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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雷劫 这天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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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路岑熹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他本来是想奔向棺材的,却骤然刹住了脚步,瞪大了眼睛,直愣愣望着这口棺材。
话说,这可是他午夜梦回都想见到的人呐,这次终于要正式见面了,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他突然很想照个镜子,看一看自己现在的脸是不是很丑啊?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他之前跟妖怪恶斗,摸爬滚打,脸上肯定脏兮兮的,还破了皮,流了血,不只是脸,他全身上下都灰扑扑的,裤子还破了不少洞,跟个叫花子似的。
他突然有些懊恼为什么刚才没先洗把脸,再把水妖弄死?
想到这里,他急忙用衣袖擦了擦小花脸,结果,衣袖也脏得很,越擦越脏,快把自己擦成个小熊瞎子了。
就在这个多少有点手足无措的时刻,忽然,“沙沙……沙沙沙……” 竟有沙土从那棺材缝隙里漏了出来,撒在地上,向四周铺展开来。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渐渐的,他看向那口棺材的眼神中,不再是欢喜和紧张,而是严肃和戒备,然后,想也没想,回头对那两人大喊道:“是土妖!爷爷哥哥快跑!”
下一刻,“砰!”的一响,棺盖翻飞。
棺材里涌出漫天黄土!
刘老汉登时啐了一句:“他奶奶的,怎么还有!”
清远在一旁科普:“这是土妖,会把人拖进土里憋死的,然后吃的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刘老汉一巴掌呼他脑袋上,“你个瓜娃子,什么时候了还讲解?”说着,一把抓了清远的领子就往外狂奔,最后一只脚刚好迈出门槛,土妖刚好扑了一个空。
方才形势紧急,刘老汉只来得及救身边的人,没来得及把路岑熹也带出去。
现在,路岑熹还留在院子里,已经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了。
刘老汉这便要再返回去救路岑熹,结果脚刚一踏进院子,土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一双双土手,抓住刘老汉的脚就要把他拉进土里。
刘老汉的脚一哆嗦,急忙用力一踹,又收了回来。
照这种情况来看,他只要踏进院子就是自投罗网,别说救人了,连自己也要搭进去,只能焦急地站在外面,支招:“孩子,用你的血啊!”
路岑熹看了看这些土,“不太行啊。”
土不是水,不能溶血扩散,甚至会凝固血液,所以,他最多是放血燃烧一小部分的土妖,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不可能放干所有的血来对付土妖。
而之前,他能将木妖拖进棺材里,是因为木妖有根,他好握住,然而现在,土妖没有根,就像瀑布一样,从棺材里漫出去,铺满了整个院子,所以把土妖拖进棺材里也行不通。
更糟糕的是,就在这时,轰隆一响,那棺材沉入地下了!
这下,土妖失去了禁锢它的棺材,彻底撒了欢,恨不得凝成一个人形跳段舞助助兴了。
这可怎么办?
他强行冷静下来,飞快思考着,半晌,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这几次出现的妖怪有木,水,土……
这不是五行元素吗?
想必其他棺材里也必然有金火元素。
所谓五行相生相克,那么,如果他把棺材里的金木水火土全都放出来,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毫不迟疑,他捏起拳头,把指尖插进掌心的伤口中,很快,一串串血线从伤口中流出来,落到地上,灼烧土妖,为他开辟出一条道路。
他快步走到被沙土盖住的机关球那里,蹲下,用血手逼退土妖,露出了那颗球,而后果断按下,很快,轰隆声再次响起,棺材再次升起、打开,这一次放出来的,是火妖。
火生土,顿时土妖气焰更盛!
土妖伙同火妖,张牙舞爪地竖起一道火土屏障,一起把路岑熹包围了。
路岑熹周身被一堵火墙烘烤着,汗如雨下,衣角隐隐有烧焦的苗头。
火土双妖见他这幅狼狈样,更加乐了,哇哈哈哈哈,当即凝成一个个人形,叉着腰,点着脚尖,抖着肩膀,仰头大笑起来。
乐到极处的时候,一个个的,情不自禁,手拉着手,围着路岑熹跳起了篝火舞,咯咯咯笑着,好似在说:“你这个倒霉孩子,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竟然把我两兄弟都放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如今我兄弟二人联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跟他废什么话。”土妖抹了把口水,等不及了,道,“咱们赶紧就把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吃了吧!”
“不。”火妖一挥手,一脸“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的王之蔑视,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这小子已经跑不了啦,迟早是咱们的腹中餐,急个什么。倒不如……”
土妖抓耳挠腮:“倒不如啥呀!你赶紧说啊!”
火妖指指蹲在地上的、脏兮兮的路岑熹,道:“你看看这小叫花子,想到了什么?”
土妖:“想到了先洗干净了再吃!”
“吃吃吃,你他娘的就知道吃!”火妖绷了许久的军师仪态终于忍不住崩了一瞬,气呼呼拍了土妖一巴掌,然后,继续高深莫测地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幽幽道,“听说过叫花鸡吗?做法就是先用土包裹起来,放在火里烤,烤熟了以后,啧啧啧,那个香喷喷哟!喔吼吼吼吼……”
“好好好!火妖兄果真是大智若愚啊哈哈哈哈哈!”土妖伸出一只脚,戳了戳路岑熹,“小叫花,我就要把你包起来了,你还有什么临终遗言?”
路小叫花绷着一张小花脸,咬紧了牙关,冷冷咯咯一笑,道:“知道电视剧里的反派都是死于什么吗?”
火土双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多少有点懵,“什么?”
“死于话多。”说罢,路岑熹再次将球按下!
这次放出来的妖怪是……
只听火土两兄弟突然惨叫一声。
随后火墙撤去,一片清凉。
他回头一看,大喊妙哉!
因为这一次放出来的是,水妖!
水能灭火凝土!
除此之外,还能……
他赶紧捧了水,洗了把脸,把脸上的泥土和汗都洗了干净,露出来一张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脸蛋。
没错,还能,洗脸美颜!
哈哈!这次开出来的盲盒,简直运气爆棚!
不过很快,他想到火土两妖正是因为大意轻敌,这才让他反败为胜。于是,他牢记骄兵必败,不敢松懈,继续绷着一口气,爆灯一般,把那颗球按出了火花,把棺材都开了个遍,放出了所有妖怪。
一时间,妖怪们你克我我克你,打来打去,打得落花流水,不可开交,总之,精彩至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老汉和清远也一脸愣地进来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哈哈哈哈哈哈,仰头大笑起来。
仨人跟老大爷似的,背着手,仰着下巴,吊着嘴角,优哉游哉地欣赏着妖怪们的打戏。
只可惜……好景不长。
路岑熹嘴角的笑容忽然一僵。
有哪里不对?
他视线在群妖中搜索了好多遍,渐渐地,眉头越皱越紧,再度快步返回那颗球那里。
清远疑惑:“怎么了小公子?”
路岑熹:“我刚才把所有棺材都放出来了,按理说,星辰也应该被放出来,但我没有看到星辰。”想着,也许是自己粗心大意,遗漏了也说不定。
他单膝跪在地上,猛了劲儿地拍那颗球,为星辰疯狂爆灯,一具具棺材升上来,接二连三的被打开,可开出来的都是放出妖怪以后的空棺材,没有星辰的身影!怎么会?
恐怕其中玄机不是他这个现代人所能领悟的,还是问一问星辰才好,他一秒不敢耽误,立刻对清远和刘老汉道:“爷爷哥哥,我下去一趟,问星辰一些事情,你们在这上面守着这颗球,时不时按一下,再把我放出来,好么?”
二人当然:“好!”
之前地面打开,就是这二人打开的。当时他们看到路岑熹按了一下这个球,地面就打开了,所以他们进了院子以后,也照葫芦画瓢按了一下,结果真的把地面打开了,因此路岑熹得以逃出生天。
二人嘱咐道:“你就放心去吧!有我俩在这上头看着,出不了大问题!你小心点儿。”
“嗯!”不多说,路岑熹跳上一具空棺材,跟着棺材一起沉下了地面。
宝宝见到他,急忙扑棱着翅膀过去,“情况怎么样了?”
阿月把外头的情况说了一下,又趴到棺材上,“星辰星辰,为什么我不能把你也放出来?”
星辰想了想,说:“你之前说那颗球全黑或全白都按不动,并且卦象也不动,对吗?”
阿月:“对。”
星辰:“你试试把球拨到全黑,再手动将东北方卦象调到生门行不行?”
阿月对他所说全盘信任,立刻道:“好!”
阿月再次回到地面,按照星辰说的做,果然,升上来一具棺材,棺材上站着宝宝。
宝宝飞到阿月身边,报喜:“这次星辰升上来了!”
谁知,话音刚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见一阵大风忽起,院子上空雷电窜行,林草呼啸,似是有一场大雨将至。
“怎么了?”路岑熹抬头看了看这四方的天。
其他几人也都注意到突然变了颜色的天。
这雷电只聚集在院子上空,好像,这风雨雷电只冲着这院子来的。刘老汉心里一沉,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眼见不过多时那雷就要劈下来了,也不好多说,得赶紧离开才好,“孩子,跟我来吧,咱们站边儿上。”他自然地握住路岑熹的胳膊,快步往院子外走去。
路岑熹还是不放心,一步一回头,“可是星辰还没出来......这天,是要下雨么?”
清远仔细观察着雷电窜行的天,忽然脸色一变,“不对啊,看这雷电的来势,似乎要把棺材劈了?!”
路岑熹猛地偏头看他,脸色刷的白了。
原来是雷劫!
没想到,这阵法机关算尽,这么难破,一关接着一关,陷阱重重,看似是活路,实则是死路。也可想见,封印星辰的人,有多么不想让星辰出来;有多么的,想让他在这口暗无天日的棺材里,永劫无间。
清远被路岑熹那眼神吓到了,他头一回从这位温柔善言的公子身上看到这样惊悚到骇人的表情。
路岑熹回头一看,愕然发现,星辰还没从棺材里出来。
而天上的雷电,正冲棺材,亟待劈下。
而在路岑熹的认知里,一个人,被雷劈了,绝无生还的可能!
刘老汉看这娃娃吓得面无血色,生怕这娃娃返回去,忙道:“咱们没办法阻止那雷电,进去一个搭进去一个,孩子,保命要紧!”
刘老汉现在双手用力拖住阿月,如同拖着千斤坠——阿月这娃娃双脚使劲抵住地面,往反方向使力;同时在用力挣脱他的手,企图跑回去找星辰!
刘老汉用了蛮劲儿抓住路岑熹的胳膊。
别说,他砍了一辈子的柴,功夫主要是在手上,所以手上的力气自然是不小的,徒手搬数百来斤的柴都不是问题。
可是现在,他竟然有点拽不住这娃娃了。
这就离谱?
他现在整个手使劲儿到发抖,发抖到快要脱力了似的!
刘老汉迅速回头,肃声好言相劝道:“听我说孩子,你千万别去!这雷劈下来,星辰有没有事不好说,但你肯定会出事!你是个人,人被雷劈了,是会死的!你——”
没说下去,刘老汉就呆了。
怎么自己手上这么多血......
他的手分明没有受过伤的。
正此时,轰隆隆一阵天雷滚滚,闪电跟一条条巨蟒似的穿梭在黑压压的云间,刘老汉借着这点刺眼的青光,终于看清了。
是这娃娃的手上满是血孔,一股股的血从那猩红的肉孔里冒出来,顺着掌心,跟不要命似的往下流。
这娃娃不疼么?
肯定疼,但他顾不上疼了。
满脑子都是救人救人救人!
刘老汉吃了一惊,手一哆嗦,不敢再用力抓住那只手,就是这一瞬的功夫,他走神了,没防备,被这娃娃一下子挣脱了手,迅速往回跑了回去!
星辰,我来了!
青蓝电光之下,大风呼啸,映得路岑熹的人影小小一只,好似一只随时被撕碎的风筝,影影绰绰,晃晃悠悠。
清远盯着那道正在往下劈的雷,腿肚子打颤。
他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的看雷电长什么样子。
太亮了。
太热了。
这雷劈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高温的狂风,风里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高压电,风过树焦,无一生还。
一时间林中风声呼啸,雷电纵横,树枝大摇大晃,张牙舞爪,如同夺命的鬼怪在咆哮着,舞动着。
光看着,都令人胆战心惊!
他看得两眼发直,吓得不轻,“那道雷要劈......劈下来了!阿月公子......怎么还往雷那处跑呢?他疯了吗他!”
宝宝两只翅膀捂住眼睛,不敢再看,抖着小尖嘴道:“阿月是想替星辰挡雷……”
清远呆了,“可阿月公子是个人啊,去了就是个死啊......这不是……白把自己给搭进去嘛……”
刘老汉叹口气,脸上的一层层老褶子紧紧地挤在了一起,看着就揪心得很。
就正如他们所言,路岑熹盯着那道雷劈下来的方向,迅速地跑了过去。
待要劈下之时,他张开双臂,一下子扑到了棺材上,以身抵挡,同时因为紧张,忍不住低下了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而刘老汉他们,眼见路岑熹分明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却天不怕地不怕,他们这些长辈实在没那个脸袖手旁观,于是也跟着冲了进去。
“你们进来干什么?”路岑熹惊了一下。
大家异口同声,“还能干啥?要死一块死!”
而此时,金木水火土众妖停止了内斗,齐刷刷盯上了送上门来的几人,也朝他们扑了过去。
正可谓,前有狼后有虎,腹背受敌。
刘老汉越看越操蛋,这些鬼齐心协力的如同一堵城墙,肩并着肩,手挨着手,朝着他们以排山倒海的架势一齐冲了过来,再一想自己这边“一老一少一弱一鸟”的□□组合,再看看那瘫在棺材里形同于死人的臭小子,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顿觉凄惨。
刘老汉握着斧子的手忍不住流了汗,心道:难道我要命绝于此了吗?......哎,真他娘的,死就死吧。这种以一敌百的场面能让老头子我经历一回,也算是有种了!
想罢,他便高举着斧子,大喝了一声“啊!去死吧!!!”,以此拿捏了气势,壮足了胆子后,便是足底一蹬,腾空持斧,准备唰唰唰的来上几下子,却不料,一切准备都做足了.......突然,就在雷劈刹那,两道紫的、黄的光锥急速地破空飞出。
与此同时,两股鼎盛的阳气随之猛地散开,跟雷电纠缠交戈在了一起,火花四溅!
“噼里啪啦”一阵外焦里嫩的烧烤声后,前排的妖怪们都被烧了个精光,只化成一缕缕白烟消散永别了。
后排的妖怪没被烧焦的,也被烧伤了,原本一堵团结的妖墙,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跟下水道的黑耗子似的溜得飞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离得路岑熹远远儿的,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而院子上空,亦是乌云散开,晴空万里!
尚在腾空中的刘老汉手里边还举着斧子呢,这下一懵,就着那空中跨马的彪悍姿势,唰唰几下扭头一看:发生了嘛?
路岑熹指指小月牙吊坠,“是它。”
“还有它。”再指指星星吊坠。
原来是,关键时刻,这星月玉坠的光芒猛地大亮,向四周扩散,挡住了雷劫和妖怪。
星辰虽在棺材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只听动静,也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大事,让宝宝传话:“外面的,怎么了?阿月你还好么?”
刘老汉刚要说,路岑熹急忙捂住了爷爷的嘴,跟星辰道:“没事!”
他不想让星辰知道他们为了他差点遭雷劈,更不想星辰为此而愧疚。
星辰信他才怪,刚要说什么,这时,轰隆一响,地面冷不丁打开了,棺材下沉,清远站得最远,没有一块掉下去,留在上面看守开关。其他人都和棺材一块掉了下去。
星辰在棺材里两眼一抹黑,“外面的,到底怎么了?”
阿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取其精华(有惊),去其糟粕(无险),说了一下。
星辰纳闷,“这么说,原本应该是生门的卦象,变成了死门,不然不可能引雷劈下。还是说,时辰不对,我推错了生门的方位?”问阿月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申时。”
回应他的,自然不是阿月这个初来乍到的现代人,而是刘老汉。
“申时?”星辰想起阿月之前跟他说过,穿越过来的时候正是夜晚,而申时应该是白天才对,道:“老头儿,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是晚上才对吧,怎么会是白天的时辰?”
“没错!就是申时!但现在也的确是个大黑天。”刘老汉一屁股坐在了棺材旁,抽出旱烟管子吧嗒着,咧着铁锈嗓子,一副历经沧桑的口吻道:“你在这棺材里困了一千年,很多事都变啦!比方说,这天儿啊……哎,不知道怎么搞的,成天到晚都是黑的,没有白天啦!”
此话一出,星月宝宝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