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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信疲兵弱敌突围,唐方中计败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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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宽火急火燎带兵赶回石台城时,梁辉带军已走半个时辰。田副将带人在城内正四处灭火。看着灰头土脸的杜参军,于将军气不打一处来。守城守不住,上阵上不得,这就是个废物。可他有个爹厉害,管着大军后勤。咬咬牙,憋屈劲硬和口水咽进肚里。“杜参军打仗辛苦,去后方休息吧。”不管杜参军脸色多难看,“来人,即刻护送杜公子回盛京府。”
“萧都尉,发八百里加急奏报,乱匪势大,请朝廷派大军援助剿匪。”“诺!将军,昆山城被围,哨探无法进城。与独孤将军联系不上,哨探营下步该如何行动?”于将军皱眉思索片刻,“先加强打探围城匪兵情况,密切注意敌巢援兵。待机而动!”“一天二报,我要知道昆山防线敌匪所有调动情报。”
独孤将军看着昆山城周围地形图,山路崎岖、狭窄,多河谷、高山,略有所悟。匪兵围城三日,并未攻城。敌军定是仓促行军,重装设备及攻城军械并未携带。如在敌军围城当日,趁敌立足未稳,急袭可能就冲出去了。不过落脚点选在哪里?独孤将军眼睛微眯,看向西峡口石坞和石头城。石头城大路绕远可直达。西峡口石坞近,多山路难行。独孤将军用手重重点在石头城附近,五十里堡。此处扼守要冲,汇聚三条大路。其中一条直达匪巢江宁城。
“此处定然是重兵集结!”独孤将军摸着下巴。不知石头城和西峡口石坞两城,是在我军手里还是匪兵手里?“崔将军,在东西两个城头,各点燃三堆狼烟。半个时辰内依次熄灭。如有狼烟升空,看是哪个方向。”多半个时辰后,崔将军来报。“将军,东西两侧皆有狼烟示警。”“说说看,两处都何景象?”
“西峡口方向,狼烟滚滚。烟柱粗大,好像不止三堆狼烟混合一起点燃升空。”
“石头城方向,开始一柱,不久三柱狼烟升空。”独孤将军兴奋地拍拍崔将军肩膀,“看来于大个子不负所望,拿下了石头城。”
“将军,如何知晓?”“以前的小把戏。”独孤将军背着双手溜达一圈,像隔壁大爷。“当年我们四个,于大个子、梁大嘴还有文举,同时参军到西北当边兵,驻守烽火台。大元刚建国,穷啊。没有马传递军情。怎么办,梁大嘴就把文献中记载的狼烟示警法子报给吴校尉。边军大帅司马覃非常高兴,重赏有功人员。吴校尉升为都尉,给我们四人一两银子喝酒。梁大嘴因为这事郁闷了半年。”独孤将军咂摸下嘴,“后来遇敌示警时,梁大嘴总是一起点燃三堆狼烟,然后在半个时辰内泄愤似的一一灭掉。我们几个有样学样。以后带队分在不同烽火台时,为了打发时间,看见狼烟示警,就用一堆狼烟点燃,在点燃另两堆做法,回应其他三人。”
“一晃儿,快三十年了。我们都老喽,这场仗打完我们几个就卸甲回家。”独孤将军略显疲惫地看着西下斜阳。白发老卒先战死,不见将军生白头。
独孤将军晃晃脑袋,把头中杂念尽量驱除出去。现在还不是悲怀伤感的时候,振作精神。“传令众将,中军议事!”
独孤大帅环视诸将,木棍一指地图东北角五十里堡,“现在战场态势基本明了,石头城、昆山城我方占据。西峡口石坞、五十里堡敌匪占据。虎豹骑、后军,两军不知动向。”
“文举,你有何想法?”素有儒将雅称康将军躬身一礼,“大帅,敌多,我少;敌攻,我守;敌明,我不明。优势在敌。”独孤将军一摆手,“接着说。”“不过我军兵精将强,上下一心,号令严明,可以一战。”“有何良策破敌。”
“大帅,久守必疲!我军深处险地,不可持久。朝廷援军指望不上,死守昆山城是下下策;以精锐开道,杀出重围,与石头城守军汇合,是中策;以计破敌,击溃敌军主力,与石头城守军联络,急袭五十里堡方为上策。”
独孤信手摸胡须,眼睛微眯“正合我意!文举,不知计将安出?”康将军右手举起,掌心四字“疲兵弱敌”。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第二天黎明刚刚破晓,儒将康文举亲自带五千精锐步卒,气势汹汹出城冲阵!敌匪主将唐方急令先锋大营一万人马列阵狙击,羽林营配合打击。元军冲到阵前三百步,戛然而止。列队骂阵。敌匪按耐不住,开始反冲锋。镇南军后阵一阵急射。匪兵前几排纷纷中箭倒地。敌将见占不到便宜,下令止步。
康将军令旗一举,镇南军趋前。敌匪放箭,镇南军后退。双方扯牛皮一样,来来去去。下午镇南军秘密完成队伍轮换冲阵。敌匪先锋营咬牙坚持到日落,唐方用左军替换下来。夜晚元军继续扰敌。一连三天。敌匪十万大军疲惫不堪。
独孤将军见时机已到,在第四天三更,下令驱赶五千乱匪俘虏出城。大军尾随在后,向敌营发起进攻。敌匪乱箭齐发,前排俘虏不断倒地。借着五千俘虏掩护,羽林营五千射手,逼近敌营,急发火箭三轮。大营瞬间四处火起。匪兵梦中惊醒,乱作一团。元军兵发三路,直击中军大营。
主将唐方闻报,穿衣刚起,镇南军带油火箭就落在帐篷上。唐方大惊。兵器撞击声,喊杀声,士卒临死惨叫声越来越近。亲卫队长拉着战马,一把推唐方上马。“将军,中军已破,请速往后营指挥!”抬手一鞭,战马箭射而出。亲卫队几十人打马飞奔。
受到强烈打击的匪兵,疲惫不堪,士气低落。敌军官很难组织起有效反击。随着前军、中军两营接连被破,匪兵缺乏严明军纪,没有逆境反击的历练,短板不断放大出来。抛下兵器、跪地投降的士兵越来越多。乱兵像无头苍蝇一样,被精锐镇南军赶的四处乱跑。随着兵锋正盛的镇南军三波持续攻击下,后营也开始崩溃。逃跑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
唐方见事不可为,长叹一声,“传令退兵!收拢溃兵向西峡口集合。”
独孤大军借着大胜之势,不顾疲劳,迅速向五十里堡进军。后军留下三千打扫战场,收拢伤兵。
接到萧都尉传令,于将军尽起石头城三万人马,向五十里堡进军。仅留三千伤弱守城。
两军夜暮时分合围五十里堡。
城楼上梁辉一脸阴沉地看着城下。屁股还没坐热乎,于大个子就后脚撵来。怎么着,不死不休!梁辉正琢磨呢,突听城下一声怒吼,“梁大嘴,给我滚出来!”梁辉心里一颤,独孤大帅到了。
火把抬高,城楼上梁辉对着独孤大帅深深一揖。“大哥,你怎么来了?”
“滚蛋,老子没你这样的好弟弟!回答我,为什么要反了老子!”
梁辉沉默半晌,一把扯开胸前上衣,“大哥,看看这!”碗大伤疤一个接一个,在一闪一闪火光中,仿佛狰狞在笑。“我跟大哥从军三十年,浑身伤口三十处。没有一处是后边受创的。”“我两个弟弟,五个侄子跟我上阵杀敌。可他们现在人呢,没了!”
“大哥,我家中现在就两个侄孙。其他六个孙子辈有的病死了,还有饿死的!”梁辉大吼一声,“为什么,因为没钱!我一个当了三十年的将军,养不起一家老小。大哥,你说说,我这个兵当的值不值?”
独孤将军神色复杂地看看梁辉,摆摆手像个孤独老人转身走了。康文举轻声喊道:“三弟,晚上风大!赶快把衣服穿上。”于宽将军虎目含泪,抱拳重重一揖,回身对属下大吼:“回军!”
夜凉如水,当空月圆。城上城下士卒对望。许多人眼里渐渐失去光彩。康文举双手端着水囊,“三弟,此地一别,相见无期!二哥我以水代酒,祝你月圆无憾,终有所得!”说罢
举起水囊一饮而尽。打马而去。
梁辉拭把脸,“严密监视城下敌军动向!一旦有变,迅速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