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北京‖ ...
-
【我真的遇到他们了。】
——————————————————
清晨六点半,生物钟比闹钟先一步唤醒延少庭。
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浅金阳光,落在床尾那团蜷缩的黄毛上,勾勒出毛茸茸的轮廓。小黄猫像是被光线惊扰,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爪子下意识地抱住身边温热的手臂,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延少庭侧身,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人脸上,季明诀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凌厉的眉眼在睡梦中柔和了许多,呼吸均匀而沉稳。
延少庭抬手,指尖刚要触碰到季明诀的脸颊,手腕就被温热的手掌攥住。季明诀没睁眼,嘴角先勾起一抹笑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就想偷袭?”
“是你睡得太沉。”延少庭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挠了挠小黄猫的下巴,“它昨晚又爬你枕头边了。”
季明诀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拉,正好挤到睡在两人中间的小猫,它嗷呜一声被挤醒∶“别转移话题啊。”
延少庭见状立马推开他∶“挤着孩子了。”
季明诀被他这一句话搞得有些不满,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他牢牢拴在怀里,小猫被压的无可奈何,只好从温暖的被窝里跳出来,蜷在旁边。
“它重要还是我重要?”季明诀问。
延少庭失笑的摇摇头,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还和一只猫吃醋啊?”
季明诀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又不服气的重复∶“它重要,还是我重要?”
“你重要,行了吧?”
“学会敷衍我了。”他又搂紧了些,不安分的手在那纤细的腰肢上乱摸,勾勒着身后完美的腰线,偷偷伸向下面。
延少庭拉住他的手臂,道∶“别大早晨的点火,又不管灭。”
季明诀一阵邪笑∶“谁说不管灭?”
“嗷呜——”他下床把小猫毫不留情的抱出卧室,关门,锁门。
小黄猫跳上沙发,转悠两圈,找了个还算柔软的地方偎下,把脑袋埋在身体里。
“喵呜——”尾巴时不时还扇动几下。
“滚开!”从房间里传出喊声。
季明诀回到床上,抓住他的一只脚腕,猛地向前一拉,扑上去将延少庭的手腕挟在头上,附身亲上。
“唔……”季明诀在他嘴里疯狂索取,使他喘不过气,紧皱着眉头,腿在无支点的蹬。
最后一秒,他松开了那柔软的唇,延少庭大口吸着空气,像是窒息一样,还逼出了眼泪。
他眼神迷离的望着季明诀,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看着他慢慢掀开自己的睡衣,温热的大手抚摸着白嫩的肌肤,稍稍用力就会被捏出红印,他没忍住,一下子咬了上去。
“嘶!”他试图推开季明诀的头,但好像镶在他身上似的,“你属狗的啊。”
“嗯,专门咬你。”
……
啪嗒——门开了。
季明诀从屋里走出,给小黄倒了点猫粮,随后一身轻松的进厨房,系上围巾,做饭。
小黄吃饱喝足后,就想去找爸爸,顺着门缝灵活挤进去,再次跳上床,依偎在延少庭身边。
延少庭脑袋埋在枕头里,肩膀上,脖子上,到处都是吻痕牙印,他握拳的咬牙切齿∶“……疯狗。”
话音刚落,卧室门就被推开了,季明诀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身上还系着米白色的围裙,领口敞着,锁骨处也留着一个浅浅的牙印——那是方才延少庭气急了咬的。
季明诀走到床边,把碗递到他面前,碗里是温温的小米粥,还卧着一颗溏心蛋,“先喝点粥垫垫,刚熬好的,不烫。”
延少庭没接,只是抬眼瞪他:“现在献殷勤了?”
季明诀笑了,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想去扶他,却被延少庭一巴掌拍开。
“别碰我,疼。”延少庭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不甘,肩膀往被子里缩了缩,“跟疯了一样。”
“还不是某人先撩拨我?再说了,没让你爽吗?”季明诀顺势坐在床沿,手指轻轻碰了碰他颈侧的牙印,动作放得极轻,“咬这么狠,我现在还疼呢。”
“活该。”延少庭别过脸,却被季明诀用手指勾住下巴,强行转了回来。
四目相对,季明诀的眼神里满是笑意,还有藏不住的宠溺:“真生气了?那我给你吹吹?”
说着,他真的低下头,对着延少庭颈侧的红印轻轻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扫过肌肤,惹得延少庭浑身发麻,忍不住推他的脑袋:“幼稚。”
季明诀直起身,拿起粥碗,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张嘴,我喂你。”
延少庭偏头躲开,自己伸手去拿碗,结果刚抬胳膊,腰就酸得厉害,手一抖,粥碗差点翻了。季明诀眼疾手快地接住,无奈地叹口气:“你看你,逞什么能?乖乖让我喂。”
这回延少庭没再拒绝,乖乖张了嘴,粥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胃暖暖的。小黄猫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用爪子扒拉季明诀的裤腿,发出“喵呜”的叫声,像是在讨要吃的。
“刚不是给你倒猫粮了?”季明诀喂完一勺粥,低头揉了揉小黄猫的脑袋,“算了,等喂完你另一个爸爸,就给你拿小鱼干。”
“谁是它另一个爸爸?”延少庭嚼着粥,翻了个白眼,“我是它唯一的爸爸,你顶多是个铲屎的。”
“哦?”季明诀挑了挑眉,舀了一勺溏心蛋递过去,“那铲屎的把唯一的爸爸伺候得怎么样?”
延少庭的脸瞬间红透,一口粥差点喷出来,伸手捂住他的嘴:“你闭嘴!”
季明诀含住他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狡黠:“怎么,害羞了?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季明诀!”延少庭气得想踹他,结果腿刚抬起来,就被季明诀按住脚踝,那只手带着温热的触感,顺着小腿往上滑,吓得延少庭立马把腿缩回来,像炸了毛的猫,“你再乱来我就把粥扣你脸上。”
“不敢了不敢了。”季明诀举起手作投降状,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好好喂粥,不闹了。”
喂完粥,季明诀收拾好碗筷,又端了杯温水进来,放在延少庭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延少庭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脸上的红晕似乎还没完全褪去,只是不再瞪他,眼神软了不少,指尖无意识地摸着身边小猫的绒毛。
小黄猫被摸得舒服,发出绵长的呼噜声,脑袋在他掌心蹭来蹭去。
季明诀坐在床沿,刷着手机,忽然抬眼看向延少庭,眼底闪着点兴致:“突然想去北京。”
延少庭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腰,没好气地瞥他:“发什么疯,明天还有工作,一堆事没处理完。”
“那就晚上再回来。”季明诀说得轻描淡写,手指已经点开了购票软件,“高铁很快,早去晚归,一天足够。”
延少庭看着他利落的动作,想说他胡闹,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无奈的叹息。他了解季明诀,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真不闲折腾。”
他笑着把购票成功的页面亮给延少庭∶“既然是出去放松,又哪有什么所谓的折腾?”
他又快速查了北京几处适合遛弯的地方,没有拥挤的景点,只是些安静的胡同、街边的小店,适合漫无目的地走。
“长安街怎么样?”
“随便,我都可以。”
延少庭没再反驳,慢慢起身,去洗漱换衣服。等他收拾妥当出来,季明诀已经把小猫的猫粮、水都备好,又放好了足够的玩具,还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
“走吧。”季明诀拿起钥匙和背包,自然地牵起延少庭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牢牢裹住延少庭的手。
楼下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阳光却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两人并肩走向地铁站,没有提前收拾行李,没有周密的计划,只揣着两张车票。
高铁上,延少庭靠在季明诀肩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难得的平静。平日里被工作填满的时间,此刻都慢了下来,耳边是列车行驶的轻响,身边是熟悉的温度,连空气都变得轻松。
季明诀低头,看着他闭着眼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声音放得很轻:“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延少庭“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抵达北京时,已是中午。两人没有直奔地标,而是钻进了老胡同里。
他们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馆,点了两份炸酱面,还有来北京必吃的烤鸭,就着蒜汁和黄瓜丝,吃得津津有味。
老板是个地道的北京人,热情地和他们搭话,问他们从哪来,季明诀笑着回应来自天津,延少庭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夹一筷子面。
“其实早就想来走走了。”延少庭忽然开口,目光望着远处的桥,“总是说忙,一直没机会。”
“以后有机会,还来。”季明诀握紧他的手,“不用赶时间,不用管工作,就慢慢逛,逛到哪算哪。”
他们几乎在餐馆和老板畅聊了近一小时,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匆匆和老板告别后,两人步行走到长安街,宽阔的街道笔直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路两侧的华灯还未完全亮起,街道上车流有序,车速平缓,偶尔有车辆驶过,带起一阵微风。
季明诀依旧牵着延少庭的手,把他护在靠近人行道内侧的一边,两人放慢脚步,就这么安静地走着,感受着这里独有的氛围。
“比想象中要好。”延少庭轻声开口,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致,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感慨。
季明诀侧头看他,眉眼柔和,“之前一直想带你来,总是被工作绊住,今天总算如愿了。”
延少庭轻笑一声,指尖微微收紧,回握了他的手:“也就你这个任性的主敢这么干。”
“这不叫任性,叫及时行乐。”季明诀扬了扬眉,语气带着几分笑意,“看你最近总皱着眉,出来走走,是不是好多了?”
这一点确实不可置辩,心情瞬间敞亮很多。
夜色渐渐降下,美好的时间确实很短暂,一小时后两人开始往地铁站走去了。
季明诀牵着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时不时还挤挤他,蹭他的头发。
“下次去哪?”季明诀呼噜着他的头发说道。
“……上海,”延少庭不知道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工作生活连轴转可能也不会再有下次,但他还是盼望着有,“去上海吧。”
“好。”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长安街的华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在宽阔的路面,两人牵着的手始终没松,顺着人行道往地铁站的方向走,晚风吹起季明诀黑色外套的衣摆,也拂过延少庭垂在肩前的黑长发,他下意识偏了偏头。
“前面拐个弯就到地铁站了,末班车还赶得上。”季明诀抬眼看了眼路牌,声音被晚风揉得温和,脚下的步子依旧慢悠悠的,舍不得把这来之不易的片刻松弛过得太快。
话音刚落,迎面走来一个女生,扎着利落的高马尾,脖颈间围着一条藏蓝色的针织围巾,围巾边角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眼往前看,目光不经意间与延少庭对上。
就在那一瞬间,延少庭的脚步顿了半拍,握着季明诀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那副戴着围巾、扎着马尾的模样,像极了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片段,说不清是在哪里见过,是旧友,还是曾经偶遇过的路人,那种熟悉感猝不及防地涌上来,萦绕在心头。
女生也愣了一下,盯着延少庭看了两秒,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像是认出了他,又像是只是礼貌性的示意,瞬时擦肩而过。
直到女生的身影走远,融入街边的人流里,延少庭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眉头轻轻蹙着,眼里满是疑惑。
“怎么了?”季明诀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往回看,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马尾背影,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延少庭的指尖,“看什么呢,魂都被勾走了。”
延少庭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没什么,就是刚才那个女生,扎马尾戴蓝围巾的,觉得特别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了。”
季明诀挑眉,笑着调侃:“难不成是你以前的旧相识?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去你的。”延少庭白了他一眼,抽回手又重新牵住,指尖蹭过他的掌心,“真的很眼熟,可能是之前工作上见过的人,或者在哪偶遇过,一时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别想了。”季明诀收紧手,将他的手完全包在自己掌心,往前轻轻带了带,“我们还要赶地铁回家,小黄还在家等着呢。”
延少庭想想也是,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那点莫名的熟悉感,或许只是错觉罢了。
他不再纠结,跟着季明诀继续往前走,路灯将两人并排的身影投在地面上,黑色的外套轮廓相依。
“也是,不想了。”延少庭轻笑一声,脚步重新轻快起来,“赶紧回家,说不定小黄都要把沙发抓烂了。”
“放心,我给它放了猫抓板,那小家伙精得很,不敢乱造次。”季明诀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被灯光照得透亮,“再说了,真抓烂了,再买就是。”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走到了地铁站入口,晚风依旧凉,可相握的手心,始终暖得发烫。
——
女生重新打开手机,在输入栏输入了一段文字∶
“我真的遇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