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拾柒章 师傅去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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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雪站在楼窗之上，桔白的衣裙被狂风吹得咧咧作响，时不时飘进来的雨丝打湿她额间的发丝，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但是她丝毫未在意，目光只是聚集在眼前的一片惨状之上。
昔日繁华的街巷，已成汪洋，浑浊的黄水之上漂浮着零碎的木板、梁木、衣裳布帛……
乱象之中，犹闻人生，多半是在呼救。
凌昭雪闭眼，她必须在须臾之间做出决定了，此刻，凡间的凡人遇难，她必须施以援手。
“你要去帮忙？”长瑶走了过来，她看出了凌昭雪的心思。
“是，凡人□□凡身，此等天灾，他们难以抵御。”
“哦，反正我是不会出手相助的，我厌极了凡人，他们毁我栖身之地，如今，看到这番惨状，我自是乐在其中，更别提出手相助了。”长瑶一副看好戏的作态，说话的语调也非常之随意。
“那我可否托付你一件事情？”凌昭雪抬眼深深的望去。
凌昭雪御剑而起，雨滴砸在剑身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任由雨滴浸湿衣裳，凌昭雪亦不曾放慢速度。
她把师傅托付给了长瑶，在师傅酒醒之前，起码是安全的，而她当务之急，是救城里的百姓于水火。
脚下的城池已经矮下去了一些，水淹没了部分屋檐，只有那些高大的酒楼和牌坊露出水面的部分，像一座座孤影形只的礁石，而每块“礁石”上挤满了人，人们躲在屋顶上、阁楼上、树杈上。
凌昭雪静气凝神，在霎那间朝着浑浊的洪水俯冲而去，在一滩浑浊的黄水之中，有个孩童抱着一根被水泡的发胀的屋柱，整个人只剩下脑袋和手露在水面之上。她的嘴唇已然发紫，眼睛半睁半闭，随时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凌昭雪御剑而至，俯身将孩子从水里打捞起来的时候，能感受到她后背的衣服被泡得又沉又重，贴在身上就像冰面一般，孩童本能的搂紧她的脖子。
“别怕。”凌昭雪单手抱着孩子的同时，能感受到她小小的身躯在剧烈的打颤。
“大姐姐……救救哥哥，我哥哥还在水下。”
孩童嘴唇打颤的同时，不忘向人求救。
“大水来得又快又急，哥哥就让我站在他肩膀之上，让我沿着柱子，一直往上爬。”孩童说着说着，再也忍不住的抽噎起来。
凌昭雪重返那处，使用了水镜术，她确能看到有个孩童在水底，但是已然能看到的是淹在水底的孩童脉象已绝……
凌昭雪只能先把怀里抱着的孩童，送往城墙之上，那处已经聚集了上百个逃上来的人，凌昭雪把孩童托付给了一位老妇后，就要转身继续营救他人，可孩童却拽住了她的衣袖道：“姐姐，可以救救哥哥吗？”
凌昭雪伤感的看着女孩，心中一片酸楚，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和她道明那残酷的真相，只是麻木的点了点头，便转身再次闯入冰冷的雨幕之中。
这一次，凌昭雪飞得极低，近乎是贴着水面在飞，因为她想尽可能的救到更多的人。
洪水的气味并不好闻，雨水、泥沙、腐物的味道混搅在一起，发出刺鼻的味道。
凌昭雪大概飞了百里，在水面上，看到一块飘着的门板，门板上飘着四人，一个年轻男子，一个妇人，还有两个孩子。
男人半个身子沉浮在水中，一只手死死的扣住门板边缘，一只手搂着女人的腰，女人也是同样的姿势，一只手攥着门板，一只手抱着年幼的男童，而边缘处的女童双手紧紧的把住门板，惟恐被水冲走。
门板在浪里打转，每一次门板被浪打着倾斜之际，四人都要往水里滑一截。
凌昭雪降下之时，男人看见了她，他的眼神瞬息之间变了，眼睛里亮出一种疯狂的光，他想开口喊，但是一张嘴就被浪头灌的一口水，呛得剧烈咳嗽。
门板太薄了，承受不住四人的重量。男人深深的看了女人一眼，然后松开了手。
因为男人的离开，门板可以支撑得住三人，并且撑到凌昭雪赶来之际。
男人不善水性，很快的就沉底了。
凌昭雪赶到之后，见不远处有一处房梁，便提议让三人先攀上房梁，然后她再逐一将他们运到城墙之上。
凌昭雪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女人也同意了，凌昭雪提议她和女人一起稳住门板，先让两个孩子爬上房梁。
妇人应允，可在真正动手之际，门板太薄，支撑不起两个孩子的重量，第二个孩子要上去的时候，门板欲要裂开。
妇人一句冷漠的话出口：“阿囡，下来，让哥哥先上去。”
女孩落寞的望了娘亲一眼，眼神黯然，默默的从木板之下爬了下来，整个人灌身浸入冷水之中，甚至灌了很大一口水。
凌昭雪开口刚想说什么，可是男孩已经顺着柱子爬上了房梁，等到男孩确认爬上了房梁，女孩才能爬上门板。
最终耗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三人都弄上房顶。
凌昭雪一只手废了，一次只能运一个人，凌昭雪打算先运送孩子，然后再到大人。
她还在犹豫先运送哪个孩子时，女人就已经轻车熟路的把男孩推到了凌昭雪面前道：“道长，先运阿弟吧，他年龄小。”
凌昭雪怔住，方才她分明记得女人唤男孩为哥哥，那女孩分明更小。
而女孩已经习以为常的退后了几步，仿佛已经很习惯这种场景。
“道长，快去吧，水位越来越高了。”
“姐姐，你先带弟弟去吧。”女孩看出了凌昭雪的犹豫。
“都说了，先带弟弟走嘛。”女人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凌昭雪不语，只是径直走向女孩跟前，然后俯身询问道：“妹妹，骑过马吗？”
不久，一个奇异的景象，就此诞生……凌昭雪肩膀驼着一个女童，右手抡起一个男童，然后御剑飞行在上空，其动作和架势都非常的荒谬……
凌昭雪还怕女孩抓不稳，变出了自己真身的一部分，也就是两片萝卜缨子，两片翠绿且如象耳一般扑棱的大菜叶子，她让女孩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萝卜缨子，避免不小心摔下去。
“姐姐，好稳当。”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新奇，然后又道：“比马还稳。”
“……”
所幸，不幸之中的万幸是师傅不在这，要死被师傅瞧见这幅窘态，被笑三天三夜都算少的。
在搭救完三人后，凌昭雪原本打算继续去搭救更多人的。
可是，她却在城墙之上，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方才用饭时讨论的主人公：清清、守月、还有敖汐渊少主。
她们明显也瞧见了凌昭雪，便抬手跟凌昭雪打招呼道：“仙子。”
凌昭雪向前与她们会和，在一番交谈后方知，是长瑶将人间发洪一事告知于她们。
凌昭雪心道：长瑶不是说不会插手人间事吗？怎地还会通风报信？
守月沉思道：“许是祭典将近，鲛绡镜的预言……怕是要应验了。”
清清不满这个猜测，于是反驳道：“兴许只是巧合呢？人间每几年就会发洪一次，总不能什么事情，都往那上面去猜忌才是吧。”
少主敖汐渊温然一笑，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然后当起了和事人道：“当务之急，是先处置发洪之事，其他诸事暂且不论，何事都不如生灵的性命重要。”
“少主打算，怎么处置此事？”凌昭雪不常在人间行走，其实对于人间的天灾人祸颇为生疏，她也不知道遇到这些事情应该如何处理才更妥当。
“洪水冲破了城门，若能把城门堵起来，或许事情会得到解决，我观今日水位，并不是很高，至少并未淹没城门。”敖汐渊一阵分析道。
凌昭雪没有预料到的是，初次见面之际，她只觉，敖汐渊是个懵懂单纯的少女，可是今日一看，却发现，她说话沉着冷静，谈吐有方。
好像一个人身上，同时有两幅心性，一副是单纯懵懂的，会把蹴鞠不慎踢到他人身上的少女，而另外一副则是沉着冷静，具有能够引导他人的能力的一族少主。
众人都纷纷同意了少主的计策，并打算实施。
在场具有冰属性的人，只有凌昭雪和清清。
守月是土灵根，而少主是水灵根。
于是众人决定，由凌昭雪和清清以冰封住城门的片刻，守月和少主在后，以土和水融合，筑起更为坚固的城门。
此计虽合理，却也凶险，因为凌昭雪和清清能施冰属性的技能，来源于她们身上的法器，特定的法器带有冰属性，也就是说，能否发挥出完全的功力，凝结住城门之水，仍是未知数。
此计若成，就能救下全城之人，虽险却不得不尝试。
凌昭雪回想起，她在北天门遇难那一次，她就是无法发挥出秋水的全部功力，她当时也只能短暂的凝结成霜，做不到像师傅那般声势浩荡的，以冰封印之。
对了，师傅呢，她把师傅交予给了长瑶，长瑶去给敖汐渊等人通风报信，那么敖汐渊她们就一定见到了师傅。
“对了，守月，你们见到长瑶的时候，有见到我师傅吗？”
“上神？并未见到她，长瑶是孤身一人来见我们的。”
凌昭雪心头一紧，一面是担忧师傅，另外一面是，她无法否认的是，她当下很需要程霄，凌昭雪避免不了，控制不住的会去想，若程霄此时此刻在，就好了，她定能解决当前灾难，化险为夷的。
师傅，你究竟去哪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