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拾章 你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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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雪站在原处，突兀的想起昨日夜里，师傅的体温，耳语，衣物之间摩挲的声音……还有师傅温声细语的责问『昭雪，我们都是女子，你在紧张什么？』
只要回想起，程霄丹唇之间，微微含着的二字『昭雪』，凌昭雪就会全身忍不住的颤抖发烫。
那与平日里唤她的感觉不同，在塌上唤着自己名字的师傅……会让人倍感煎熬。
杵在原地的凌昭雪，很快就发现程霄不知不觉已经走远了，倒是清清没有走太远，而是逗留在她的周围。
清清见她回神，又若无其事的走回她身边，用一种貌似是肯定而非疑问的语气说道:“你喜欢你师傅？”
很奇怪，清清的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更像是很坚定这个事情本身。
嗯？
凌昭雪不可置信的看着清清，这个人，她只认识她不到两日，她便以一种捅破东南窗的气势，一举破了她闺房心事一般，把那些见不得人的情愫都摆愣了出来，就像是让她招之供之自己的罪行。
“她是我师傅……我自然敬仰她。”
“我说的不是敬仰。”
“你喜欢她。”
短短几句话，让凌昭雪沉默住了，她从未思考过这些事情太深。
但是清清很快就收住了这个话题，她拾起了摊位上一个用珍珠和贝壳做的发簪，细细观探，然后把发簪比在凌昭雪的发间道:“仙子，很适合这枚发簪。”
“欸？可是我没带银两。”
“无碍，祭典不收这些，这发簪赠予仙子，你和它，很有缘。它在你身上，很好看。”清清抿嘴微微笑道。
“谢谢。”凌昭雪笑道，还是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版微笑。
清清很自来熟的挽着凌昭雪的胳膊，继续往前走，清清似乎和其他鲛人族非常不同，不讲尊卑，不谈种族，很亲近的就与凌昭雪有了肢体接触。
“仙子笑起来很好看，平日里多笑，运才来。”
凌昭雪看着清清也很认真的说道:“我感觉你笑起来也很好看，可是你不爱笑。”
清清似是没有想到凌昭雪会这般说，她愣了半晌，然后说道:“许是最近有事令我有些恼怒，我平日里，不是这样子的。”
“何事让你如此记挂苦恼？”凌昭雪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
清清看向远方，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但是没有直面直视凌昭雪的目光。
“为友所困，心中郁郁。”
“为友所困？”
“是，故友正在经历一场劫难。”
“什么样的劫难？”
清清这才收回看向远方的目光，把目光投到凌昭雪身上:“劫难……”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仙子还是好好享受祭典才是，那些不重要。”
两人聊着，很快又追上了程霄的步伐，此时程霄的步伐正停留在一个摊位前，她似乎是在看剑穗。
“师傅。”
“嗯？”
“你要买剑穗？”
“嗯，为师方才想到，你秋水上似乎缺少剑穗。”程霄正低头认真的挑选剑穗款式，这其中，白皙的手上，躺过蓝色，黄色款式的剑穗，但是没有一个剑穗可以停留在手上超过三刻。
“师傅!”凌昭雪发自肺腑，感动的就要跪下来哭在摊位前。
平日里别说程霄给她挑选剑穗，平日里程霄甚至都懒得踏出那门槛，大门不迈，床榻不下，就日日沉醉于瑶池酿与床榻之间，不醉到玉山倾倒，是不肯放下手里的葫芦。
剑术的指导是没有的，打坐运气的指导是没有的，如何修行的指导是没有的。
别的宫殿，经常有上神送功法秘籍，丹药配方，仙丹灵药亦或者灵兽坐骑给徒儿，平日里，凌昭雪只能是羡之又羡，妒之又妒，最终只能以晚上多吃一只仙兔，来消解自己内心的不平衡。
可是，今日，程霄居然站在这里，说，要给她挑剑穗。
太好了，以后回宫廷当扫地憎遇到其他同窗，终于有可以炫耀出口的事情了。
人家再也不会挤兑她说:“嘿，傻萝卜你家师傅送了你啥？”
下次这种时候，她终于可以把剑穗，骄傲自豪的掏出来，然后当面舞剑给那帮小仙子看，看看，她也是有师傅疼，师傅宠的人了!
程霄自是不知道凌昭雪有那么多内心戏，纯粹是因为，秋水曾经是自己的佩剑，她也想要给秋水配一个剑穗。
谁知转头过来，徒儿就已经自我攻略的落泪了，就要为了这样一个剑穗给自己当牛做马一辈子。
“你干嘛？”
“在感动。”
“一定要哭成这样吗？”
“有点太感动了，师傅。对不起，萝卜好像就是天生水分比较足。。。”
程霄转头，和凌昭雪谈话期间，却突然注意到，她头上别着一只很独特的簪子。
便随口一问:“哪来的簪子？”
“噢，方才清清赠予我的，她说祭典不需要银两。”
程霄转头问摊主，卖剑穗的摊主是一只胖头鱼。
“这剑穗不收银两吗？”
“十两。”胖头鱼深厚的声音吐出沉重二字，它一开口，仿佛空气都粘稠了两分。
“祭典不是不收银两吗？”
“十两。”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上一个问题？”
“十两。”
“……”
程霄指着胖头鱼跟凌昭雪说道:“你自己看看，到底收不收银两。”
“那清清为何骗我？”
“可能只是，想让你心安理得的收下发簪吧。”
在程霄和凌昭雪对话期间，清清很早之前就很识趣的在逛其他摊子了，但是会在离她们不远不近的距离逛，以便给她们解答一些问题。
程霄掏出十两银子，给了胖头鱼，以此得到了剑穗。
不过她倒是好奇，鲛人族为何用人间的银两作为货币流通，但是她也没有多问。
拿到剑穗后，程霄递给了凌昭雪道:“回去给秋水挂上吧。”
“谢谢师傅。”
凌昭雪双手恭谨的接过那小小的剑穗，剑穗是金黄色的，看起来就如同麦田里随风飘曳的小麦一般，摸起来小小一个，但是不知为何，小小一件物品，却让她的内心很充实。
凌昭雪露出了会心一笑，一直看着那小小的剑穗，在傻笑。
“有那么喜欢这剑穗吗？”
“因为，这是师傅送的。这是师傅赠予昭雪的第一个礼物。”说着凌昭雪将剑穗捧在心间，神情是那样真切，仿若把珍宝捧入胸怀。
“秋水不也是为师赠予的吗？那时候，没见你如此欣喜。”
“那不同。”
“有何不同？”
“不告诉师傅。”说着凌昭雪就捧着剑穗跑走了。
程霄停在原处，无奈的摇摇头，这萝卜说话总是东一句西一句的，真是不能理解有时候她到底在想什么。
剑穗摊子旁的摊子也在贩卖发簪，程霄意味深长的看向发簪摊子。
而另外一边的凌昭雪走远后，忽闻喝彩声如潮涌。凌昭雪抬眸望去，却见一方箭场围得水泄不通。
场中立着草靶，红心灼灼夺目。有只锦鲤张弓搭箭，引得众人翘首。
“好！正中靶心！”喝彩未落，但见那箭羽微颤，竟是连珠之势，又中两箭。
一旁司射者击筑为号，朗声道：“三矢贯的，彩头当属公子！”但见红绸托盘中，搁着镂金扳指，绣囊香佩，更有锦鲤跃然瓷碗间，皆是能工巧匠所制。
在红绸托盘中，最吸引凌昭雪的物品，是一个由避水珠包裹起来的小水母，水母通体盈量，散发着水色光芒，水母的触手随着海水流动而起舞，看起来甚是活跃。
有垂髫小童扯着母亲衣角雀跃：“娘亲，我也要学射，换那只水母！”
凌昭雪看着自己的左手，因被魇兽所伤，再也无法抬起，也因此要来这凡间寻鲛人族的三滴眼泪。
如今，她想要搭弓射箭，已是难事。
而此刻，清清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
想试试吗？”清清问。
凌昭雪摇摇头，下意识将左臂往身后藏了藏：“我射不了。”
清清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她的左肩，目光轻得像一片落叶。
“你想要那只水母？”
不是疑问，是陈述。就像是刚才，说她喜欢师傅的口吻一样，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凌昭雪还没来得及否认，清清已经走向了司射者，司射者是一只老海龟。
她与那只老海龟低声说了几句话，老海龟先是皱眉，随后点了点头。清清从箭架上取下一张弓，试了试弦。
她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生疏。但当第一支箭搭上弦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忽然静了下来，像一池被月光照透的水潭。
第一箭出，偏了半寸，钉在红心边缘。人群中响起善意的笑声。清清面不改色，取第二箭。
第二箭正中红心。
第三箭紧随其后，竟是将前一箭从箭尾劈开，深深钉入靶心正中央。
箭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清清放下弓，从托盘中取过那只被避水珠包裹的小水母，走回凌昭雪面前，将避水珠放在她的手里。
“给你。”
凌昭雪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看清其中的箭法，清清就已经拿下彩头了。
水母在那避水珠里轻轻舒展触手，避水珠就跟着变形成其他形状，避水珠捧在手里，却能感受到柔软的水母在与自己接触。
“清清，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来者皆是客。”清清轻微的笑道。
“谢谢你，我会好好养它的。”
清清看着她，似是想要再说什么，可是却被突然而来的程霄打断了。
“箭法不错。”就在这时，凌昭雪的身后传来了程霄的声音，凌昭雪能够微妙的察觉到，程霄语气里的不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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