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拾贰章 识人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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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是不是讨厌守月你？”凌昭雪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了心中所想。
守月神情有些僵硬，似乎真的被凌昭雪一语成谶了。但是守月很快的就收回了失态的神情，很快的就换回以往待人处事的婉约姿态。
“仙子，何出此言？”
凌昭雪也意识到，自己方才一霎那脱口而出的话，有些许冒犯，于是纠结，到底是否要延伸该话题继续下去。
“无碍，仙子直言即可。”
“因为，我发现，守月在的片刻，清清就会不在。清清在的片刻，守月便不会在。”
如若真的如守月所说，三人自幼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情比金坚，又怎会有如此多巧合之事。
守月眼睑敛下，她的眼神似乎是在看桌上的菜肴，但是心思却不在菜肴身上，守月的眼睛似乎如同大海一般深邃，不轻易让人能探出，这其中的情感，会荡出如何的波纹。
“我们之间，确实有些间隙……因少主一事，我们的关系确实大不如前。”
程霄一直沉默不言，全程一直，一言不发，沉默的饮酒，观望，不放过守月的一言一行。
“是与鲛绡镜的预言有关吗？”
“嗯。”
守月思付了片刻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说出来，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抬眼，望向程霄和凌昭雪。
“守月接下来说的话，仙子和上神，可替守月保密吗？”
话音刚落，凌昭雪就点头如蒜，然后拍着胸脯保证道:“那是自然。”
凌昭雪紧张的转头看向师傅，程霄也稳重的微微颔首点头，以示此事不会往外说。
守月看到二人点头许诺后，这才放心的开始展开话题:“事情，要从鲛绡镜的预言开始说起，鲛绡镜预言，必需在祭典之刻，杀戮鲛绡宫少主，此事仙子和上神应该是知晓的。”
“毕竟，这便是你们此刻身处鲛绡宫的原因。”
“方才，我也说过，我与少主，清清三人自幼一起长大。清清向来重感情，重义气。清清，接受不了，这个预言……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清清，想要我，一同协助少主逃离鲛绡宫，去往外面的世界。”
守月一边说着，一边抚着胸口，仿若这番话，耗尽她全部的心力，才能说出来，她眉眼紧锁，胸怀处衣襟被玉指蹂躏，仿若心骤痛万分。
守月说罢，站起身子，直接双腿跪下，向程霄行了一个大礼，她头颅恭恭敬敬的磕地，她请求道:“还望上神……不要杀了少主。”
现场静谧了三分后，打破寂静的，是程霄轻蔑一笑。
“你说的话，有些前不着脚，后不着跟。”
“是你，带我们来鲛绡宫的，也是你，向我们表达鲛人族的要求的。可是现在，你又跪在地上，求我们，不要杀了鲛绡宫的少主。”
程霄放下筷子，她甚至有些看不清这酒面浮着的是何许混浊了。
“求我们来杀她的，是你，现在让我们不要杀她的，也是你。”
“你究竟意在何为？”
守月颤抖道:“祈求上神杀戮少主，并非守月的意愿，守月作为下属，不得不听从于王上的施令，现在的祈愿……是守月个人的祈求，无关于鲛人族，只是作为友人，单纯的祈愿。”
“少主心思单纯，为人方正，她不该毙于芳华之际。”
程霄连酒都有些喝不下去了，她把酒杯放置在桌上，然后冷漠的说道:“少主应该却是心思单纯。”
程霄说完后拂袖起身，然后欲要离开:“萝卜，走吧。”
“嗯？可是师傅，守月还跪在……”
“走了，带你去凡间吃东西，去不去？”
“来了……”凌昭雪听出来，程霄话语里夹带着不悦的情感，她也不便多问，只能先随着师傅离开。
在离开的片刻，还十分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守月。
在离开厢房后，凌昭雪这才敢询问道:“师傅，为何不悦？”
“你怎知为师不悦，你似乎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为师波澜，每有纤变，你总能洞然。”程霄停下脚步。
微微侧过身转头，低身靠近凌昭雪，启唇道:“你似乎，总是时时刻刻，在看着我。”
凌昭雪没有料到，程霄会这么说。
凌昭雪总觉得，程霄那双温润的桃花眼，总是眼含一潭黝碧澄深的黯水，似乎那七万年的阅历，能够轻然的透过她这几百年的修为，一眼看透她心中所想。
凌昭雪心跳如疾，她生怕慧眼如炬的程霄，探破她的心思。
“……才没有。”
“是不是为师过人的容貌，让你难以忘怀？”程霄最终还是在开玩笑，轻轻的点了一下凌昭雪的鼻子后，又瞬间拉开了距离。
“师傅，你好臭屁。。”
“噗。”
凌昭雪捂着鼻子，又屁颠屁颠的跟上了程霄。
“所以，师傅方才为何动怒，守月方才，应该没有说一些冒犯的话，惹怒师傅才是。师傅何必，气得饭也不吃，就出来了。”
何况程霄嗜酒如命，抛下上好的月光酿都不喝了，那想必是非常恼怒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你便知了。”说着程霄停下了步伐。
“嗯？师傅，不是说去凡间吗？怎么停下来了？”
程霄寻了一个，可以清楚的看到方才厢房的位置，重新坐了下来，然后也让凌昭雪一块坐了下来。
然后让店家重新又上了一壶月光酿，和一盘海藻糕，月光酿自己饮，然后海藻糕用来打发凌昭雪。
“不急，我们片刻后动身。”
大概在程霄喝了一杯酒，凌昭雪吃了半块海藻糕的时候，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进了她们方才所在的厢房。
紧接着争吵声与碰撞声，层出不穷。
“师傅，方才有人进了我们的那个厢房，而且似乎与守月起冲突了，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说着凌昭雪拿着秋水就要起身，去帮忙。
但是被程霄伸手拦住了:“坐下，不急，仔细看。”
随着厢房里面争吵不断，有人被推搡了出来，整个人撞在珊瑚栏杆柱上，而被推搡出来的人，不是他人，正是守月……
凌昭雪再也坐不住，拿起剑就要起身帮忙的片刻，她却发现，从厢房里走出来，推搡守月，欺负守月之人是……清清。
“守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
“说话!”
清清伸手拎起守月的衣领，欲意要施暴。
凌昭雪完全看不出来，在祭典上，对自己那么好的一个人，此刻却在与人起争执。
“祈求上神她们，饶过少主。”
清清再也忍不住，伸起手，干脆而又伶俐的一耳光扇了下去，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
守月被扇的发丝垂愣，脸却没有再抬起来，没有人能看清，此刻守月脸上的神情是什么。
“你是祈求她们，不要杀阿渊，还是要告诉她们，我们想要逃跑？祈求饶命是假，告密逃跑才是真吧。”
清清轻蔑的看着守月，一字一句正中守月:“我想过你懦弱，但我从未想到，你如此下贱。”
说完后，清清放开守月转身离开。
在不远处的程霄和凌昭雪过目完了整个过程。
等到清清离开后，程霄才起身道:“走吧，去凡间吃些东西。”
“可是，守月她。”
“嗯哼，那是人家的家务事，走吧，你不是一直很想吃凡间的佳肴吗？”
凌昭雪的手不安的握紧了秋水，但是随即又放松了下来，最终还是紧跟着程霄一起离开了潮汐阁。
两人实施水行术，慢慢的往水面上游。
一路上，凌昭雪有些沉默不安，程霄似乎也察觉了凌昭雪这些细微的变化。
“怎么了？”
“海藻糕太难吃了吗？”
“不是。”
凌昭雪不安的握紧了秋水，然后袒露心扉:“只是突然，知晓了，师傅说的话。”
“什么话？”
“你说过，让我不要跟刚认识两天的人走太近，是我，识人不清。”
“师傅，一开始，就看出来了，清清不是好人吗？”
程霄没有回答，而是眉眼展开，笑靥如花，她笑得有些释然，甚至笑得泪水有些分泌出来了。
凌昭雪此刻正不安，她不明，师傅为何看她不悦，还能笑得如此欢心。
“师傅，莫要取笑昭雪。昭雪不聪慧，可昭雪，可以学。我哪里笨拙，师傅点出来，昭雪改过便是。”
程霄没有像以往一样，伸手弹她的额头，而是一反常态的，伸出柔荑，然后附上凌昭雪的手，她轻轻的牵起那只不安的，手心有些冒汗的手。
她安抚似的捏了捏凌昭雪的虎口，然后开口宽慰道:“昭雪，你初来人间，这是很正常的。”
“可是，我身为萝卜的时候，也在过人间。”
“那不同。”
“这是你第一次生而为人，身处这世间。”
“有何不同？”
“那你仔细想想看，你身为萝卜时，接触过的人，与现在相处过的人，有何不同？”
凌昭雪很认真的去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回答:“我身为萝卜的时候，遇到的人会给我浇水，会给我除虫，她们都对我很好。”
“我身而为人的时候，接触的人，也对我很好，会送我东西，也会对我笑。”
“这些，都是善举，这足矣说明，她们都是好人，不是吗？”
“但是……又好像不全是，昭雪不知道，到底哪里出错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