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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这样跌宕起伏的剧情,实在是太过梦幻。我是高兴大于痛苦,还是应该谨记今天?】

      我是在我醒来之后才知道我怀孕的事的。

      睁开眼,就看见同学们乌泱泱站满了整间病房。

      不等我开口,周边就有嘴快的人喊了一嗓子,“醒了醒了,她醒了。”这一声,叫得众人目光皆冲着我来。

      说真的,这样的阵仗,搭配上众人的衣服,此情此景,我差点儿以为,今天是我的出殡仪式。

      我开口,发现声音哑的厉害,喉咙深处传来的红肿与撕裂,咽个唾沫都能感觉到疼痛。

      不出意外,是嗓子发炎,我的呼吸道果然又感染了。

      “怎么大家都来了?”作为当事人,这样兴师动众的,我有些自责。何况今天的重点,不应该是我。

      阮冬听到我这边的动静,剥开一圈一圈的人群,从门口挤了进来。

      她放下原本举在耳旁的手机,上来就先是道歉,“不好意思,刚刚突发情况,在没有征得你的同意下,我给你男朋友打了电话。”

      我知道阮冬为何道歉,前一阵子我同孟理吵架,还没和好,现在这样突兀打过去电话,岂不是宣告我在这场“战役”中举白旗了?我自知身体素质算不上好,无非是早餐没吃,低血糖犯了,我不明白阮冬为何小题大做的就要通知孟理。如果非要通知家属来照顾我,给我父母打电话,不是更好吗?我爸妈过来,不比他要近的多?不过,接下来,她就向我阐明了为何一定要打这通电话,并且,非孟理莫属。

      “怀孕了这样的大事儿,你怎么也不同我们说呢,早知道就不会让你这样劳累,何况……”

      “等等。”我有些茫然,“你是说我,怀孕了……?”

      对于我的反应,阮冬表示诧异:“你……不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这样重磅的消息我没有一点儿准备,说句夸张的话,年近三十的我甚至从未想过此事。

      我现在体会到什么叫呆若木鸡,我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这儿,连医生什么时候过来都不知道。我就听见耳边一直有声音,具体说了些什么,不知道。等回过神儿来,就看到一身白大褂——相比较他的衣服,满头的银发更为瞩目些,他略带嫌弃的透过眼镜看了我一眼,“年轻人,操点儿心。”

      此刻的我仿佛是那年迈的老太太,耳朵耳朵听不清,记忆力也不行,巧的是,医生就站在我的左侧,他的话顺着右耳就跑出去了。

      “啊?什么?您说什么?”我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满心期待着迎接最后的审判。

      本来已经转过身子要离开的医生,听见我的呼唤,他停下脚步,本着职业素养,重新为我复述了一遍刚才我所遗漏的医嘱。

      这是一段如果单听内容不会令人心情愉快的对话,里面包含了不少老生常谈的话题,其中就有自己爸妈经常说到的饮食问题。

      “你有低血糖,一日三餐要按时吃,不要惦记着减肥,你现在的身体指标已经远低于健康状况了。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孩子,从现在开始,营养方面一定要跟上。”他看了看周围,应该是误解了什么,末了,又加了一句,“还有自己的心情也要调整一下,凡事都要想开点儿,现在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坐在病床上机械地同医生道谢,从刚才的大脑一片空白,到现在逐渐恢复理智。我盯着不算洁净的白色被罩,掩盖在被子下,我的手不自觉的覆上平坦的小腹,说实话,我还是对于我肚子里此刻已经存在着一个小生命而觉得神奇。

      “谭执。”

      “怎么了?”

      “虽然今天这个场合算不上合适,但还是要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啊,谢谢。”我微笑着对前来送祝福的同学道谢。

      “看到你身体一切正常,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

      “啊,哦,你们有事儿的话,就先走吧,不用在这儿陪我了。”

      告别同学们后,空旷的病房就只剩下了我和阮冬。没了那些并不熟悉的同学在,我卸下了伪装。原本提着气儿的肩膀松了下来,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阮冬拉着我的手,坐到病床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此刻我眼中的阮冬,也带上了母性的柔和。

      她伸手剥开我额前的碎发,柔声的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是咱们里面最先怀孕的。”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状态面对阮冬,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任谁面对一名孕妇,都不会想她气结于心。

      见我没说话,她又说道,“既然已经怀了孩子,这次回去,就跟他好好过吧。这边的一切,都忘了吧。”

      我清楚她说的是最正确的答案,理智告诉我确实应该这样做。

      “我做不到。”

      我吃了一惊,因为我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阮冬没有继续劝我,她素来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心性我是怎样都学不来的,作为徒弟,我心服口服。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纸,一遍又一遍地为我擦拭手心里的薄汗。我默不作声,理所应当的享受这份好。

      孟理来的时候我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了,只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同他讲。阮冬这样精明的职场油条,断不会参与其中,她一见接应我的人已经就位,下一秒便溜之大吉。借用她的原话就是——“男女之间,没有对错,我绝不参与其中。”

      “你怎么没开我的车?”好吧,我投降,此刻的我是在没话找话。

      “我接电话时候在至洁那儿,来不及。”孟理没有给我做过多的解释,他伸手打方向,挂挡右转。

      “我怀孕了。”简单挣扎了一分钟,我决定直接摊牌。

      原本平稳驾驶在主路上的汽车,以不轻易被人觉察到短暂的慢了一秒。这一秒就是他的变化,我成功地捕捉到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我乘胜追击,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息,无疑会让他带来最真实的反应。

      “实话吗?”

      “当然。”

      “我不知道。”

      车子很快又重新回归正轨,刚才的小插曲,短暂到可以忽略。

      不知道这是一个很自然反应下的回答,我们一没有要小孩儿的计划,二之前吵架余下来的气还没完全散,不论对于谁来说,这都是当下一个最真实的回复。

      可我不愿意这个答案。

      “那你十个月之后就知道了。”我将这份不满转化成了言辞,呛了他一句。

      他叹了口气,没接我话。

      我知道他这是在想着该怎么张口,好劝我打掉这个孩子。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他是演员,他要演戏,要出镜,要出现在大众面前,即便今年年底过了生日也不过二十八的年龄。从他自身的职业考量,他不可能,也不会在这样一个对于男演员来说的黄金年龄,放弃演艺事业,投身到家庭中去,换做是我,我也不会答应。更何况,他对我没有家庭的责任,更没有法律的义务——我们只是男女朋友。

      “不说了,回去先休息一下吧。你这几天肯定也没休息好,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孟理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打开车载音响,放了首舒缓的轻音乐,“后座上面应该有条毯子,你盖上躺一会儿,这会儿不是高峰期,估计半个小时咱们就能到。”

      我“嗯”了一声,头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快划去的景色。孟理走的高速路,窄窄的车窗框住的尽是单一又乏味的画面。我眨巴眨巴眼睛,重复的场景让我疲乏,我双臂抱了抱自己,眼皮儿逐渐变得沉重,眨眼的频率开始下降,最后,我昏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孟理已经停好车了,他跪坐在我旁边的座位,手掌晃了晃我的胳膊,这一觉我睡得太沉,以至于他叫了我好几遍,我才清醒过来。我茫然的睁眼,看了看周围,发现好像不是我们小区的停车库。

      “这是哪儿?”我问,随着我身体的前倾,身上盖着的毯子向下滑落,孟理眼疾手快一把抽走,没有叫毯子掉在地上。

      他顺手拿到车外抖了抖,转身已经开始叠我刚用的毯子。他这个人有强迫症,尤其表现在叠东西上面。四个角对齐还不够,他还用手齐齐捋了一遍毛毯,四四方方的放在后座,这才罢休。

      “这是戴至洁的车,我给他停在旁边的停车场了,不进咱小区。”

      我撇撇嘴,“哦”了一声,打开右边的车门就要下车。

      他那边也已经整理完毕,锁好车,拿上我的包,也跟了上来。

      “从哪儿走?”我不认路,如果没有人带路,我想我会被困在迷宫一般的车库里。

      他挎上我的单肩包,指了指我左边的方向,“走这儿。”

      我机械地跟在他的身后,任由他带着我七拐八绕,然后重见光明。

      出来后,我看清周围环境,笑了,果不其然,这个车库我经常来,可还是绕不出来。

      真丢人。

      孟理听见我笑出了声,扭头看了我一眼。他可能是觉得我有问题的点儿又出现了,因为我经常好端端的会笑、会说没头没脑的话,他已经习惯了,所以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没说话。这真不是我有什么精神类疾病,只是因为我的职业关系,从去年,我开始进军悬疑一类题材的小说,导致我脑海中时常上演刺激烧脑的剧情,因为没有经验,我只能靠勤奋,而悬疑类的名著读过了头,就是嘴巴跟不上大脑。我经常脑海里会闪现出一个个的片段,灵光一现,不管符不符合逻辑,当下,下一秒我就要记下来,嘴巴,就成为了第一容器。由脑海中的片段转化成语言再又语言整理成文字,我就是靠着这样笨方法,一点一点的攒出来。所以,说是自由职业,我真没觉得我现在这份职业,自由到哪儿去了,还不如从前,有固定上下班时间,下班之后,纯属我的私人娱乐。

      “你拿钥匙了没?”孟理个子很高,走路快,我一般都是慢悠悠被他落后一大截。我到家时,发现他在门口站着。

      “拿了,在包里呀。”我指了指他肩膀上我的单肩包,“你的钥匙呢?没带?”

      他将包递给我,这是我最喜欢他的一点,即便我们已经亲密到如此地步,没有我的同意,他不会擅自翻动我的任何东西。

      “不知道,可能是落在戴至洁那儿了。”他拧开房门,取出我的拖鞋,就朝厨房走去。

      我换了鞋子,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烧水声。

      “这不有水吗?”我晃了晃暖壶,里面沉甸甸的,明显还有大半壶。

      孟理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暖瓶,拔开塞子,将水全都倒掉,“那是陈水,好早了,别喝,给你烧壶新水。”

      “你这几天都不在家吗?”我靠在沙发上,问道。

      “嗯。”孟理点头,“我这几天要连着上课,戴至洁那儿离得近,我就住在他那儿了。”

      说话间,水已经烧好了,孟理端着我的玻璃杯,给我倒了满满一杯水。我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烟雾,仿佛口腔也被它感染,感觉热气袭来,冲着对面坐着的孟理说,“你给我接这么满,我也喝不到嘴里啊。”

      他没说话,而是径直走向厨房,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回头,我听到他打开橱柜的声音,接着是取出碗的声音,汩汩凉水流出来,他接着满登登的一碗水从厨房过来,然后,把我的玻璃杯坐到冷水里。

      “这下总可以了吧?”

      听听他这语气,好像是我逼着他一样。突然我就一点儿都不渴了,连同面前的杯子,我看着都心烦。我推了一把那个盛满凉水的碗,溢满了水的碗连同里面的杯子一起,乒乓作响。

      孟理自然是看出来我在撒气,他好像叹了口气,也好像没有,我听不真切,没有那么确定。他没有再说话,取了毛巾过来,我进卧室时,客厅就只留下他收拾残局的身影了。接着,“哐当——”一声,我将门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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