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贰拾伍章 吃瓜 ...
-
在凌昭雪等人再次回到鲛绡宫之时，鲛王听闻她们一同退去了洪水，保下了百姓，驱逐鳞龙一事，遂大设宴席，以庆凯旋。
宴未开，就有十二只银鳞鱼列队游过席间，以击水为乐，名曰迎宾。
她们选择了一处沉落已久的宫殿，宫殿里铺满着苔藓和藤壶，穹顶的设计似乎还是特意漏空的，只要一抬头就能望见上层海水里游戈的鱼群，熹微的碎末之光透过穹顶，洒落在宫殿，又是一阵波光粼粼之景。
宴席的长桌不似凡间的木桌，长桌是活着的，似乎是用巨鲸的遗骨排列而成，鲛人族又用珊瑚礁在遗骨之间进行拼接和填补，最后，在表面，以一层轻薄的珍珠膜，覆盖在表面。
凌昭雪刚进宫殿没多久，就被宴席的规格所震撼到，甚至在触摸长桌到时候，会被那及其滑腻似于活物的桌子，所震惊到。
她在摸长桌的时候，感觉长桌也在摸她。
“师傅，这桌子似是活物。”凌昭雪下意识的转身想要和程霄分享这一发现，但是她忘了，程霄的位置被安排在鲛王身旁，两个人不能坐在一起。
凌昭雪眼神一黯，有些许失落。
但是这种失落的心绪很快就沉下去了，凌昭雪的心情很快就被宴席里其他有趣的事物所吸引而去。
一群银色的青鳞鱼笨拙的驮着杯盏，游来游去，它们不停的忙碌着，只要稍微伸手，它们便乖巧的侧身，将杯盏滑至你的手边。
“谢谢，我不喝酒。”凌昭雪就这样一脸认真的和一条青鳞鱼说话。
可是那青鳞鱼自是不通人言，只是用澄澈的眼球迷茫的盯着凌昭雪，末了，吐了一连串泡泡就摇尾游走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人，会跟一条鱼讲话！清清，你们的宾客之中混进了一个脑子不大灵光的家伙。”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声音里放纵肆意的笑声，凌昭雪不抬头，都难猜到来者是何人。
凌昭雪朝声音的来源之处一看，果然是那只无理的蛏子精长瑶，还有清清和守月。
“休得无礼，长瑶，莫要对仙子不敬。”守月指责道。
而一旁的清清嘴上未语，倒是给凌昭雪换了一杯澄净的葡萄浆，然后柔声解释道：“仙子用这个，这批青鳞鱼训习不精，如今还不太能认清人。”
清清上了葡萄浆后，便站在了凌昭雪身侧，她道：“今晚，由我服侍仙子，仙子若有所需，直言便可。”
凌昭雪点头道：“好。”
一旁的长瑶也去寻了自己的位置，守月则是前往少主的身前，服侍少主。
宴席在鲛王举杯共饮的刹那，便正式开筵了。
凌昭雪能听到鲛人族在用碎石和贝壳，在敲击着，以这种方式汇成音律，在作乐声响起之际，一群月光水母舞着青幽冷光的触须，领舞在宫殿中央，它们旋转、交织、缠绕。
为了给月光水母提供演艺空间，需要宫殿无光，鲛人族便让鲸鱼以自身之身躯覆盖在穹顶之上，使整个宫殿瞬间暗淡无光，整个宫殿，只有位于中央之处的月光水母发着清幽的蓝光，在座的宾客，无不痴迷于这般流光溢彩的演艺之中。
而凌昭雪在被月光水母吸引目光的同时，她注意到自己正对面坐着的少主敖汐渊，似乎宴席刚开始没多久，就已经醉眼迷离起来了，似乎喝了不少酒酿。
站在一旁的守月也注意到了少主的醉态，稍微扶着敖汐渊站起身子，可是敖汐渊未站稳，两人一阵踉跄，身形隐没于石柱之后，众人或许看不清石柱之后的情况，可是凌昭雪所坐的位置，恰好能看见石柱死角后的场景。
她能清晰的看到，两人好像因为什么而产生争执与口角，不知少主说了什么，守月的头慢慢低了下去，直到守月无法抬头直视对方。
可是充满醉态的敖汐渊，眼里却是一片清明，她揉了揉对方的颈间，手指不停在上头摩挲，这般动作惹得守月迫不得已抬头，眼里是一片动情声色，她抓住对方的手，不让其继续下去。
可是敖汐渊似乎不想放过对方，她的手指捻着对方的下巴，倾身吻了下去。
凌昭雪：“？”
众人看的是水母之舞蹈，凌昭雪看的却是另外一番戏，她此刻目瞪口呆，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大，她不明，少主怎么和守月，在做那般不可言述之事……
凌昭雪的表情变化多端，致使坐在高台的程霄心道，演出如此吸引她的心神吗？
等到月光水母的演出即将将尽，两人便整理仪态和衣装，回到了座位，就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凌昭雪抓着葡萄浆杯盏的手都不稳了，她只是一个只能喝葡萄浆的小旮旯米，为何要让她看到讯息如此之迅猛的场景。
清清也注意到了凌昭雪的状态，似乎猜到了凌昭雪方才看到了什么。
清清倾身下来，给凌昭雪添葡萄浆之际，说道：“少主和守月，确为仙子想的那样。”
凌昭雪心道：“我想的哪样？”
凌昭雪对于世间的认识，全部来自于天庭琅嬛典籍，典籍上说，这世间的情爱皆为男女之情。
典籍上还说，圣人有云：“男女之爱，人伦之本，天地之始。”
所以，凌昭雪从未想过，人的七情六欲里，欲之一字，还可以是——女子与女子之间，也能产生的。
虽然这个问题她曾经也问过其他门派的仙子，当时其他门派的仙子只是对，这种行为，统称为：“对食。”
凌昭雪一脸诧异的询问清清道：“所以，她们这算是对食吗？”
清清：“？”
清清面露不解，不知凌昭雪到底从何而来学会的古怪的词，她只是摇摇头道：“只是再常见不过的情爱罢了。”
“女子之间……也会，产生这般情愫吗？”凌昭雪迷蒙的问道，她从未想过这一层的可能性。
清清看着凌昭雪，脸上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款款说道：“我还以为，仙子你知道的。”
“我为何会知道？清清为何这样说。”
清清抬眸，看了一眼坐在高台之上的程霄，眼里心底，都有一个不可置喙的答案。
但是清清没有说，她只是看着凌昭雪，并在心里感慨这世间，为何真的存在这般至纯至善之人，仿若未经世事的孩童。
清清摇摇头道：“那不重要了，仙子有一天，会能理解，我今日为何这么说的。”
凌昭雪困惑，她总觉得清清说的话总是很漂浮、惆怅，似是总在忧愁着什么一般。
“清清，我们算是友人吗？”凌昭雪不善与人相处，所以她选择以最直白的方式与人交谈。
“自然算，我们一起经历了洪灾，一起赶跑了鳞龙，我们自然已是友人，如若仙子不嫌弃的话，我确是这么想的。”
“那我可以问清清一个问题吗？”
“自然。”
“我从初见清清开始，就觉得清清似乎一直心里怀揣着心事，不便与人言说，并且这个事情，你始终记挂着，你一直想着，这个事情似乎从始至终都未曾了结。”凌昭雪说出了她内心里的真实想法。
“……”清清缄默良久之后，终于轻声说道：“如若我说了，仙子可以替我保密吗？”
“那是自然，我自然守口如瓶，怎么，不信我？”说着凌昭雪牵起清清的手，似是要拉勾道：“这是民间一种许下诺言的方式，清清，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定不会说出去的。”
清清看着凌昭雪流露出了，自她们相识以来，最真情流露的一个笑容，她回道：“好。”
清清抬头，她似在看向那透明的穹顶，谁人不知，她究竟在看向海，还是在凝视何物，她口吻放缓，清浅，她的思绪被拉回了三百年前。
她缓慢开口，她要所阐述的，是一个横跨这三百年间的，一个故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