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醋意 家人们！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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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习州发病期间，整个屋子里都是玉簟秋的味道。每日清晨，内务官收拾房间的时候总是一阵寒意，眼睛都不敢抬，大气不敢出，匆匆进门，换上新鲜的玉簟秋，收拾一片狼藉的室内，又匆匆离开。每日都可见玉簟秋散落在卧室的每个角落，花液混合着血液将寝具染得斑驳，陈述着赵习洲粗暴的发泄方式。
早上赵习洲看着空置的花瓶，心里空落落的，用手指在瓶口处摩挲着，企图用残存的花香把缺失的一角修补完整。
季一舟眼皮一跳，恭敬道：“稍后就会送来。”
日光透过天幕上的巨大水族箱投射到屋子内。斩邪正躺在沙发上，伸出的手顺着着巨大鲨鱼游过的轨迹摆动着。屋子里面的摇滚乐掩盖住了来者的脚步声。
“进来怎么不坐？好久不见了，教授。”
斩邪没有起身，看着一双高跟鞋从沙发边经过，坐在了他对面。对方一头红色的头发热烈明快，一如她爱恨分明的个性。
“你知不知道恢复记忆有多大风险！”
格蕾丝不是不知道赵习洲在接触斩邪。只是这几次太过于凶险，她的话赵习洲听不进去，不知道被什么迷了心智，一心想要恢复记忆。
“你实话和我说，当年你做了什么手脚？”
听到这里，斩邪放下手，侧过头看向格蕾丝，难得严肃起来，陷入了一场沉重的梦境。
“你该感谢我，让他活了下来。”
格蕾丝感觉自己脊背泛起寒意。她曾多次和复盘当年的计划，企图找到蓝可能侥幸逃脱的证据，都以失败告终。
“当时你送进飞行器中的人，是一个复制品。”
格蕾丝话音刚落，就看到斩邪坐起身子，一双银色的眼眸中风暴涌动。
当时他和格蕾丝确实是打算李代桃僵，用复制品接受审判，另一方面将沉睡的蓝送进一艘不起眼的飞行器，送出首都星。
如此看来天衣无缝的计划，斩邪却隐约觉得有第三人正在暗处洞悉了这一切。故而他当年利用谢无娑的人缠住了格蕾丝，将复制品放入了飞行器中。而真正的蓝，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都一直和他在一起。
他清楚地记得，蓝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我完全抹除。”
蓝把自己也放进了计划中，随着他的死亡，谢无娑的阴谋被公之于众，受害者获救，联盟矛盾激化，政府不可能坐视不管，基因编辑会被关进笼子，建立更为严格的监管体系。
而他自己作为一个导火索，可以轻易引爆舆论的关注，已经是保全所有人的最好安排了。
斩邪挣扎着抓住蓝的手，不肯让他多说半句。蓝却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拜托你了。”
“你想过赵习洲怎么办吗？”斩邪赤红着眼睛。
蓝的脸上有转瞬即逝的失措。
他也是走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想要赵习洲全身而退，却忽略了他们日益渐浓的情愫。事到如今，他竟然无话可说。
“帮我把他的记忆也一并抹去吧。”
“你知道的，我是初始型号的事情一旦曝光，舆论不可能放过赵习洲。”
蓝抓住了斩邪的手，破釜沉舟，他的手有些轻微颤抖，指尖冰凉。
“你答应我！”
斩邪看不了他这个样子，眼睛闭上，狠狠点了一下头。
“我的记忆也请一并抹去。”
斩邪记得，在抹除记忆的最后一瞬间，蓝看向他的眼神。
他是在告别。
后来他被谢无娑关进监狱，从格蕾丝口中知道了蓝的“死讯”，才终于放心。
而赵习洲当时粒子暴走的主治医生里，就有斩邪安排的人。他们将赵习洲的记忆封存，同时也减少了因为情绪起伏而带来的粒子暴乱。
格蕾丝听完这一番轻描淡写的叙述，身体已然僵直。她拿起桌面上的水，手有些颤抖，水面和她的心一样不平静，轻轻抿了一口。
“他，还活着，对吗？”语气有期待的一丝喜悦。
斩邪那双银色的眼睛直视格蕾丝，一本正经道：“可是我不希望他再被卷入这场闹剧。”
“我帮赵习洲恢复记忆的条件是，放蓝永远自由，不会用过去的身份束缚住他。”
格蕾丝笑起来，有些悲哀，她说：“可是蓝的风筝线，一直握在赵习洲手里。”
“之前蓝是自愿的，现在的他不一定了。”
赵习洲坐在公寓的窗边，这边的视野比不上闲庭和半山公馆。城市的夜景多是人造景观，他没开灯，屋外的月光洒进来，像是杜冷丁，短暂让赵习洲放空思绪，从痛楚中解脱。
他的浴袍敞开，露出宽阔结实的胸膛。有一些细细密密的小伤口遍布其上，一些已经结疤，还有一些新鲜的伤痕。每次治疗都不可避免会添一些新伤，赵习洲总会在痛苦过去的夜晚，仔细回味着找寻回来的一些记忆碎片。
此时他想到了某个少有的休息日的夜晚，他抱着蓝坐在卧室的沙发上，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却格外安心。蓝用柔软的头发蹭他的下巴，又抱怨说赵习洲的胡茬太硬，逗得赵习洲用手托着他的脸颊，用胡茬去磨他的脸颊。
那是太美好的过去。
赵习洲用手摩挲着酒杯，冰块在杯内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今夜没有玉簟秋，辗转难眠。
“如果这是你的期待，我会无条件满足。”
赵习洲看着酒杯里面倒映的月亮，喃喃自语。
而让赵习洲睡不着觉的“罪魁祸首”正在Q37星球上悠哉。大片的玉簟秋花圃中，一个穿着园丁服，蹲在花圃中种花。
“沈老师，你来看看这怎么处理？”
闻言抬起一张秀丽的脸，用小臂擦了一下额角的汗，不小心将泥巴弄到脸上，他也不在意，笑了笑。
仔细观察了对方的花苗状况，沈岚从口袋里拿出一些营养剂挑选。
沈岚轻轻碰了碰花苞，像是温柔的刮了小朋友的鼻子，笑着说：“用这个稀释之后浇一浇，就没事了。它有点挑食。”
对方看着他的笑容出神。
“沈老师，方便请您吃个饭吗？”
年轻男人很认真，有些害羞，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沈岚被对方这样直接的邀约弄的有点尴尬，沉默了片刻，绕开了这个话题。
“我还有事，你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吧。”
沈岚朝他微笑，转身继续进到花圃里。几步之外的花圃地面泥泞，沈岚转身，有些意外地看到年轻人一双洁白的鞋子踏进了泥里。
“您都拒绝我好多次了……我可以等的，等您结束以后再去。”
沈岚看着他的鞋，对方没有很在意，低头哈哈一笑，年轻人专属的阳光热情展露无遗。他期待着看着沈岚，希望他能给自己一次机会。
沈岚叹气，有些无奈道：“好。”
年轻人是长辈给介绍的对象。对方恐怕还以为他是女人。沈岚的委婉拒绝对方充耳不闻，仗着自己年纪轻，一腔热情不要钱似的砸给沈岚。
待到傍晚，沈岚结束了工作，从花圃中出来，脸上还带着泥印子，对方也不介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蓝，指了指他的脸。
沈岚清理完脸颊，套上外套，上了年轻人的车。
“您喜欢吃什么？”
“随意吧，我都行。”
沈岚没有和他客气的意思，反而引起了对方的兴趣。对方还是个年轻的小孩，刚刚大学毕业，工作没两年，怎么想都让沈岚头疼。
待到两个人坐下吃晚餐，沈岚才有点后知后觉自己那句“随便”说得太随便了。
年轻男人带他来了一家镇上有名的约会餐厅，洁白的桌布上有花朵暗纹，每一桌上都放着蜡烛和新鲜的玫瑰。
这样的意味显而易见。
“我要和你说清楚，我年纪不小了，还有一个女儿，在首都星读军校。”
“我不介意。” 年轻男人打断了沈岚的话，他的眼睛比跳动的烛火还要明亮。
沈岚把手从桌子上放下，手轻轻揉搓着垂下的桌布一角。
“我还是要和您说明白。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岚从上车之后就一直很紧绷，连笑容也是客套的。可是伴随着这句话出现的笑容，却让年轻人清楚认识到自己甚至完全没有竞争的资格。
蓝笑得很温柔，望着跳跃的烛火，烛火将蜜糖融化，粘稠甜腻，他无意识摩挲着指尖，似克制，也似回味。
年轻人深呼吸，理顺了思绪，带着歉意道：“是我唐突了。我明白了，沈老师，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吧？”
“当然可以。”
这一场晚餐吃得还算尽兴，饭后二人又在街上闲逛了一阵，沈岚独自一人回家。
没过多久，一张张照片就被当作呈堂证供放在了赵习洲的桌面。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开怀，烛火玫瑰花，洁白的桌布，摆明了就是约会的标配。聪明如季一舟，将文件袋放好便立刻转身离开，躲过了观察老板脸色不悦的惩罚。
赵习洲的手指用力，照片一角变形，眉头紧蹙，恨不得将照片上的年轻男人挖下来。
此刻在外人看来，赵习洲没有任何生气的资格，沈岚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边缘星球上的普通人，和功勋卓越的联盟军部首长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赵习洲将照片扔在桌子上，手撑住额角，拨通了秘书室的电话。
“上次提到的峰会，安排一下。”
季一舟对这个“上次”快速搜索，大概确定了是一个可去可不去的会议，早就安排了下面部室代表出席。
“好的，先生。”
季一舟翻看日历，他有点想休假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