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少女的静音世界》金小盐

46、三人聚餐 林越冬：我

　　　“为什么说只能是假的？”姜听雪依旧不依不饶。

　　林越冬解开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这要怎么和她解释，难道要和她说自己知道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但就是想死皮赖脸的待在她的身边？

　　再说了，如果当她真的男朋友，自己不就变成小王了。

　　刚巧这时，林越冬眼尖看见了站在商场门口等着他们的沈玉，忙打岔道：“我们快点下车吧，沈玉还在等我们呢。”

　　姜听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一脸哀怨的沈玉，只能将这件事先搁置在一边，现在解决吃饭问题才是最重要。

　　还没走到沈玉面前，沈玉远远的见到他们就开始抱怨：【快一点，我好饿。】

　　姜听雪拉住林越冬的手，想要和他一起跑过去，但却被甩开。

　　姜听雪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

　　林越冬心跳如雷，将手背在身后，尴尬地朝沈玉笑了笑。

　　姜听雪竟然敢当着她正牌男友的面牵他的手，也太大胆了吧。

　　而这边所谓的“正牌男友”沈玉则是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饿出了幻觉，否则他为什么会看见林越冬对他笑得一脸诡异。

　　【快点来吃饭了，再不来我要饿死了。】沈玉朝着像拍照片一般定在原地的二人催促道。

　　姜听雪和林越冬忙跑了上去。

　　三个人一起来到一家装修十分时髦的店，店里灯光暗沉，一进店门就听到音响里传来摇滚女歌手撕心裂肺的声音：“只要能够靠近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林越冬被这歌声震得耳膜疼，看向身边，姜听雪也是皱着脸，一副被吵得不行的样子。

　　只有沈玉对此毫无感觉，跟着前台的指引往店内的座位走去。

　　那是一个四人卡座，沈玉走过去直接在最里面的位置坐下，姜听雪也很自然地坐在他的对面，林越冬站在走道边，犹豫了片刻，还是为了避险准备坐在沈玉的身边。

　　沈玉却推了推他，指了指姜听雪旁边的位置。

　　林越冬保持着将要坐下的动作，有些讶异地看着沈玉，他竟然这么大方吗？

　　【坐到对面，方便聊天。】沈玉朝他解释道。

　　林越冬这才恍然大悟，坐到了姜听雪的身边，并自觉和姜听雪保持距离。

　　“你来点菜，看看你想吃什么，不用客气我请客。”姜听雪将点菜的平板递到林越冬面前，见他坐在沙发的最边上，忍不住道，“往我这边坐一点，你都快要掉下去了。”

　　“好的。”林越冬不由得看向对面的沈玉，见沈玉端着茶杯盯着他，便又往旁边挪了挪，半个屁股都悬空了。

　　姜听雪见状百思不得其解，自从林越冬来到商场后行为就古古怪怪的。

　　【他害羞了。】沈玉偷偷向姜听雪打手语道。

　　姜听雪见他这么说，看了看身边的林越冬，他低着头，指尖微微颤抖，点加号都要点好几遍才能点中，还真有点像紧张害羞的样子。

　　“好了。”林越冬将平板递给姜听雪。

　　姜听雪注意到他不敢看自己，手中的平板也不停抖动着，不由得偷笑：“行，那我下单了。”

　　说着姜听雪接过平板，快速操作了几下。

　　“沈先生不用点吗？”林越冬问道。

　　“不用，他一向都是我点什么吃什么。”

　　“这样啊。”林越冬勉强笑了笑，“你们的感情可真好。”

　　“那当然了，我们关系最好了，是吧。”姜听雪将操作好的平板放到一边，对着沈玉打趣道。

　　林越冬闻言更是失落，垂着脑袋看桌面上的花纹，也因此错过了沈玉回答的“呕吐”表情。

　　【你今天去见你外公，怎么样了？】沈玉问道。

　　【还不错，我成功进入他们家，他们还留我吃午饭了。】姜听雪笑着比划。

　　【你竟然为了和我吃饭，推掉了你外公家的午饭！】沈玉满脸感动。

　　姜听雪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是我们还没来得及吃完饭就被敢了出来。】

　　沈玉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我们知道一件重要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姜听雪一脸神秘。

　　沈玉立刻转换表情，露出大大的谄媚的笑。

　　姜听雪很是满意，拍了拍一旁发呆的林越冬：【告诉他我们今天发现了什么，我妈妈和故事书之间有什么关系。】

　　林越冬盯着她的手，努力分辨它们的意思。

　　见林越冬沉默，姜听雪才想起他不是自己那些聋人朋友，于是重新说道：“和他说说看我们发现了我妈她和我阿公写的故事书之间有什么关系。”

　　【故事书是根据经历写的，讲了……】林越冬努力回想着自己学过的手语，却在“地球人”和“外星人”这两个词该怎么比划这里卡了壳。

　　沈玉看不下去了，比划道：【你直接说，我可以看懂唇语。】

　　林越冬没有同意，姜听雪和沈玉聊天都是用手语，如果只有他用口语的话也显得太格格不入了。

　　他努力回想手语词汇，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服务员上菜之时，他终于想了出来。

　　【讲了外星人来到地球……】林越冬磕磕巴巴地打着手语，朝他们讲述着这个故事的内容以及和姜听雪妈妈之间的关系。

　　姜听雪和沈玉二人一边吸着面一边看着林越冬慢吞吞地比划，沈玉甚至中途还打了一个哈欠。

　　当沈玉半份意面快要吃完时，林越冬终于将来龙去脉比划清楚，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直高速运转的大脑也终于能够停一停。

　　【原来是这样，我猜故事里带着灯灯离开的那个外星人是不是指的是你爸爸。】沈玉大胆猜测，【一样的外星人，一样的听不见。】

　　姜听雪也觉得他的想法很有道理，也因此有了更深层的推测：【我外公是不是也不喜欢我妈妈她和我爸爸在一起，甚至或许他们吵架的原因就是这个，我外公不同意我妈妈她和一个聋人在一起。】

　　沈玉满脸不解：【聋人就应该和聋人在一起，他为什么不同意？】

　　【或许他觉得不一样……】

　　林越冬这次没有再参与他们的谈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

　　他们的手语打得飞快，他很难跟上他们的节奏，解码他们的话，更何况他们有时用的并不是他所学的那些手语，他们仅用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动作便能相互沟通。

　　他学过那么多年的手语，当他需要真正参与到聋人们的谈话中还是困难，他还是无法融入姜听雪的世界。

　　他不由得想到了高中时的姜听雪，那时候的她是不是也如他现在一般需要努力分辨别人的话，需要仔细考虑才能表达出想说的话。

　　见林越冬一直盯着他们的手，姜听雪和沈玉不由得停了下来。

　　姜听雪怕他觉得被冷落，于是放慢手速，一个手势一顿地朝林越冬比划道：【你现在会手语了，真厉害，你是什么时候学的？】

　　【高中。】林越冬比划道，【从你走后我就开始学了，一直到再次遇见你。】

　　姜听雪有些讶异，刚想追问，便听到林越冬的手机响了。

　　【我去接电话。】林越冬向二人说明后，起身离开接电话。

　　他离开后，姜听雪有些兴奋地看向沈玉：【他是不是为了我学的手语！他是不是喜欢我！】

　　沈玉不以为意：【喜欢也是过去喜欢，他现在有暗恋的人了，就是上次说要结婚的那个。】

　　【那又怎么样，反正那个女生要结婚了。我要追他，让他重新喜欢上我。】

　　【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啊？】

　　【怎么了？你有意见？】

　　【他是听人，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沈玉认真比划道。

　　姜听雪不满地朝他的手臂拍了一掌：【按你这个道理，要是哪天音音康复了，你就要和她分手吗？】

　　音音是沈玉的女朋友，一位突聋的女歌手。

　　沈玉看向一边吃起了薯条，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他自己内心也不知道答案。

　　姜听雪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他真的有分手的可能，便咬牙切齿地对着他的手臂狠狠拍了一巴掌。

　　林越冬回来的时候则看见姜听雪在摸沈玉的手臂，不由得目光暗了暗。

　　一见他回来，姜听雪便迫不及待问道：“你说的婚礼日期是哪一天？”

　　林越冬：“下个周末。”

　　“太好了！”姜听雪声音都高了几分，婚礼上亲眼看到喜欢的女孩结婚，林越冬肯定能死心，这样自己就能追到她了。

　　林越冬则恍若雷击，难道她就这么想快点结束婚礼，摆脱自己吗？

　　见林越冬一脸恍惚，姜听雪只当他在为暗恋的女孩结婚而难过，于是安慰道：“既然别人有另一半了还是趁早放弃了好，重新去找喜欢的人。”

　　林越冬闻言愣愣地看着她，姜听雪有大半张脸被阴影覆盖，看不出喜怒，难道这是她在告诫自己不要再痴心妄想喜欢她了吗？

　　在看向一旁的沈玉，他面对着自己，整张脸藏在阴影之中，林越冬的心更是一沉。

　　“林先生啊……”姜听雪又开口道。

　　林越冬忽然又了不好的预感。

　　“我们假扮男女朋友的事就到此结束吧。”

　　她要成为真正的女朋友！姜听雪在心里美滋滋想道。

　　林越冬则感觉鼻子一酸，没想到他连唯一的接近姜听雪的机会也没有了。

　　“你放心，婚礼那天我还是会陪你去的。”姜听雪继续道。

　　但林越冬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匆匆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和二人告别，他怕自己再不走就要哭出来了。

　　“再见。”林越冬朝着餐厅门口走了几步，但没人挽留他，他的眼眶最终还是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