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少女的静音世界》金小盐

16、礼物与庆祝 阿依古丽：

　　林越冬开始了这场由姜听雪发起的寻宝游戏。

　　一开始，他自信满满，觉得自己肯定能快速找到宝藏，但很快，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与礼物相关的线索。

　　姜听雪曾说过她每天都在为了礼物努力，林越冬大胆推测礼物可能是件手工艺品。

　　但姜听雪每天都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全神贯注地写着作业，一点别的活动都没有。

　　“文中的‘我’对母亲送来的礼物是什么态度。”姜听雪指着题目一个字一个字地小声朗读，读完题目后又回到文章，反复读了几遍后才写下答案。

　　看姜听雪一边念叨着一边写完题目后，林越冬才出言打断：“姜小雪，下课了你不休息一下吗？”

　　不休息一下，制作一下礼物吗？

　　姜听雪将笔握得紧紧的，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我要好好学习。”

　　林越冬推了推眼镜，这姜小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学习了？不过有学习的心也是一件好事。

　　“加油。”林越冬怕打扰她学习，便离开了。

　　姜听雪则抿着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又猛地埋下头继续写课外作业。

　　*

　　体育课。

　　林越冬和同学正在操场上上踢球，余光却发现姜听雪坐在旁边的观众席上，手里拿着笔托着腮盯着操场这边看，看一会儿后又低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如此反复多次。

　　太不寻常了，平时这会儿姜听雪早跑去和同一时间上

　　直觉告诉林越冬，肯定是与他的礼物有关。

　　“林越冬，注意球！”

　　耳边传来队友的怒吼，林越冬举手示意：“换小李，我要去喝口水。”

　　林越冬下场后，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所有水，然后以去打水为借口，故意路过姜听雪旁边。

　　见他走了过来，姜听雪将笔放下，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果然有猫腻，林越冬一挑眉，看来他来对了，于是凑上去问：“你在偷偷干什么？”

　　姜听雪将放在纸上的手拿开，露出下面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我在写作业呢。”

　　林越冬见了不禁瞪大了双眼，怎么体育课也要写作业，说好的礼物呢。

　　“哦，好吧，不打扰你了。”林越冬一脚踢开脚下小石子，快步离开。

　　只留姜听雪一手托腮，看着操场止不住地叹气。

　　“怎么了？”阿依古丽班体育课的集体运动时间一结束，她便立刻来到姜听雪身边坐下。

　　“还不是因为林越冬的生日礼物。”姜听雪皱着眉头道。

　　“他的礼物不就是想要你好好学习吗？”阿依古丽拿起姜听雪放在膝盖上的试卷纸，“你写得多认真，他还不满意吗？”

　　看着被自己认真画线分析题目句子，又绞尽脑汁写下的答案，姜听雪忍不住抱怨：“对啊，我写的多认真，但是他还是一脸不满意。”

　　她都已经那么努力地学习了，因为过度用脑消耗太大，连体重都轻了两斤，但林越冬每次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还是顶着一张苦瓜脸。

　　“他是不是不想让你太飘，想激励你继续学习才这样的？”阿依古丽大胆推测。

　　姜听雪越想越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不禁感叹：“真是一片苦心啊，我一定会期中考个好成绩让他开心的。”

　　阿依古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边将手中试卷递给姜听雪，一边道：“这么说他好像你爸啊，需要努力学习让他开心。”

　　“可不是。”姜听雪也哈哈大笑起来，转着眼珠又道，“爹系同学。”

　　阿依古丽也忍俊不禁。

　　二人笑作一团，连手上的试卷也没拿住，散落在地。

　　“不好意思。”阿依古丽帮忙捡起试卷。

　　“没关系。”

　　“这是什么？”阿依古丽发现在试卷的中间夹杂着几张素描，这些素描都只有大致的轮廓，可依稀看出是一个在踢球的人。

　　“这个是我本来想送给林越冬的生日礼物。”姜听雪将所有试卷整理好，那几张素描放在最上面，“但是他说他最想要的是别的，这张画我只好当作某个节日的礼物再送给他。”

　　“为什么不画好了就直接送给他？”阿依古丽一脸不解。

　　“没头没脑地送他东西会很奇怪吧。”姜听雪将手中的一沓纸放在旁边。

　　“不奇怪，因为每天都值得庆祝。”阿依古丽对着姜听雪神秘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花夹子，夹在了姜听雪的辫子上。

　　感受到头发上多了一样东西，姜听雪先是一愣，然后一双眼睛亮了起来：“对，没错，每天都值得庆祝！”

　　她惊喜地拎起自己的辫子，对着辫子上的夹子翻来覆去地看：“好可爱。”

　　那是一个粉色的蝴蝶结夹子，中间是白色的毛茸茸的兔子。

　　“可爱吧，我一看到这个夹子就马上想到你了，你最喜欢这些花夹子了。”

　　姜听雪摸了摸自己辫子上方花花绿绿的夹子：“还是你最懂我了。”

　　她最喜欢这些可可爱爱、花里胡哨的夹子，每天上学都要编两根麻花辫，将这些装饰品随意夹在麻花辫上。

　　林越冬曾经吐槽过她的头发好像装饰了鞋花的洞洞鞋。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姜听雪放下辫子，笑眯眯道。

　　“是什么？”

　　“是我亲手织的围巾，不过……”

　　“不过什么？”阿依古丽歪着脑袋看她。

　　姜听雪往她的方向凑了凑：“不过我要看看你的脖子有多长。”

　　说着姜听雪拇指和食指分开，放在阿依古丽的脖子上。

　　“哈哈，好痒。”阿依古丽避开她的手指，缩着肩膀，试图盖住自己的脖子。

　　“别动别动。”姜听雪又凑了上去，“万一我织短了，你有脖子盖不到就不好了。”

　　“那我也要看看你的脖子长不长。”阿依古丽也朝姜听雪伸出手。

　　“啊，你就是想趁机挠我痒痒。”姜听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仍不忘勾勾手指报复回去。

　　阿依古丽也笑得不行，最后捂着肚子，伸手投降。

　　“好了，好了，我量出来了，你的脖子有这么长。”姜听雪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

　　“你的比我的短一点。”阿依古丽的也伸出两根手指，拇指与姜听雪的紧紧相贴，而二人的食指却没能够碰到一起。

　　“肯定是你的手指短，不信我们比一比。”姜听雪展开手掌。

　　阿依古丽也伸出所有手指，二人掌根相抵，结果显而易见，阿依古丽的手指比姜听雪的长出一截。

　　“承认吧，我的脖子就是比你的长，都是因为我平时多运动。”阿依古丽将手背放在下巴下，左右扭动起了脖子，如同跳舞一般。

　　“那我也多动动。”姜听雪笑着学她，脖子连带着肩膀僵硬左右移动。

　　阿依古丽被她逗得乐的不行，手搭在她的肩上继续笑。

　　二人又笑作一团

　　*

　　在密切观察大半个月后，林越冬终于发现姜听雪露了马脚。

　　他在姜听雪的抽屉里，发现了露出来的用来织毛线的棒针。

　　“冬天到了，女孩子们中好像很流行织毛线。”林越冬环绕教室一周后，装作有感而发道。

　　“嗯。”姜听雪低头写着作业，笔都快让她磨出火星子来。

　　她都这么疯狂地学习了，林越冬还是毫无表示，她不禁有些失望。

　　“姜小雪，你有没有偷偷织毛线？”林越冬忽然道。

　　姜听雪被吓一跳，写着字的笔也停了下来。

　　难道林越冬发现自己偷偷摸鱼给阿依古丽织围巾了？

　　“偶尔，但你放心，我都是写完所有作业后才织那么一小会儿，绝对不会耽误学习的。”姜听雪捏紧了笔杆，朝他保证。

　　“嗯。”林越冬的嘴角悄悄上扬了起来。

　　偶尔就是有，有就证明姜听雪真的给他织了东西，就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这个答案一直到生日当天才被揭晓。

　　姜听雪一大早便赶到了学校，将书包和一个蓝色的礼品袋放在桌上后，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那个礼品袋里装的肯定是自己的生日礼物！林越冬的心狂跳不止。

　　他站了起来，一边举起手左右扭动着腰，一边趁机偷看礼品袋，只可惜礼品袋的口被贴纸贴住，看不清里面。

　　林越冬借着起身运动偷看四周，见没有人在看这边，便用一根手指轻轻勾开了礼品袋。

　　礼品袋里装的是一条围巾，围巾的织得很粗糙，针目大小不一、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姜听雪亲手织的。线材用得很好，肉眼可见的软乎乎的毛茸茸的，戴上去一定暖和。

　　只是这颜色实在是选的不好，竟然是粉色的，他一个男生怎么能戴粉色的围巾。

　　林越冬心里暗暗摇头，看来这围巾只能搭配着他深色的外套戴了。

　　不一会儿，姜听雪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林越冬连忙坐下，侧着身子，看向窗外。

　　这时窗外却出现了一个不该在这儿的身影，是阿依古丽。

　　嗯？她大早上的跑到他们内地班这里来干什么？

　　就在林越冬疑惑之际，姜听雪又跑了出去，并将一个熟悉的袋子交给了阿依古丽。

　　林越冬扭头一看，身边的桌上果然空空如也，刚刚的围巾是姜听雪准备送给阿依古丽的。

　　林越冬的脸颊慢慢变红，他刚刚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不过应该庆幸才对，他不用戴粉色围巾了。

　　“你怎么了？”姜听雪赶回来就见林越冬看着她的桌子，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都怪灰尘。”林越冬抽出纸擦了擦鼻涕，“你的桌子下全是灰，我刚刚去捡掉在你桌子下的橡皮，结果被灰尘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姜听雪往桌子下看去，桌子与讲台相连处果然有不少灰尘，她用脚来回擦了两下：“卫生死角啦，我下次一定注意。”

　　“嗯。”林越冬吸吸鼻子，不再看她，而是举起自己的书本看了起来。

　　忽然他感觉眼前一黑，一双手覆在了他的眼前。

　　“林泡泡，生日快乐。”姜听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越冬听见了自己心跳声，它们的节奏快得远超平常。

　　“你自己闭好眼睛哦，我都忘记了用手遮你的眼睛，我就没办法拿礼物了。”姜听雪有些尴尬道。

　　“好。”姜小雪，这个笨蛋。

　　“1，2，3。我拿走了哦。”

　　林越冬死死闭着眼睛，睫毛不住地颤抖。

　　他听见从身边传来书包拉链拉开的声音，又听到纸张晃动的声音，最后，他听到姜听雪激动的声音。

　　“睁开眼睛吧！”

　　林越冬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眼前却是一张语文试卷，这是怎么回事？

　　林越冬抬头看向身边的姜听雪。

　　姜听雪拿着试卷坐了下来，指着上面的分数道：“你的生日礼物。看！我有努力学习，我的语文考了98分，都超过及格分了，我昨天晚上特意找老杨要的，就为了能让你今天一来就看到。”

　　她的语速讲得很快，每个字都黏糊在一起，林越冬听不清，也无心听清。

　　姜听雪双手捏在试卷的两边，将试卷挥舞得哗哗作响。

　　林越冬觉得姜听雪一定是把刚刚被她踢开的灰尘全都扇到了他这边，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鼻子泛酸，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姜听雪看他面无表情，以为是自己刚刚说话说得不清楚，她一激动就会有这样的毛病。

　　于是她深吸两口气，压下狂跳的心：“我的语文成绩及格了，我很努力地学习了，写字写到手指都凹下去了一块儿。”

　　林越冬终于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姜听雪竟然将他的一句玩笑话当了真。但姜听雪平时就会只理解字面意思，他应该对此早有准备才对。

　　林越冬眨眨眼睛，缓缓笑了起来：“姜小雪，你真棒。”

　　他结果姜听雪手中的试卷翻看了起来，这次阅读理解上出现了勾，作文分数也增加了不少。

　　“真棒，我真为你高兴。”林越冬又道。

　　姜听雪成绩进步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开心庆祝的事。

　　“嘿嘿，我厉害吧。”姜听雪红着脸蛋，得意地笑着，忽然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了林越冬。

　　“这是……”林越冬翻开本子，第一张就见自己的素描画像，往后翻也全是。

　　“是礼物。”姜听雪手被在身后，扭了扭身子，“不过不是生日礼物，只是恰好我昨天画好，今天送给你。”

　　姜听雪将画册又拿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阿依古丽说可以随时送礼物，因为每天都值得庆祝。”

　　她快速翻动画册，画册上的林越冬活了过来，正在将球射入球门。

　　“林泡泡，和你做同桌的每一天都值得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