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单元壹·下 只一眼，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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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姝已经精疲力尽，看着周围的废墟，突然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打破这个幻境出去的，但是因为这种燃尽自己的幻境被打破，施幻者会陷入昏迷，甚至是神智尽失。
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江栗嗫嚅了下嘴唇：“其实，你要是直接破了这个幻境也没关系。”
“什么？”白姝听到这句话，百忙之间抽空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幻境和你教我的那些幻境不太相同，它不会伤害幻境者的神智，只是会把人活活困死在里面，饱受煎熬之苦。”说着，她干笑两声，“至于为什么不怕人跑出去，大概是因为人都不可能出得去吧？”
白姝听了这话反而没那么担惊受怕了，听到这话嗤笑一声：“这点东西还想困住我？一个幻境既然存在就没有出不去的道理。”
她说完这话，也不躲躲藏藏了，就光明正大站在原地不动，闭眼捏诀，轻声。
江栗听不见她在念什么，自然也看不清她在做什么，但是莫名有些心酸。
如果白姝被掏了金丹以后这么多年还是可以做到比以前更好的话，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事难道只是因为白姝放水才可以困住的吗？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
不过白姝可没她这么心情复杂，睁眼，抬手一挥，眼角的烈焰从手上跳跃出去，在空中画了一个银白色的圆圈。
她眼睛周围的火焰比之前哪一次都要热烈。
周遭的一切东西就开始崩塌，恢复一切本该有的样子。但是白姝却没有继续看下去了，反而低头看向怀里面的人。
江栗这个时候眼睛疼的实在厉害，捂着眼睛的指缝已经渗出了乌黑乌黑的血液，有的已经凝固，但更多的是源源不断的新的鲜血落在衣服上，甚至是白姝的衣服。
白姝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是因为幻境的消失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想开口询问，但想到江栗那个犟嘴的样子还是沉默了，只是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对方贴的更紧一点。
她记得江栗之前，一疼的时候不会大哭大闹，只会默默缩进怀里面，要离人很近，这样才能放下心来一样，好像就不那么痛苦了。
不过白姝现在有些别扭，这家伙从一见面就开始剑拔弩张，到现在默默缩进她的怀里一声不吭，显得那么割裂。
之前的时候她对掏金丹这件事耿耿于怀，包括现在虽然也是，不过好歹是有些释怀了，而且她发现好像当年的事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刚刚那个幻境不是她教的，看得出来使用者不是很熟练，一看就知道不是很常用。而现在看来，当年的事，未必是如她看到的那样。
或许那件事情的主谋者，正端坐高台，看着她们两个人自相残杀。
不过，她完全想象不出来那个人害自己的理由是什么。如果要害的话，早就在自己幼年时期动手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天道说要对自己动手，那大多数都可能是真的，毕竟她从异世界穿越过来本身就有违天理，天道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
只是，这样想下来，就有些相悖了。
但是她这些思考相悖的点也很简单，就是她宁愿相信所有人。这么看来，这里面必然有一个人在惺惺作态。
有的人没必要，有的人她想不出原因。
她回神，才发现原来院子里面的陈设格外简洁，门口的那个宫铃反倒是里面最繁杂豪华的东西了。
院子里面只有一间屋舍，屋门紧闭，但是白姝的眼里那里面有个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黑气，那团白雾想必就是这个东西了。
她抱着人，抬手推门的时候，一条格外细小的丝线擦过门板，不偏不倚砸进了她的手心，砸了个鲜血直流。
她收回手，打眼一看，福至心灵。
刚刚她来这里的时候只顾着看里面的东西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屋舍外面围着密密麻麻的细小丝线。那丝线是无色的，若是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可偏偏又硬又结实。
白姝不想把这件衣裳扯烂，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一边打着商量一边扯：“那什么，借点布料，你家门口的丝线把我手掌心划烂了。我这套衣服有点贵，所以我用你的算了。”
江栗原来还一动不动，听到这话急的折腾一下，因为疼痛导致语调有些变形：“不行！你不能进去！”
她说着，便要从白姝身上跳下来。
白姝心下一沉：“为什么？你刚刚不还是在里面说要杀了杨光天什么的，现在你又做出这幅样子是为什么？”
江栗不说话了，她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好像没有可以谈判的条件，反而是面前拥有这件事的主导权的人还在耐心询问她的意见。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想你应该没有什么资本可以和我谈条件。”
白姝说完这句话，抬手一挥，面前的丝线断裂，门也顺势打开。
她看到里面的东西，瞳孔紧缩。
虽然刚刚已经猜到了里面有什么，但是她看到的时候还是难掩震惊。这里面的陈设也简单，除去墙角各处全都是符咒和血迹外，中间只有一个几乎十个人才能抱的下的炉鼎，那鼎中央正不断往外冒着黑气。
黑气不是无端的，有的看不出形态，但还有的没有被炼化，像个被训练了从未走过路的牲畜一样想要往外爬，但是一次次的尝试却换来了一次次的失败。
他们痛苦，挣扎，渴望逃离。
炉鼎上那扭曲的花纹，就好像是他们挣扎后不断掉落的黑气，扭曲盘旋。
这哪是什么修炼的地方，简直是一个人间炼狱。
白姝怒火中烧，而怀里面的人也似有所感，早在她要动手之前捂着眼睛闪到了一边去了，凄惨笑笑：“我同你说了，不要开门，你偏不信。现在好了吧？污染了师姐你的眼睛了。”
“你出来以后就做了这种事情？你不怕遭报应吗？”
白姝压不住怒火，厉声。
谁知这句话出来不知道戳到了江栗的哪根筋，她突然怒从心起：“遭报应？你告诉我我凭什么遭报应？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错事，没有遭报应，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杨光天这种贱人也能活得好好的，冤枉人的活得好好的，吃人的权贵活得好好的，请问师姐，报应从何而来？”
“那他们都没有遭报应，又凭什么让我遭报应？”
她神情已经有些癫狂了，像是积压已久，从来没有向别人倾诉过的委屈，在这一瞬间通通释放出来。
只是她话还没讲完，她的头就被打偏到一边去，她的口腔里面瞬间鲜血四流。
站在她面前的白姝听了刚刚那话，不可置信又觉得荒谬至极。
一个人怎么能害了这么多人以后大言不惭地说出这么些话来？
“别人要死，你也要一块去死是不是？”白姝盯着她的脸，盯着那双已经看不见了的眼睛，“你告诉我，我那个时候教你这些东西，是让你去害人的吗？”
“你之前和我说你怕那些位高权重的人，你怕那些有实力但是欺压百姓的人，但是你现在来看。”说着，她把已经被打懵了的人扯到门口去，指着里面，“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和那群人有什么分别？如果是这样，我恨不得当年从未认识过你，让你死在那群人手里，想来也不会如此多生事端。”
说到这里，她怒火才彻底平息了一些，只是没想到被她踉踉跄跄拉过来的人瑟缩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但依旧没有反驳。
眼睛没了，她的一切都没有了。
望着里面已经无力回天的事情，白姝闭了闭眼，冷下声音：“从前的事我不会再管，因为你和我没有关系了，这里的事我自然会后面找你算账。现在我就要程之韫的魂灵，她是冤死的，复生是不大可能了，但我至少要把她的鬼魂超度。这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我不想再和你有别的什么口角发生了，我想你也不想要程之韫一直呆在这间屋子里面被怨气填满。”
江栗没有吭声，白姝也已经习惯了，把人往旁边一推，自顾自往屋子里面走去。
她也没有想要江栗能回答什么，她已经习惯了江栗的不作声，所以找东西这事还是她自己来。
她走进去，却发现屋子里面别有洞天。
她最初以为，里面只有符篆和炉鼎，但是事实上里面还有墙壁上挂着的各种刑具。之前白姝有一次帮着邻里邻居的一个人，去看她被下大狱的丈夫一眼。
她给那个官吏塞了不少钱，踏入之后第一次见到原来这世界对待百姓如此之残酷。
但是事实上，这里的东西比那边的还要齐全，有的甚至闻所未闻。
她还记得，她进去的时候，那个人的丈夫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了。
而面前的这些东西，有的把肉塞在一起，还发烂发臭，已经不少蚊虫飞过去萦绕着，只一眼便叫人作呕。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单元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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