伤亡,那么必定有人要死去。能量有它的去处。就算花逝从前运转功法时没事,天道为了给自己找补,也会利用一切机会让人死去。就是说,在这个夜晚我们都比平常更容易死。我有这个自信死不了,花逝未必。
“……随便你!”花逝吼我一声,扭头不看我。我们离灵兽谷还有一小段距离,身后肥猪紧追不舍,他打算在到跑到地方前杀了我们。在他身后,白色骷髅同样紧追不舍。
“放心。”我笑,“还死不了。因为你会死这是个很好的预兆。你会死的可能性越大,说明我们为拯救灵兽谷做出的选择越正确,你是这里的主角,主角……”不登场,怎么行呢。
不管她,还有我。不管我们是谁人生中的配角,在自己的人生中,都是主角。希望一个人活下去的心愿,其实和熟识程度无关。
纯粹是自己的自我感动。想着……
见我不说话,花逝又扭头看我,可能被她看见我神情暗淡,她讽我:“怎么,后悔了?”
“嗯。我现在在想,我怎么这么善良,救你你又不会以身相许。”
我得承认逗她有点上瘾。
“就逞能吧你!”花逝比刚才还生气。
“我不再相遇你。”我把她从攻击中推开,把她推向灵兽谷地界。掉进结界,她就,安全了。
眼见花逝掉进只进不出的结界,我转身面对肥猪。
白色骷髅离他很近。
还差点。零点零一秒吧。
我对他竖起中指。再没有什么比这更挑衅。
肥猪对我举起法器,一道光堪比光速直刺向我!
白色影子更快!本能驱使荷明追逐能量!只要肥猪向我攻击,荷明一定会奔着我来!在有能量靠近我时,虽然我现在迫于第五个诅咒无法吸收能量,但是系统可以。
我扑向荷明!系统在这个瞬间,利用我争取出来的零点零一秒钟支配我的身体,我挪动荷明的位置,让攻击打在白色骷髅而不是她身上。
砰一声巨响!我和荷明,还有白色骷髅一起飞进灵兽谷的结界。
垫底挺疼的,但总不能让荷明这个孕妇垫底吧……落地时,我想。
“灵兽谷在打擂台,我会登台。”
肥猪在结界外冷冷丢下一句,我没理他。
荷明的情况……她比我好,没什么事,就是晕过去了。
她可能不算个修士,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用系统的话来说,邪门。系统现在安静如鸡,在我的世界见识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它很安静。
荷明身上的白色骷髅被刚刚那一击给从附身状态打了出来,失去凭依物它就是个独特的装饰品,并不具备自己的思维。
笑话,我这里毕竟是一个完整的,有自己运转规则的世界,要是骷髅架子都会思考,那也太反人类了吧?白骨夫人什么的,都是山野志怪。只是鬼骨确实是真的,把能量看做神经就好,这东西最近几天才附在荷明身上,估计是想找自己身体的主人,它的主人已经……是个鬼了。
系统检查骷髅。控制不住兴奋。
【嘿嘿……嘿嘿……是个成年女性。很高,骨相上看绝对是个大美人。是我的了……芜湖!】
我看看自己身上的伤,还行,能走。
走吧。
把骨头拢起来收进口袋,拽上荷明。
白雪皑皑……山谷。
不知道……花逝在哪能找到我。
可我心情不知为何变得轻快。因为,我做到了,阻止严恩失控,发现艾宁宁不对劲,还拽回来一个荷明。就算现在不能用法术,系统无法出去探路,我已经……做到最好了。
那就走下去。管能走到哪里,离居住区近一点,获救可能性就越大。
“我可是……死不了呢。”
·
灵兽谷擂台赛。
玉燃兮在台上,等待对手上场。
她不怎么紧张,只是——有点没能好好活动筋骨的遗憾。
今夜慈悲堂出师不利。
她的对手登台来了,对方扭扭捏捏战战兢兢走上台阶,为什么这么害怕?
因为今夜,好像身上带着诅咒。
玉燃兮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其实很想向上抬,但是这时候笑出声等会就没戏可看,她忍耐着。
那人小心翼翼,每登上一个台阶,头就向下低一分,至始至终没把头抬起来过,眼睛粘在地上。
——还是晚了。
明明盯着地面走路,好像地上放了地刺陷阱,那人脚下发抖,尖叫一声,哆嗦着从台阶上滚落。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慈悲堂的学徒没一人能登上擂台场台阶。
走着走着就摔下去,有几个当场扭断脖子抢救不急,死了,剩下的也在摔下去几次后断胳膊断腿,无法再比赛。
就是有这么巧。
玉燃兮无慈悲地看着对手一连五次摔下台去。
第六次,对方爬着,四肢并用从底下爬上来。
爬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十根手指紧紧抠住地面,生怕再被掀下去。
问题是——
场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风,没有雨,雪也清理了个干净。
本来应该彻查,看看是不是有人用法术作祟,说来说去,慈悲堂那边就是不让。
反倒是他们不同意。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们自己搞得猫腻报复到自己身上。
这个对手爬上台来,高举起一只手摇晃,声若蚊蝇:“弃……弃权……”
这是基本流程,参赛者必须站到台上才能弃权,在台下说不参加比赛无效。
“行。”玉燃兮无所谓,她的视线不会落在这些人身上,
她在想。她的小女仆……
其实早在下午褚灵佑交代之前。早在那之前很久,她就有过感知。褚灵佑在瞒着她做什么。
能看着对方成长……为此感到心满意足。
她注意到褚灵佑身边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她在离开她时经历许多冒险。知道她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涌上心头的只有安心。
玉燃兮沉浸在思绪中,完全没看见她的对手在爬下台时捡到了什么东西,悄悄揣进怀中。
等对手下台,她也走下台来。脚步刚迈出去,一阵冰冷刺骨的风和她擦肩而过,玉燃兮打了个哆嗦,可她身边,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