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致辞 首都军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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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习州回想起来自己醒过来的那天，格蕾丝对他说，他生了一场病，导致粒子暴走，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也许日后可以找回，也许不能。赵习洲并没有实感，看着他们忙着给他检查身体，医护看上去都面露喜色，想必这场病不是小事。
之后的时间里，赵习洲也知道了亡故配偶的事情，对方在别人的评价中两极分化，商场上的人评价他心狠手辣，长袖善舞，而有一部分人说他为人谦和，菩萨心肠。
他对这位配偶的印象不是很多了，现在连对方的长相也记不清楚。之前的照片也被收起来，以免自己情绪激荡。在网络上可以查到一些对方的资料信息和影像，他也看过很多次，每每看到都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手足无措的情绪让他恍若从高楼坠下一样心慌。
赵习洲心想，他应该对蓝应该是有愧疚的。至于这份愧疚发源于什么，已经和他的记忆一样无从得知了。
“圆圆，打开相册。” 赵习洲叫来小机器人。
对方在他面前投射了画面，里面是空的。赵习洲也很好奇，作为家庭机器人，难道就没有两个人的留存生活画面吗？哪怕一小块生活的碎片？
可他反复确认了，圆圆确实没有任何影像信息留存。
圆圆无法判断人类的面部情绪，扫描着赵习洲的微表情，推测对方有些失落，圆圆开口：“给您拍个照片充实资料库吧。”
赵习洲没回答，圆圆就在等着他，在屏幕的对话倒计时要结束的时候，赵习洲答应了。
于是圆圆录下了赵习洲在阳台上穿着睡袍喝威士忌的一小段画面。风也对他温和，将他的碎发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望着远方出神。
睡前，赵习洲将花束抱到了卧室里，熄了灯，花香很好地舒缓了赵习洲紧绷的神经，眉头舒展开，呼吸逐渐变得缓慢而悠长。
一阵门铃声将赵习洲从睡梦中唤醒。圆圆进门，脑袋屏幕上是秘书心焦放大的脸。
赵习洲点了开门，对方进了屋子，克制地放轻了脚步。
“您没事吧？“ 秘书仔细打量着在衣帽间中的赵习洲，从头到脚，又打开了终端查看他的心跳血压，问了圆圆昨晚他的饮食。
“您喝酒了？”
秘书非常敏锐的在空气中闻到了残留的味道，并且同时发现了另一种陌生的香气。循着香气他在卧室门口止步，私人空间他不好闯入。
“玉簟秋。” 衣帽间里传出赵习洲低沉的声音。
秘书一愣，没明白对方说的意思，问道：“什么？”
“卧室里的花，味道很助眠。”
秘书能听出来，今天的赵习洲心情不错，终端上面显示的各项指标也比昨天好了不少。
这种神丹妙药怎么才发现啊！秘书搜到了花朵的图片，立刻截图，发给采购。只要能让他们老板健康，别说是花，就算是一万光年外的石头，他们也要想办法去弄来。
“已经联系了采购，问过医生是否可以使用后，给您答复。”
赵习洲今天要去大学演讲致辞，穿上了白色军装，绶带是银色紫色两条错落着披挂在肩膀上，象征着他在军部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无可匹敌的战绩。外面有些冷，秘书又给他拿了一件白色的披风。赵习洲身材挺拔，四肢有力修长，黑色的长筒靴让他看起来冷淡又禁欲。
秘书腹诽：怪不得稳稳坐着联盟最想得到的男人宝座几十年。
秘书群里面的大家都在羡慕莱斯，说他当初跟着先生的时候，风光极了，年轻有为的上将，意气风发，像是个小太阳似的。现在的首长不苟言笑，言语深沉，每天的工作实在是如履薄冰。
莱斯：？？？
今天的排场盛大，首都星清出一条专用通道给赵习州，前方飞行器开路，前后车辆保护，做好了全方位的安保措施，确保赵习洲的绝对安全。这样一路浩浩荡荡行驶进第一军校，学生们哪里见过这个排场，纷纷停下来看。
“同学，那是谁啊？”
人群里面钻出一个小姑娘，棕色的头发，看着像个蜜糖，抱着书本向旁边的同学询问。
“你看车上是联盟军部的鹰标，这个排场当然是军部的首长啊！”
小姑娘点点头，似乎是听懂了，好奇地望着车尾。终端震动，她看了一眼，带着笑意跑到一旁接电话。
“妈妈！我到了，一会就去礼堂了。”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温柔：“好，我在你宿舍帮你收拾一下。对了，我买了今天晚上的票，就回去了，你自己在这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的就打电话。”
女孩儿栗子色的卷发别在耳后，嘴角一直弯着听着对面的家长絮絮叨叨。
“知道啦。妈妈……别忙活了，先休息一会。等下带你一起吃食堂吧，我再送你去星港！”
钟声敲响，彩色灯光交相辉映，音乐渐次而起。女孩背起书包跑过树下，跑过喷泉，进了礼堂。
踏入礼堂的一瞬间，女孩被抛入一个由光影和信仰交织的奇幻梦境里。拱廊如同沉默的使者，粗粝的石灰岩墙面上残留着岁月的痕迹。她抬起头，便被二十米高的尖顶攫住呼吸，彩色琉璃窗子如同巨翼展开，骨架券在头顶交织成金色的蛛网，每一根石肋都指向苍穹，仿佛整座建筑正试图挣脱地心引力，向神性攀升。
她仔细看才发觉每一扇玻璃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历史故事，日光将这些故事融化成斑斓的宝石铺在地面上，似乎每一次俯仰之间，都是一次庄重的礼拜。
凡仰望者，必得见光。
礼堂之中的学生已经陆续落座，女孩急匆匆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管风琴交杂着人声在穹顶下碰撞融合，教堂的灯光暗下来了，嘈杂的人声也停了下来，一束光打在高台上。
校领导陆续致辞，欢迎新同学的到来，同时也鼓励学生们可以在第一军校之中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联盟的后备力量。
接下来是邀请的荣誉校友和嘉宾们的致辞。到了最后一位嘉宾，主持人明显有些紧张，声音有些激动，略微颤抖。
“让我们欢迎第一军校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毕业生！一路披荆斩棘，为联盟远征，为联盟和平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就是现任军部主席赵习洲！”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此起彼伏。直到赵习洲从台侧走出来，笔挺的军装包裹着健硕的身躯，他信步走到台前，站定，微笑，儒雅得体。追光灯在他金色头发上跳跃着，空气和湿度都格外眷恋他似的，舒适一切都刚刚好。
这是一个过于完美的人。
直到主持人示意台下，掌声才逐渐弱下去。赵习州微笑着致辞，并没有长篇大论，也不是别人准备好的稿子，没有上位者的傲慢，也没有给新生们打鸡血。他简单讲述了军部这些年的成果，同时也展望了未来军部的发展方向。最后，他平静的金色瞳孔扫视过台下一张张稚气的脸，声音庄重，掷地有声：
“和平不易，万望珍惜。”
女孩好像短暂的和他对上了视线，那道视线额外有力量，穿透了她的灵魂一般，望见了她的不安，焦虑和期望。
“沈霁，想什么呢？”
身旁的同学已经鼓起掌来，她还在发呆。
恍惚间，赵习洲好像闻到了玉簟秋的味道，他像是确定一般翕动鼻翼，扫视着台下的众人，最终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看到了一个抱着捧花的身影。对方站着，似乎并不是学生，只是一瞬间，对方就从侧门出去了。
赵习洲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些失落，开始想念起家里面的那束花。
他走下台，向身旁的秘书问道：“礼堂里面都是学生吗？”
“是的，有学生证才可以落座。您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秘书警觉起来，手也探向了通讯器，随时准备按下呼叫警卫。
“没事。”赵习洲摇摇头，下午他还要去见心理医生，没有时间可以耽误。
出了礼堂，车早已经在外面等待了，赵习洲上车，在后排解开了脖颈上的两枚扣子，习惯性的将头后仰，休息片刻。
车子从礼堂后方绕出，第一军校占地面积很大，赵习洲百无聊赖抬了抬眼皮，看着车窗外，随即被一道身影抓住了视线。他的心脏抓紧，大脑第一时间下达指令，完全没有给赵习州思索的时间。
“停车。”
车子得到指令缓缓停下。赵习州的秘书有些错愕，拿出通讯器吩咐前后的随行车辆和军用飞行器全部待命，观察状况。
车门打开，赵习洲迈了下来。他向方才驶来的方向走了一段路，身后的亲卫不明所以，也不敢轻忽，紧跟着他，观察着四周路人。自然，路人不敢停留，远处的人也不敢靠近，大家都议论纷纷。
“保护好先生，看到可疑人等，一律先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