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贰拾玖章 我不会的, ...
凌昭雪搀扶着清清,她不知该以何等神情,面对眼前之人。
怀里的人泣得肝肠寸断,却试图挣脱凌昭雪的搀扶,踉跄几步,试图要再度回到海中,她要去找敖汐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清清见不到敖汐渊的尸体,便不信,她真的死了。
“清清……”凌昭雪用尽全身力气,只能吐出两字,再多的话她说不出来。
“我要去找少主,如若少主没死,今天无论何人拦我,我都要带她离开四海,离开鲛绡宫。”清清说着,一面噙泪,一面再度走向深海。
一旁的守月,也止住了震撼,眼里也多了一丝坚定,她也再次向海走去,她也不信,敖汐渊会以这种形式死亡。
二人再度抱着最后一丝信念,回到海里。
凌昭雪望着离开的二人,她并未第一时间紧跟二人的步伐一同回海底。
而是御剑飞行,试图飞往程霄的身边。
程霄身边的人慢慢散开了,闹事的鳞龙退散了,鲛王赶回了海底。
只有程霄一人的身影,孑然一身的立在空中,她似乎知道,有人回来找她,她便没走,停留在原处等人。
凌昭雪赶来之际,人已散光,空中只有师徒二人。
空中的风比陆地的要凛冽,吹的二人衣帛翩翩起伏,风也要比以往要令人感到砭骨。
“有事,下去再说吧。”程霄预料到凌昭雪,势必有话要同她讲,而且谈话内容不同以往。
“……”凌昭雪并未在说什么,而是无言随着程霄一路御剑飞行,直到一处小山峰,程霄才停下来。
在程霄的脚刚落地的瞬间,凌昭雪的质问就随之而来:“师傅……是你杀了少主吗?”
“你不是亲眼所见吗?”程霄的回答比凌昭雪所想的还要冷落。
“师傅为何要,这么做。”凌昭雪握紧拳头,她甚至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人的背影,这是她第一次用这般以下犯上的语气,质问程霄。
程霄背对着凌昭雪,一股无声的叹息,止于喉间,她想了又想。
最终说出来的话却是:“你涉世未深,许多事情,与你,说不清。”
“暂不讨论这个了,我让你收集的鲛人族眼泪,你收集了吗?”
程霄的话字字锥心,似乎方才杀了一个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凌昭雪捂着胸膛一处的衣襟,她感觉这个地方很难受,但是她又感受不到这个地方有伤口,灵力的流通也是正常的,并非淤堵的。
她的身子是正常的,但是为何会有如此烧心之感,她是受伤了吗?
凌昭雪反复揉捏衣襟,揉捏成团,又松开,手摊开又再次握紧。
“昭雪有何不懂,有何不知,那师傅便教我,昭雪定会学,会很认真的学。”
“我涉世未深,那师傅就带我入世。我方不知人心险恶,那师傅就教我辩识,我不知人间何等诡谲陷阱……”凌昭雪一股气吸了上来,鼻子瞬间红透。
“那师傅便教我判断……我会很努力的去学。昭雪不会逃避,也不会懈怠。”在说这些的时候,凌昭雪的眼里已蒙上一层雨雾,眼泪不争气的顺着脸,流到了地上。
“师傅不是师傅吗?”
“教教昭雪,好吗……人世间的种种,昭雪无法理解的,昭雪不懂的,可以请师傅教导吗……”泪珠藕断丝连,悬浮着的泪珠连带着,勾出了更多的泪水。
程霄咬唇不语,眼里净是复杂的神色。
凌昭雪向前走了几步,她的脸小心翼翼的埋在程霄的后背。
“教教昭雪……好吗,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您让徒儿,感觉离你好远……好远。。。”凌昭雪抓着程霄的衣襟,泪水打湿了程霄的衣襟。
*
清清和守月回到海底,她们四处寻觅,反复派人,来回的找。
最终,在一处巨大的珊瑚群处,找到了敖汐渊。
少女带着温婉的笑意,躺在珊瑚群中央,似乎那一剑犀利的剑锋,并未让她感到痛苦,她面朝大海,露出清浅的笑意。
而身旁的海葵鱼,不知发生了何事的状态,一如既往的轻啄少主的脸庞,就如同往常少主经过珊瑚群那般,亲昵的玩耍。
敖汐渊是受不了海葵鱼的啄吻的,因为海葵鱼的亲吻让人感觉太痒了,平日里海葵鱼一啄吻敖汐渊,就会惹得她忍俊不禁。
每次少主装睡的时候,清清和守月变回携带一只海葵鱼,去亲吻她,每次只要海葵鱼一啄少主,少主就会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当两人看到,敖汐渊躺在珊瑚群中,海葵鱼纷纷上前啄吻,却换不得她一丝一毫的动静之时。
一个让人不愿正视的事实正慢慢的浮出水面。
但是二人还是不肯放弃,她们朝敖汐渊奔去。
一人探鼻息,一人把脉搏。
守月在触及少主的第一时间,便以灵力去止血,试图能够止住敖汐渊胸前的窟窿。
可是无论她如何耗尽灵力,血肉模糊之处,丝毫没有结痂的痕迹,她释放更多的灵力,可是伤口却昭然若揭的在那里,丝毫没有愈合的前兆。
守月仍不肯放弃,她拿出止血丹药,喂往敖汐渊的嘴里,然后再度运气输送灵力。
清清也一同和守月一般输送着灵力给敖汐渊。
可是那苍白的嘴唇,慢慢发紫,也未有转机之态。
*
程霄终于缓缓转身,面向她不敢面对的人。
她伸出手轻柔的携去凌昭雪眼角的泪水,声音冷清道:“如若我说,敖汐渊真是我杀的呢?你会因此怨恨我吗?”
凌昭雪听闻,眼泪更加泛滥。她几乎把一口气咽回肚子里,一鼓作气,再而衰道:“不会……但是我内心会希望,那不是师傅的本意,师傅定会有苦衷,才会这么做。”
程霄眼底一片黯色,她声音轻然,但是内容却又无比残忍道:“如若没有理由呢?我便是如此之人呢?我的传闻,你没有少听吧,那些好与不好的。”
凌昭雪身体微微一怔,程霄的话确实点进她的心里了,清清道话再次在凌昭雪耳边回荡:
「扶摇万界俯首,眼底却无晨昏,正因扶摇元君无心,所以她的悲悯共生,杀一人,杀百人,于扶摇而言无异。无心既无情,无情则至公。」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是吗?”程霄音调低沉,带着一些微弱的煞气,和以往程霄的说话语气截然不同。
程霄内心一片酸涩的单手捧起凌昭雪的脸道:“凌昭雪,我现在可以告知于你,我扶摇,却为如此一人,传闻说的没错,我无心,也无情。
一人只要作恶,我便可杀了他,杀一人,和杀百人,只要为了天道,于我而言都无异。”
“你若受不了,便离开师门吧。”程霄的眼睑缓而垂落,眼底尽是黯淡。
“师傅……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霄已落寞的转身,她御剑准备飞行,她说道:“我现在去取鲛人族的眼泪,此事告一段落后,你身体无恙后,便离开师门吧。”
凌昭雪咬牙,屈身一蹲,一记扫堂腿贴地卷出,腿迅猛的朝程霄踢去,程霄自然察觉了,在腿风而至前,便轻松躲过了。
程霄疑惑,凌昭雪这是什么举动。
“这是何举?”
凌昭雪不语,只是继续拳脚相加,似是真要打程霄,程霄躲闪了好几个回合。
最终剑柄倒握,不轻不重的砸在凌昭雪的胸口,震得凌昭雪踉跄的退后了几步,程霄顺势以剑对指凌昭雪道:“以下犯上,再来,为师便不客气了。”
“徒儿以下犯上,目无尊长,大逆不道,师傅要罚,弟子心甘情愿领罚。”凌昭雪眼神坚定的望着程霄。
程霄剑锋微侧,剑芒毕露,寒意四起,她微微侧过头道:“你以为我不敢?”
凌昭雪坚定的向前走了几步,并握住剑锋直指自己的胸膛道:“天规有云:目无尊长者,当以剑贯其心,以正纲常。”
“动手吧,师傅。”凌昭雪强劲的把剑锋往自己胸膛挤,直到剑锋因锐利刺破她的肌肤,渗出血迹。
程霄一气之下,将剑收回。
“师傅为何不动手?”
“……”
“师傅该替天行道,除了我这孽徒,不是吗?”凌昭雪向前,她牵起了程霄的手,然后怀揣在心间道:“你明明内心不是这么想,为何要故意这么说,好驱赶我。”
凌昭雪握着程霄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眼泪禁不住的往下掉,嘴角却微微上扬,笑的很傻气,泣中带笑道:“你明明舍不得我走。”凌昭雪哭的声音发哑。
“你若真心要逐我出师门,方才那一剑就会直接贯进来,而不是微微擦破皮肉便收手。”
程霄被凌昭雪戳中了心中所想,抿嘴不语。
凌昭雪把程霄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泪水把程霄的指腹都沾湿了。
“师傅就告诉我一句真话好不好,余下的,昭雪自作多判断,就一句,师傅究竟为什么要杀少主?”
程霄沉默半晌,久到凌昭雪认为她不会在开口了,直到一阵清风徐来,拂过山峰,将程霄的青丝吹的散开。
直到这一刻,程霄才终于有所回应,她微微的回握住凌昭雪的手,力道很轻,却让凌昭雪心底生出一丝欣喜。
“昭雪,不是我不想与你说清楚,我为何杀死敖汐渊。”
“而是,我希望比起所见所闻,你自己心里更要有自身的判断。”
凌昭雪哭花的脸抬头,一脸茫然的望着程霄,凌昭雪怔住了,她以为,程霄会直接给她一个答案,一个让她心安的理由,但程霄给她却是选择的权利。
“有些事情,我说了,你可以不信,有些事情,哪怕我不说,你也可以信。”
“你现在问,我便现在说,你听了,也只是一时释然,日后有人用别的话来挑拨,你仍然会动摇,所以这件事情,我要你在亲身经历后,做出一个自我的判断。”
程霄抬手,拭去了凌昭雪鼻尖的欲要落下的泪珠,动作轻然,仿佛在擦拭一件贵重之物。程霄内心不禁感慨,这是真的招了一只水灵灵的萝卜当徒儿,不仅人水灵灵,性子也水灵灵。
“我是一个嗜杀成性的弑神,还是一个慈悲为怀的上神,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件事情,比起传闻,我更希望,你能够——”说到这程霄停顿了片刻。
“我更希望你,能够透过自己的眼睛看着我。”程霄如此说的片刻,风吹散了她肩头的发丝,几缕青丝拂过额角,她没有拨去,而是微微倾身。
“不是任何人的言语,不是传闻的碎片,不是此时此刻间,说的只言片语,而是此刻我就站在你面前,你能够认真且专注的,看着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凌昭雪笨拙的望着程霄,眼底的眼泪本已流干,可是另外一股悔恨感又重新席卷而来,她怎么能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草率下决定。
她怎么能那么坏。
程霄望着凌昭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个什么,看起来是情绪稳定了不少,也不会在这里继续跟程霄纠缠你你我我的后,程霄便开口道:“好了,现在便去鲛绡宫吧,闹剧就要上演了。很快,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将浮出水面。”
*
当程霄和凌昭雪再度回到海底之际,发现守月和清清已经耗尽了全身的灵力,依然无法将敖汐渊的伤口愈合。
敖汐渊也在她们二人灵力耗尽的那一刻,脉搏逐渐消失。
守月运功,想要再度输送灵气到敖汐渊身上,可是却被清清止住了,清清攥住了守月的手腕道:“她脉搏已停,不必了。”
凌昭雪环顾四周,发现除了清清和守月,其余鲛人族都环顾在四周,无一人上前去帮忙,就连鲛王和鲛后,也是冷清的站在一旁。
所有人从始至终的,冷眼的,注视着敖汐渊最后由生走向亡的一刻。
也在清清宣布少主死讯的那一刻,顷刻间,全族不约而同的落跪于地上,左手纷纷的覆在胸膛之上,行了鲛人族中如同三拜九叩一般的礼。
清清也欲要跪下行礼,可是守月没有行礼,而是固执的,继续输送灵力,直到嘴角缓缓留下一丝血迹,也没有停手。
清清再度抓住了守月的手腕道:“我说,让你停,你听不到吗?”
守月性格一向温韵,能屈能伸明面上想来不得罪人,但是此时此刻她却一把甩开了清清的手。
双手继续覆在伤口之上,以最大限度的能力,为敖汐渊输送灵力。
清清面目缓缓浮上一层愠怒,她推开守月吼道:“她已经死了,你到底要我说的多直白,你才会明白?”
守月被推到了几里之外,被推开之际,扬起一阵灰与土。
守月咽下一口灰,继续朝着敖汐渊走去。
她继续朝着敖汐渊输送灵力,碧绿色光芒再次在手中亮起。
“君临所揭之处,伤口截面将永不愈合,你身为医师,你不知道吗,守月?”清清站着讽刺道。
守月耗尽气血,灵力依旧源源不断的泄出来,直到嘴角鼻下耳朵,都缓缓流血了,她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七窍流血之态,依旧没能让守月心死。
血浸染了衣裳,也浸湿了守月胸间压着的那一朵干花。
清清忍无可忍,召唤出了琴,手指奋力的朝琴弦拨去,一阵强悍的气压,在片刻之间,将守月弹得极远。
『我求你了,就算是为了逝者留德了,守月,不要再装了,好吗?』
“你满意了吗?”清清嗓音里带着先抑后扬的调子,起时清浅,气息难继,落时却蕴满了激愤之情。
“我问你,你满意了吗,守月?”清清再度质问。
可守月只是泣不成声。她向来是擅于压抑之人,不惯在人前流露心绪。这许多年来,她拼尽全力将自己按进壳子里,纵是落泪,也自觉以她这身份,不配放声大哭。
于是她咬唇泣血,将满腔情绪一并吞咽入腹,却不想那情绪又反扑上来,怒与悔一并冲入肝脑,血液如沸,仿若要冲破头颅。
每一根神经都在生生的疼,她却无计可施,拦不住那情绪翻涌。
“清清,守月她也……”旁有奴仆欲插嘴劝解。
清清反口讽了回去:“她也什么?她也一样自私自利,毫无人性么?”
她蹲下身去,手抖着,带着痛楚揪起守月的衣襟:“你说话啊,守月。阿渊她到底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守月咬唇低泣,拼了命地克制,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什么也想不了。
“鲛人族三百岁祭典之上,沧澜石观你为创世奇才,观你为鲛人族唯一的希望。人人都觉得,你才是鲛绡宫真正的少主。”清清的声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当这些话头第一次在族人之间传开的时候,你觉得阿渊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不一样了,守月?是不是真的觉得,你可以替了阿渊,做这鲛绡宫的少主?”
守月悬在眼眶里的泪,无声地落了下来。她不能言语,不能开口,哪怕为自己辩上一句,因为她心里,正是这样想的。
“你说话啊。”清清哀哀地求着,摇了摇手中之人,盼她也能说些什么,以此来消解自己胸中的郁闷。
“我……我是担忧族人性命。”守月低声泣道,“倘若鲛绡镜示出的只是半分将来,族人便还有半分安稳。我自知……不该就此逃开,这是我的使命。”
“可倘若沧澜石所示为真,那我便,确为少主。若我此刻逃了,族人当如何是好?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不能拿全族人的性命去赌。”她痛苦地从唇齿间挤出这些话来,“否则,我有何颜面去见族人?”
霎时间,清清气急,一口郁血从嘴角溢出来,染红了雪白的齿。她怎么也想不到,相交百年的挚友,心底里竟存着这些念头。
清清转过头去,将满腔情绪一并敛了,只余下最后一丝清明,勉强保着下人面对王室当有的敬意,向鲛后温蘅问道:“鲛后,还请您……还原当年的真相。请为阿渊说一句话。”
鲛后一直沉默地立在旁边,阴郁地垂着头,不曾开过口。
此刻被清清唤了,要她说出当年之事,她才微微抬起头来。泪光缓缓从眼角坠落,她仰着脸,像是想从那万丈海底深渊之中,窥得一丝光明,好让自己透一口气。
当年,鲛绡宫少主降生那日,宫中便已寓言了少主的死期。
王上与她商议,想在族中寻常人家里,寻一个同日同时出生的孩子,与他们的孩儿调换。
王上敖沧澜的原话是:“咱们既然给不了孩子富贵荣华的一生,便给她平安顺遂的一世罢。”
鲛后温蘅进退两难,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她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儿,身为母亲,自然想护亲生骨肉的周全。可她同为母亲,也知他人之母,亦母也,其子丧命,那母亲的心,同样要如刀割一般。
她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也是孩子。
万物生灵,哪有贵贱之分?
可那襁褓中的孩子那样可爱,那样柔顺地抓着她的手指,咯吱咯吱地笑。
她又如何忍心,去迎那注定的死期?
婢女抱来了同一日,同一时辰出生的孩子,容貌上也是个颇有灵性的。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余温蘅一人,立在那两个孩子之间抉择。
最后,她抱出去的那个,会成为鲛绡宫的少主;留下来的那一个,将渡过平安顺遂的一生。
虽对不住别人的孩子,可她也有私心——她自然是想要自己的孩子活下来。哪怕以凡人之身了此一生,她也想让孩子活。
温蘅弯下身去,想抱起族中那个孩子。
可就在她倾下身的那一瞬,不远处那个婴儿忽然发出惨烈至极的哭声,声如惊涛,从出生到如今,从未有过这般大的动静。
“阿渊?”温蘅轻声唤她。
“阿渊。”
“阿渊,母后不是……母后不是不要你……”她忍不住低声啜泣,死死压着那快要破土而出的情绪。她想平平静静地把这件事办完,一切便也就过去了。
可那发出惊涛般哭声的婴儿并不停歇,甚至伸出手来,拼命地寻着娘亲的手,用尽了力气攥住娘亲的手指,再也不肯松开。
“阿渊……母后不能,母后不能把你留在身边。”温蘅克制不住,抱起孩儿想要先安抚她。
可就在她抱住自己孩儿的那一瞬,襁褓中的敖汐渊绽出了最甜蜜的笑。她依偎在娘亲怀里,那样安心,仿佛世间之大,无论去往何处,只要有娘亲在,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温蘅低下头去,将脸埋在孩子的四肢与小腹之间,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阿渊,你会怪母后吗?”
襁褓中的敖汐渊用尽全力攥紧了温蘅的衣襟。
回忆至此,温蘅立在原地,良久无言。
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或许是悔恨罢,悔恨那个寻常不过的午后,她的怜悯,她的善念,到头来竟成了杀死自己孩儿的利刃。
又或许,她只是反复地回味,反复地想:若再来一次,她还会不会做那样的交换?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鲛后温蘅,你知错了么?
你可知,你选错了。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振聋发聩的沉默里。
第一个跪下去的是清清。她一遍又一遍地沉入无声的自责与悔恨之中,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溯着阿渊还在身侧时的光景……
那时她曾壮志豪言:“天地之大,自有咱们的去处!”
她带着一腔孤勇,满怀自信,定要保敖汐渊长命千岁,万岁。
“阿渊,咱们可以寻一个无人认得的地方住下来。在那儿只有咱们三个,我去早市买菜,守月在家生火淘米,你在家里择菜。咱们三个,可以一直一直过下去。”
敖汐渊笑得露出了虎牙,纯真无邪:“你还没买回菜来,我择什么菜?”
“自是想象罢了。等真到了那一日,自然水到渠成。”
“你不信我么?”
敖汐渊偏着头看她,笑的虎牙露出来道:“天下人皆可不信,可清清的话,我是一定要信的。”
清清跪倒在地,那一句句“天地之大”时时刻刻在耳边回响,在眼前闪过。
紧跟着跪下去的,是守月。
她满脸不可置信,怀疑与猜忌的神情瞬息之间掠过她的面孔。
族人们明里暗里都唤她一声“少主”。
鲛人族三百岁祭典之上,沧澜石的光芒便是最好的铁证,她怎么可能是凡人之子?她的资历,她的天赋,她当是鲛绡宫当之无愧的少主才是。
清清看着这位她曾视为挚友之人,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流露出的并非挚友逝去时该有的悲恸与悔恨,而是一头扎进了自证的迷障之中,至此她便知了,这么多年,是她看错了人,交错了友。
清清忽然想起一桩旧事来。那桩旧事,足以解释眼前所有的一切。
她站起身来,痛苦早已遍布全身,蔓延至每一寸神经。可她强撑着站住了,拉过守月,探手去按她的脉搏。
泪水再一次无声地涌满了眼眶,她什么都明白了。
“你还记得么……鲛人族三百岁祭典那日,去主殿之前,咱们先去了一趟人间。”
“路上恰逢盗贼,我受了轻伤,你却身负重伤。阿渊便是那时为你渡的气……她把自己的气运,渡给了你。你可还记得?”
“……”守月自是有印象。
“那气,如今还在你体内。”
寻常渡气,不过是短暂的救人之举。可那日守月伤及本源,敖汐渊在渡气之时,并非只渡了一时半刻。
她将自己凝练过的本源灵气渡了过去,引导两人体内的灵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成倍见效。
然而代价是,灵力更盛的那一方,敖汐渊,为了养守月的灵气,助她恢复伤势,将自身的一部分灵气寄存在了守月身上。
“那日沧澜石的光芒,并非因你而发,守月。”
“你把自己当成了敖汐渊。”
“可她,从始至终,只把你当作阿牛。”
敖汐渊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少主。
她从未想过逃避。
鲛族的故事,到这里差不多已经交代完了。入v之前随榜更,v后更新频率会慢慢稳定,发完这一章,就暂不更新了。但是绝对不是在断更哇啊,宝宝们
v前更新状态会有些不稳定,不要走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第贰拾玖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心机白莲诱钓我》 《重逢后姐狗O对我死缠烂打》 推推隔壁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