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单元壹·下 她低头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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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眼前的人收起了刚刚那副表情，冷淡盯着她：“不知道你说这些是想从我这边看到什么，不过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也不知道那个丁字号喜欢你什么，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放你进来了。”
白姝诧异抬眼，还没等她从“你们居然不是一伙的没串通好”这个想法里面出来，熟悉的飞镖擦着风刃冲她脖子飞来。
她仰头一避，剩下的飞镖也依照惯例在第一个飞出去以后剩下的随即跟上，四面八方包抄过来，想寻找机会没入她的身体。
但这显然已经被白姝摸到了门道，只见她往后一撤，借着广袖的优势抬手绕了几圈，把所有飞镖卷入袖中后以极快的速度往空中一扩。
所有的飞镖向着刚刚的鬼影飞去，但对方闻风不动，站在原地沉默站立着。
虽然因为顺着刚刚的动作，那些飞镖上面已经沾了点点灵力可以打散鬼魂，但她没有放下警惕心，盯着面前的鬼影的同时又感受着四面八方的阴湿气息。
不出她所料，刚刚还站在原地的鬼影在被打中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几乎是下一秒，一只汗涔涔的手抓向她的脖子。
白姝侧了侧，伸手揪住那只手，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团液体化在了自己的手心，刚刚的那只手消失不见。
她偏头看去，手心里面腥红一片。
但是忽的，她的脚上一痛。
她低头看去，刚刚还平平稳稳的地面突然像是流沙一般疯狂把人卷入其中，而白姝的脚已经陷入了好大一个坑。
那个坑也没有东西，她只能看到一团黑色的东西攀上她的小腿。
虽然应该是她陷入黑色的东西里面。
还没来得及思索痛的原因是什么，就看到白色的骨蝎正从黑色的洞里面爬出来，它们的嘴巴上面血红的，而其他的地方则是纯白无比。
白姝有些沉默，她大概知道那些血红的是什么了，但是她现在并不想知道。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越来越多的蝎子从洞里面爬出来，它们嘴巴或白或血红，但每一只都可以看得出来格外兴奋。
白姝面无表情尝试着抽了一下腿，却发现无济于事，反而越陷越深。
她沉默一瞬，抬手要汇聚灵力的时候，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冷呵。
她寻声望去，只见刚刚的那群蝎子正乖乖巧巧趴在江栗的面前，垒成了一座刚好可以容纳下那个身高的小人的王座。
那个王座血红搭着洁白，各种符文图案，说不出的诡谲和精美。
江栗支着下颌，笑意盈盈打量着这一切。
看来鬼街上面那个轿辇真的是她做的了。
白姝面无表情想。
毕竟这种品味的还真就没几个了。
江栗哪知道白姝的心理活动，看她看过来笑：“好师姐，我们两个也好久没见了。你在赌场弄死了我的宠物们，我也不能放过你，你说对吧。既然他们死了，那你就给我的下一任宠物做肥料吧。”
她话音刚落，白姝明显感觉到鞋子里面进了什么东西正在啃咬着她，有的甚至攀上她的小腿，钻进她的衣裳。
白姝冷着脸，抬手一挥那些东西尽数散开，一堆白色粉末自她的衣裳里面簌簌落下。
她抬脚，刚迈步走出来还没和江栗说话，就感觉一阵地动山摇，她身上的灵力也跟着晃了几下，险些消散。
江栗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自己一个不注意从王座上面摔了下来，摔到那堆焦躁不安的蝎子面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什么，咬牙切齿：“杨光天你大爷的……等我出去弄死你！”
她恨得真心实意，白姝倒不焦急了，挑眉问：“怎么？你们俩闹掰了？说出来让我笑话笑话。”
她实在是嘴欠，到了这种情况下面还能笑得出来。
江栗回头恨恨瞪她一眼，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在装蒜还是怎么的，看上去气定神闲，就好像这一切是她亲手操作的一样。
白姝看着她的目光，故意：“怎么？这不是你的幻境吗？你骂他做什么？”
“莫非……”
“闭嘴，你烦不烦？”江栗没了之前的那个风轻云淡的样子，有些焦躁，“这东西到时候我们出不去都得玩完，也不知道那贱人在外面做了什么事，要把我们俩全毁了。”
她还是重逢后第一次露出这种烦躁的情绪，甚至都来不及分清楚两个人的对立立场，自然而然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白姝：“你不是巴不得我死了吗？现在又说这些做什么？你怕死？”
她歪了歪头，好奇问。
“我怕个屁，我要你死在我手上，你懂不懂？”江栗再一次爆了粗口，白姝也在她这句话刚说完的时候感觉到更深一层的地动山摇，这次连那些蝎子都自动消散了。
“我哪里需要他帮我杀人了？”
白姝看她这个样子，心下忖度。
虽然刚刚的试探没有出结果，但是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不清楚这些事情的，所以很可能是反水。
不过如果是反水的话，她更倾向于另一种情况——那就是程秉投诚。
想到这里，她蹙了蹙眉。
也不知道现在程之韫在外面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幻境彻底支撑不下去，一整块大的黑色虚无蓦地落下，往白姝头上砸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仰头看一眼，正正巧巧看到了一股力量把那块虚无托着悬浮起来。
她偏头看去，江栗正一脸痛苦的表情支撑着，脸上的绷带因为刚刚的动作滑落下去，露出脸上的胎记。
这场景不熟悉，但好像故人依旧。
白姝在这里愣神，江栗偏头一看，差点气死：“你是不是有病？你是想等着死吗？你身上的灵力不用你要干什么？我要被压死了……”
她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块虚无就被一股更强劲的力量托了上去。
周遭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得诡谲，像是五彩在面前拉扯，压抑的颜色铺满了她的眼眶。
她眨了眨眼，发现什么都看不清以后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现在的情况不容许她捂眼睛。
那就死吧。
她想。
白姝一侧头就看到她指缝间流出的血迹，惊异一瞬后不加思考，一把将人扯到自己身边来，低声：“你最好接下来老实一点，我带你出去……话说这什么东西？”
她说的是这个空间内部，因为她刚刚发觉自己用在别的地方的可以打破幻境的招式对这个空间不太管用。
江栗看不了她，忍着疼：“你这个时候就别装了行不行？我们都要死在里面了。”
“这东西不还是你教给死老头子的吗？”
“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白姝当然知道她话里面的死老头子指的是谁，但是突然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约约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苗头。
“就这东西啊，死老头子说是你教给他的，但是发挥不太稳定，所以要个人在外面看着。着了那杨光天的道了，操。”
她又骂了一声。
但周围塌陷的太快，白姝来不及多想就一把把人扯进怀里，单手拎着她的领子向空中飞去：“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可能教这种东西给他？你怕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猛的顿住，惊疑不定望着四周，四周塌陷以后露出了原来门派那边刑罚的地方的景色，白雾缭绕。
冷风一吹，她才惊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江栗看不清东西，只能大声嚷嚷：“你干啥呢？拎我领子我脖子都快断了，你能找到出去的路吗……”
“江栗，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姝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低沉。
江栗还是第一次听到白姝的这种语气，惊了一瞬以后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洋洋的调子：“怎么？师姐这是怀疑我被人胁迫呢？我都说了我恨死你了，你能懂吗？而且啊……”
她喋喋不休讲着自己的坏话，像是要把自己坏种的形象深刻刻在白姝的记忆里面。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清的对面白姝正压着怒火，一脸阴沉盯着那座刑罚台。
刑罚台，也是最开始她站的那个地方，本来是表彰用的，后面为了给大家警示就改成了刑罚台。
上面的工具应有尽有，鞭子小刀诸如此类的东西，全都被放在台子上面。为了方便，甚至还是放在犯人跪着的地方的旁边，很趁手。
但是刑罚台上面的犯人始终只有一位，那就是江栗。至少在她离开前是一位。
而现在，那东西呈现的画面正是江栗跪在地上流血不止，得道高僧站在对面睥睨着她，手上攥着的东西金光闪闪。
正是她的金丹。
这画面是静止的，白姝也不能判断对错，是非功过，只好问问江栗。谁知道这家伙在这里装蒜，白姝懒得再听她满嘴跑火车的话，抬手一挥将她禁言。
白姝望着那熟悉的地方，下意识想要上前，却没想到手上的江栗挣扎的厉害。
她低头一看，大惊失色。
这个江栗居然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白姝心下一慌，赶紧给人提溜起来，反手一翻，一只手从她的双膝下过，略微一使劲给人抱在了怀里。
她面色不虞看向刚刚看的地方，那地方黑气翻滚，估计马上就要破了。
要是她刚刚早点发现不对劲可能就能知道之前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但是……
她咬咬牙，转身带着这么个累赘东躲西躲，因为没有右手所以她只能单手捏诀，有的时候甚至都不能捏诀。
他大爷的。
只是稍微有点欣慰的就是，虽然把这么个罪魁祸首抱在怀里，但是好歹老老实实没有继续作威作福了。
白姝时不时还得分个心去看看对方会不会突然捅自己一刀。
但出乎意料的是，江栗不仅没有像之前一样戳心窝子的吭声，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只要略微用心观察一下，就可以看见她的身子略微有些僵硬。
此刻的白姝却顾不上这么多了。
四周的虚无虽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但这块地方很大，又没有那种真正意义上面的“门”，所以她四处逃窜都没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绕着这鬼地方跑了好几圈了以后白姝终于累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骂：“你这什么地方啊？一点阵脚都不露出来。”
阵脚，也就是阵眼，破阵的关键。通俗来讲，和幻境是相通的，所以白姝平时素来就是顺口说这么句的。
江栗缩在她的怀里，听到这话语气颇为奇怪：“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骗你作甚？”白姝实在是忙的焦头烂额，因为现在的情境不只是掉黑色东西这么简单了，无数的白色骨骸从地底下钻出来，群魔乱舞似的跳跃上来预备勾住上面的人。
怀里的人还是没吭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姝叹息一声，这地方没什么可以创阵法的地方，她暂时做不到在幻境中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阵法。
而现在的情况看来就是江栗的幻境已经失控了，被别的什么有心之人控制，可能是程秉，也有可能是杨光天，甚至可能是程之韫。
如果要是江栗自己想要让幻境失控，那就大可不必和她演这出，毕竟出都出不去。
这小丫头又什么都不肯说！
她在苦苦思索的时候，江栗突然出了声：“幻境，外人控制内部，和里面的人打配合，可以让一个修真者被困于其中。不需要借助任何气力，也没有任何鬼气，可以悄而无声把修真者困住。”
“外人按照原计划进行，万无一失。创造幻境者必将进入幻境，完成自己所思所想的一切即可出来。”
“但如果外人背叛内人，那……”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了，言外之意已经明明白白了，没有再继续说的必要了。
听到这里，白姝没忍住又暗骂一声：“你不早说？不吭声干什么？我能吃了你？”
她是真的气急了。
江栗沉默良久，她不能看到一切东西，只能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黑块掉落的声音，白骸舞动的咔嚓声，还有白姝那几不可查的颤抖。
时间紧迫，她作为创造者，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死前，她突然想说些什么了。
可能因为，那颤抖太戳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单元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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