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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市警三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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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警三杰,独剩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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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阁’搞这么一手,市局又清净不了了。”季明诀轻叹口气。
他自然是知道其中的艰辛,在他没被调来靖海前,市局缉毒大队就在跟这个毒品贩卖团队斗智斗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派进去好几次卧底,但都无一幸免,但对毒枭头目的了解仅止步于代号“阿罗汉”,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见过本人的只有他的亲信,再由阶级制度层层往下派发任务。最隐蔽的一个卧底最多只见过“阿罗汉”的其中一个亲信,但在那之后不久就暴露了。
尽管警方一再想打进敌方内部却屡次被发现后,“梵音阁”竟一点动作也没有,该“上货”还接着上,权当未发生过一样,公然把警方挑衅的不行,就差回一句:“你们爱咋样咋样,反正对我没影响,反倒是你们,替我送你们那边亲爱的一把手开荤,继续。”
进去当卧底的大多都是队长级别,经过几次探索无果后,市局愤恨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关键在家属那边也坚决不同意,去了无非就是送死,传回来的也都是些不重要的情报。
年头一长,这个集团势力也越发根深蒂固了,但这几年却不知怎的,好久没现出水面,警局里的警察也换了一波又一波,已经鲜有人知道“梵音阁”这个称号了,最近又突然猖獗起来,最直接的就是跟人民工商银行行长张某吸食“银线”一事有关。
本以为是一件瘾君子暴露记,但在市局搜查越来越深时才发现,这竟与许久未现世的“梵音阁”有关系!警方推断,这张某仅是集团里的一个客户,顶多官职高些,有点闲钱,买的“货物”多些罢了,依旧没搜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季明诀回想起当时种种,真是恨得想把那些人渣砸进墙里,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最好枪毙。谁何尝不是如此呢,延少庭更无比痛恨那些人,如果没发生那场意外,他本来也应该是在幸福家庭呵护下长大的一个普通小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警局里的一些新入职的小警员在听到前辈们对延少庭的评价后,每次见他活像见了活阎王,好像生怕把他们解剖了似的。
“这次市局必定要有所行动了,只不过不知道这次又要出什么驴唇对不上马嘴的对策。”季明诀还没说完,吐槽市局的话好像永远也说不完,说不好听的,因为他们每次制定的计划真是活脱像一场笑话,他被调到靖海也确实合了自己的意——太乱了,不想在那么混乱的环境里待着了。
令他最愤怒的还是卧底这事,接连损失了两三位队长,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事竟也能□□出来,他有理由怀疑这些顶头上司的脑容量到底有没有一个核桃大。
铃——季明诀的手机在他手中震了下。
他抬起手臂后只看了一眼。“我操?”差点没把手机借着窗户扔出去,想到外面停的都是警车不小心砸到算破坏公物,自己手机被扔损失的也是私人财产,硬生生把这口气憋回去了。
“去他妈的!”季明诀直爆粗口。坐在他旁边的延队好奇的拿过手机一看,登时火气也蹭蹭往外冒,但总归没他那么急躁,只表现在双手握拳,眼神有些犀利罢了。
“怎么了季队?发这么大火。”魏言问道。
“他妈的,把我调过来又妄想再调回去?把我耍着玩?”季明诀越想越来气,眼看就要播进市局局长电话,在这一刻却被延少庭拦下,手轻轻握上季明诀紧攥着拳的手。
季明诀愣在原地,延少庭的办法果然是管用的,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季明诀不敢相信的回过头,发现那只手确实是出自延少庭,他没说话,只是朝着他缓缓摇头,让他别莽撞,不值得。
不知怎的,像是被触碰到了某个开关,季明诀火气立马就没这么大了,他发现这人好像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能力,向他展露出的可能甚至不足零点一。
“我总不能顺着他们的意来吧?那岂不是以后都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季明诀反驳道。
“那你以后也不想在警圈混了?”延少庭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伸出去,便只好在说话途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想要收回手。
不收倒还好,一收被季明诀发现,立马反转上去,刑警手劲本来就大,遇到季明诀这样的更是没什么反抗的能力,于是延少庭就被他这样反抓着手。
“答应。”延少庭言简意赅。
“我——”季明诀顿了下,似是下定某种决心,“我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又或是市局突然反悔不让我回来了呢?”
这句话对延少庭来说挺震惊的,他并没有料到这人会问这种话,就像是……专门在等他的某种回复似的,早就想问清楚的事情借着这次机会脱出,他对这种问题向来不是很有经验,也不知道怎样说更好。
延少庭:“那就算了。”
季明诀:“算了?什么算了?”
延少庭:“那就在市局待着。”
季明诀:“那你们呢?”
延少庭:“之前你没来的时候我们照样工作的很好,你的到来只是作为我们的一个催化剂,并不是起始反应物。”
季明诀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面前这人似乎真没有变化,永远看不透,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吗。
他自嘲了一声:“行,我今天就走。”说完,季明诀便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生活该步入正轨了,延少庭长呼口气,自认为把最大的变故清除,却觉得内心压了块更大的石头,堵的心慌。他在楼下坐了会,季明诀很快就收拾好行李箱径直走出警局,期间刘成几人一直在劝他,但奈何此人去意已决,一点都没听进去。
林诺见劝不回来,有些失落的说:“延少,其实有时候我真觉得,季队已经成了我们不可缺少的一员。”说完,她眼中好像有些泪花,怕被别人发现就立马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假装有事处理。
季明诀又走上了来之前的那趟高速,太阳已经落山,冷空气随之而来,气温似乎骤降了好几度。他带着行李过去,又要背着行李回来,他有些恍惚,甚至觉得在靖海的几个月是场梦,独属于他自己的梦,他竟不想醒来了。
“季队,回去了后还会回来吗?”在季队走后的十几分钟后,刘成打来电话,语气听起来有些沉郁。他倒是第一次见刘成这样,说:“刘警官原来也有伤心难过的时候,因为我吗?”
“季队你就别打趣我了,还能回来吧?”
他停顿了下,电话安静了几秒:“再看吧。”
又聊了几句,刘成挂了电话,在一旁静静听着的魏言和林诺一句话没说,由于开的免提,坐在沙发上离着不远的延少庭也能清楚听见。
魏言低下头,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这意思是不是……季队回不来了?”
“说什么呢!人季队都说‘再看’了,肯定能回来。”林诺越说越没底气,因为这三个字一出来基本都是拒绝的意思,要不就是概率很小。
延少庭起身走向二楼,始终沉默不语,他本来就是不该出现的人,现在让偏离的轨道恢复,这是最好的选择。
叮——
他立刻打开手机,是警局公众号的消息。蓝底白字,字越少事越大。
“张某被查。”四个字赫然出现在屏幕里,简洁明了。
看见标题他不由得轻笑一声:“早该如此。”
这世道不知从何时已经乱成一团麻,以至于腐朽的臭鱼烂虾钻进中央内部都无人觉察——
两个小时后,季明诀回到了他入职便一直待的地方。这里自然和靖海没有可比性,市局占地面积大的不是一星半点,这里的一栋办公楼可能就抵一个西城警局,他习惯性按照每天上班的路线走,却有了丝陌生感。
撞面的都是老熟人,别人看见他也无一例外的震惊:“呦?李大队长怎么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叫他“李队”,大概是从他知道有个大学同学也被分配到这里来工作的时候吧。小学在黑板上把季写成李那件糗事竟又鬼缠到工作单位,他都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心了。
进入电梯,摁下顶楼五楼的按钮,电梯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红色地毯,这层楼很空,只有两个办公室和一间公厕,说是公厕,其实是专人厕所。他敲响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门上有个金闪闪的牌子写着“局长办公室”。
“进。”
“阙队。”季明诀只是轻轻拉开门,站在门口,正式庄严的敬了个礼。他注视着那个坐在黑木办公桌前的人,桌上仍是一丝不苟的样子,和上一次来这里没太大区别,正中央的国旗倒是像新的,阙队的习惯性很强,每天进到办公室,必须把国旗轻轻擦一遍,然后再开窗通风,扫地擦地擦桌子,这是他列入每日工作里的事情。
阙队看起来岁数不大,脸上皱纹也很少,但头上窜出来的白发出卖了他,他和季明诀一样,大学毕业后就进入警校,年纪轻轻被分配到警局工作,经过自己努力一步步爬上局长这个位子。他离退休应该没有几年了,就算退休,但退休金也够他后面半辈子的花销了。
他见季明诀停在门口不进来,又向他敬了个礼,他先是面露慈祥之意欢迎他的到来,接着又严肃的站起,朝季明诀的方向回了个敬礼。
季明诀敬完礼后才踏进办公室。“何必这么麻烦呢,直接进来就好了。”阙队伸出一只手,摆了个“请坐”的姿势。
“警察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少。”季明诀回答。他继续问道:“阙队这次让我回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明知故问,在这时候回来还能有什么事。
阙队轻叹一口气,倒不打算客套了,因为是小季又不是别人,小季自入职以来便是他亲眼看着登到刑警支队队长这个位置,对旁人也是礼貌有加,非常看重他。于是直奔主题:“‘梵音阁’,应该听说过吧?”
季明诀若有所思:“当然,十几年前这个团队不是还把您头疼的够呛吗?难道——”
“是,他们又卷土重来了。”阙队揉了下眉心,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没休息好,这么大的一个犯罪团伙又开始兴风做案,不只是全市重案,他更担心的是市民恐慌,所以他只在警局公众号发布过这个消息,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传播出去了,扩散速度极致,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季明诀:“那您打算怎么办?”
阙齐:“他们还没做出太大动作,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次,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不然根本不把我们警察和国家法律放在眼里!”
季明诀:“这本是缉毒大队的任务,想来您把我叫过来,可是人手不够了?”
阙齐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不只一次的放心市局的未来,有这一辈杰出的年轻警察,就算退休也不用担心了。小季的反侦察能力向来很强,甚至仅用一个眼神就能准确作出判断。
“缉毒大队自从上次和‘梵音阁’交手后,根基大损,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叫你们刑警大队的人支援。小赵小王都在那场斗争中……后来也没有什么人才能顶替他们了。”
阙队口中的小赵小王本是季明诀很要好的哥们,这两人也是让“小李”这个外号传出的“罪魁祸首”。当时三人一同入职市警局,年轻气盛,当时各在警局打拼出了一片天地,小赵小王同是缉毒大队队长,季明诀则是刑警支队队长。
三人本来可以就这么相互帮助扶持的风光一辈子,但就在和“梵音阁”的战争中,小赵作为敌方卧底在几个月没和家里通电话的情况下,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拨出去一通电话,却没想到却成了遗言,内部人员早就怀疑到他的头上,在所有通讯电话里装了窃听器,就这样,小赵不幸暴露,惨死在“阿罗汉”的手上。
小王被“阿罗汉”的亲信射杀,他当时在救一个废墟中的小女孩,躲过了无数子弹的他却唯独没躲过那一颗,而恰恰那一颗却直接要了他的命。
市警三杰,独剩一人。
“有什么关于‘梵音阁’的线索,请阙队直接告诉我,我要亲手把这糟粕抹灭在此。”季明诀铿锵有力说。他对这糟粕早已恨之入骨,不见到这“梵音阁”彻底消失他绝不罢休。
“小季啊,有你这样的警察我是真放心市警局的未来。”阙队欣慰的道。
季明诀笑笑,竟不自觉的浮现出另一人的模样:“阙队言重了,有比我更厉害的人。”
阙齐:“哦?是吗?”
季明诀:“延少庭,阙队听过这个名字吗?”
阙齐托起下巴想了会,最后摇摇头说:“还真没有,这还是第一次听小季对别人评价那么高啊,这是何等人物?”
“是靖海区西城警局的一位法医,绝对有和我相抗衡的能力。”
阙齐若有所思:“这样啊,要不……把他也调过来,你们正好一起工作?”
季明诀顿了下,他倒是从没想过这件事,如果真调过来,确实算得上是件好事,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能在未经别人同意私自定夺可能会对别人有影响的事情,何况那人是延少庭,他应该不是很愿意被别人随意支配。
“算了吧,可能对他来说不算件好事。”他自己被调到靖海的时候都有些不适应,更别提他了,那么要强好面的一个人,更不会和别人说自己不适应之类的话了。
“好,那就算了吧,真正的人才在哪都会发光的。”
——
延少庭坐在办公桌前刷手机已经有两个小时了。搜索框全是跟“梵音阁”有关的事情,他本是不想再了解任何与毒品缉毒有关的事。
现在已是傍晚,靖海这里的天气总是突变,特别是一早一晚,延少庭戴着耳机,完全不知外面何时挂起大风,还是在外面有重大响声后才注意到,他向外一瞟,是外面有摆摊的人正在吃力收拾着东西发出的声音,这场大风来的实在太过邪乎。
“延少!!”刘成喊道,在屋里都能听到他慌张上楼的脚步声,甚至连门都来不及敲。“延少!外面有个人,说……”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不知怎么说。延少庭解开头上绑着头发的皮筋重新紧了紧,站起身来向楼下走去。
“怎么了?”他看着站在大门口的林诺和魏言,两人也慌张的不知所措。
林诺伸手指了指外面,此时门外正站着一个插兜望着警局里的黑帽男子:“他说……他,他知道那个连环杀人犯现在在哪里。”
延少庭皱了下眉,说:“是之前我们经手过的那个案子?”
魏言:“对,就是被李狗抢走的那个案子。”
“把他带进来。”延少庭转身正要向审讯室走,刘成接着说:“那人说……点名道姓要延少你去。”
“不行!”林诺立马回绝,“那人身上有没有武器还不清楚,怎么能直接让延——”
还没说完,眼前有个人影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延少!”
“在这等我。”他侧过身回了句,外面狂风大作,把他重新绑的头发吹得凌乱。
延少庭一步步走到离那男人仅剩三米的距离,那人并没有任何动作。两人都互相盯着对方,那人比延少庭矮一点,身形和他差不多,双手插兜,戴着连体帽的帽子,脸上还捂着个黑口罩,但盖不住穿过他右眼的疤痕,着实不像什么好人。
“延警官,真敢一个人出来,不怕我身上有武器吗?”
“你来这里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捅我吧?我为什么要怕?”
“哦?那料事如神的延警官不如猜一猜,我来这里是为了干什么?”
延少庭伸出手做出个请的动作示意他:“进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