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少女的静音世界》金小盐

15、礼物与名字 林越冬：姜

　　　　“合唱比赛，合唱比赛，看完合唱比赛就放假了，林越冬你放假回家吗？”姜听雪一边叽叽喳喳一边跟着队伍往学校礼堂走去。

　　“不回。”林越冬看似嫌吵捂着耳朵跟在姜听雪的身后，手却悄悄露出一条缝。

　　“怎么放长假也不回去？”

　　姜听雪过完中秋节回来，才知道林越冬放假没回家，但也只当是因为放假时间太短，但没想到他连国庆放假也不回家。

　　“你怎么了？和家里人吵架了吗？”姜听雪放慢脚步，和林越冬走在一平排，把他捂着耳朵的手拉了下来。

　　据她所知道，林越冬自开学以来一直就没回过家。

　　“嗯。”林越冬点头，“我和我爸妈没办法相互理解，一见面就吵，不如不见。”

　　这个说法怎么这么耳熟？姜听雪苦思冥想，终于想出是和陈曼声与父母不见面的理由一模一样。

　　“为什么你们没办法相互理解？你们哪里不能相互理解？你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不能见面好好说说自己的想法呢？”姜听雪歪着头道。

　　陈曼声这样，林越冬也这样，仅用一个“没法理解”的理由，就让自己与父母分开。

　　“和你这样父母都好说话的人没办法解释。”林越冬拉起她两边的辫子，呈十字交叉状遮住她的嘴，让她少说两句。

　　姜听雪挣扎着拉开辫子：“我妈妈才不好说话呢，她让我学说话的时候比谁都凶。”

　　林越冬不想再继续这个恼人的话题，推着她往礼堂走：“快走，去迟了我们就没有好位置了。”

　　“对对对。”姜听雪闻言加快了脚步，又觉得还是不够保险，便拉着林越冬跑了起来。

　　好在二人成功找到一个绝妙位置。

　　当然，这个位置并不是什么前排最佳观赏位，而是后排角落。姜听雪早就想好了，倒时候她把助听设备一摘，就可以舒舒服服睡觉，简直完美。

　　“放假，放假，过节，过节。”姜听雪坐在椅子上晃着脚，哼着自创的放假之歌。

　　“要放假了，这么开心啊？”林越冬见了好笑。

　　“当然，放完国庆假就代表我的生日快到了！”姜听雪转过身，眼睛亮亮地看着林越冬。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林越冬问道。

　　过完节才过生日的话，正好他可以在放假期间准备好生日礼物。

　　“12月24！”

　　“哈？”

　　“我的生日是12月24，平安夜。”怕林越冬没听明白，姜听雪又重复一遍。

　　“过完节才十月，离你的生日还远着呢，还没有我的生日近。”

　　姜听雪的胳膊放在椅子把手上，拖着腮道：“我这叫延长开心时长，对了，你的生日是哪天。”

　　林越冬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11月24。”

　　“这么巧，你和阿依古丽的生日是一天！”姜听雪惊呼。

　　林越冬瞥了她一眼，有些不爽，好好地谈论别人干什么，但他很快又收拾好心情道：“我比你大整整一个月。”

　　感谢他是早产儿，大一个月也是大。

　　姜听雪却哈哈笑了起来，林越冬一头雾水。

　　“还是我大，我比你早一年出生呢。”姜听雪道，“我留级过一年，比你们都大一岁。”

　　林越冬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姜听雪还有这样的经历。

　　“我妈妈怕我直接上小学适应不了，就让我多上了一年幼儿园。”姜听雪向他解释。

　　林越冬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失落，他本来还想用年龄压制一下姜听雪呢。

　　“哈哈，你得叫我姐姐。”姜听雪笑得一脸猖狂。

　　没想到反被她压制，林越冬扭过头不想面对。

　　“小弟，你马上快过生日了，想要些什么礼物？姐都能满足你。”提前过了一把姐姐瘾的姜听雪拍了拍林越冬的肩膀。

　　林越冬扭了扭肩膀，把她的手摔下去：“谁是你小弟。”

　　姜听雪依旧嬉皮笑脸地将手搭了上去：“还是你想要个惊喜？”

　　林越冬的耳朵悄悄动了动，不禁有些期待。

　　“那我就给你准备惊喜了，我最擅长制造生日惊喜了，每个收到的朋友都说好。”姜听雪扬扬眉毛。

　　林越冬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原来这礼物不单单只是他一个人有。

　　“你还是好好学习吧，期中考试能考好就是最大的礼物了。”林越冬冷哼一声。

　　“什么！还有期中考试！”姜听雪震惊，她都快忘了还有这茬了。

　　没想到比生日更先到来的是期中考试，一时间姜听雪悲从中来。

　　“还有我让你写的作业，放假好好写，别总想着什么生日礼物，有的没的了，你能考试考考好就是最大的惊喜了。”林越冬学着姜听雪刚刚的样子，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林泡泡，你这话说的好像一个老头子。”姜听雪像吃了一个柠檬一般，皱巴着张脸。

　　“好好学习，好好学习，好好学习就是最大的礼物……”听她这么说，林越冬更像一个老头子，在她耳边不停念叨。

　　姜听雪无力靠在椅子背上，感觉大脑一片眩晕。

　　她伸手关掉耳蜗，耳边瞬时清净了许多。

　　没清净两秒，姜听雪想了想还是又打开了耳蜗，忽然转身对林越冬道：“真的期中考试考好就是最大的礼物吗？”

　　林老爷爷满脸认真：“嗯。”

　　姜听雪不情不愿地看着他，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好吧。”

　　姜听雪靠在椅在上连叹好几声气，等合唱比赛开始了心情才重新愉悦起来。

　　林越冬就见她在哪一会儿扶额唉声叹气，一会儿又捂着嘴“咯咯”偷笑，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在笑什么呢？”林越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舞台，舞台上放的就是很普通的视频，也没什么好笑的。

　　“我就是觉得有趣，他们的手语打错了。”姜听雪指了指视频。

　　视屏在合唱的间奏中播放，每个师生一边说着“我爱我国”，一边打着手语，但手语却和话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国’的手语不是这样的，他们打成了‘家’的，而且他们打的也不是‘爱’的手语，只是比了个心。”姜听雪解释道。

　　说着说着，姜听雪发现平时自己说话说错音，别人也是这样纠正、忍俊不禁的。

　　她没有再笑了，手也放了下来，没再举起。

　　林越冬若有所思地手指合在一起，对着姜听雪道：“那手语的‘爱’是什么？”

　　“反正不是这样。”姜听雪将他的手分开，“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你又没有要用的地方。”

　　“想多学一项技能不行吗？”林越冬对着姜听雪拇指和食指交叉。

　　“你这还是比心。”姜听雪将他的手指分开，“不是你自己说的‘会说话就行，不需要学手语’。”

　　林越冬不爽地将手插进口袋里，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虽说嘴上讲不需要生日礼物，但林越冬心里仍对这件事充满了期待。

　　这种期待的心情在某天姜听雪背着他鬼鬼祟祟，并说在准备礼物后达到了高峰。

　　从此，他每天都在观察姜听雪，试图找出一丝有关自己礼物的蛛丝马迹。

　　这天，林越冬发现，姜听雪晚自习写完作业后，罕见地没有找他聊天，而是不停地翻看字典，并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仅如此，她还一边写一边偷看自己，甚至用笔在纸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形状。

　　林越冬用他聪明的脑袋担保，从笔头运动的轨迹来看，那就是个爱心形状。

　　莫非姜听雪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封情书？！

　　林越冬震惊，这也太超过了，不符合他们高一生的身份。

　　肯定是感谢信一类的，感谢他在她学习上的辛勤付出。林越冬不停给自己洗脑，但那丝小小的期待始终没有被抹去。

　　姜听雪还在不停地写，并抓耳挠腮了起来。

　　她到底写的是什么？林越冬好奇极了，他挺直身子，探着脑袋往旁边看。

　　反正如果是写给他的信，他提前看一下也没关系。

　　只可惜被姜听雪挡得严严实实。

　　林越冬又心生一计，装作手滑，将笔扔在姜听雪脚下：“姜小雪，帮我捡一下笔。”

　　“我在忙，你自己捡。”姜听雪冷漠无情地拒绝了。

　　这让他准备趁她捡笔时偷看的算盘落空。

　　林越冬只好蹲下来自己捡笔。捡到笔后，他顺着姜听雪的胳膊起身，头悄悄放在姜听雪的胳膊上，准备正大光明偷看：“姜小雪，你在忙什么？”

　　姜听雪大方移开手：“我在帮我的弟弟取名字。”

　　竟然不是情……感谢信，林越冬有些失望。

　　“你竟然还有别的小弟！”林越冬忽然发现了重点。

　　姜听雪被他说得有些奇怪：“我只有一个弟弟啊，还在妈妈的肚子里。”

　　“哦。”林越冬有些尴尬地摸摸头，不是他想的那种弟弟，“你想好了吗？”

　　“还没有，我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你的名字是怎么取的？”姜听雪指了指面前的纸。

　　林越冬凑上去细看，纸上写满了被画掉的名字，只有自己的名字被圆圈圈了起来，原来她刚刚的大动作是在画圆圈。

　　“我是早产儿，七个月就出生了，在监护室里待了很久。”林越冬向她解释起自己名字的含义，“我出生在冬天，我妈给我取名‘越冬’，就是希望我能够跨越寒冷的冬天，努力活到春天的意思。”

　　姜听雪若有所思地拍拍他的脑袋：“真不容易，你能长这么大真不容易。”

　　林越冬从她的胳膊下钻出，整理整理自己的发型：“你这么说话好像老太太。”

　　姜听雪弯着腰，皱着嘴唇，学无牙老太太的样子说话：“冬啊，你马上要过生日了，要长大一岁了，要懂事点，对奶奶说话客气点。”

　　林越冬被她逗乐，仍不忘道：“姜老太，要我说话客气点得有好处才行。”

　　“有的，有的。”姜听雪慢吞吞点头，故意压低声音道，“我给你准备了你最想要的礼物，你一定会开心的。”

　　林越冬眼睛一亮，来了，礼物的线索来了。

　　他张张嘴想问“什么礼物”，但又把话咽下了。只屏住呼吸，期待着姜听雪继续说下去。

　　“我每天都在为了礼物努力，你可以自己发现的。”姜听雪没有让他失望，神神秘秘道。

　　“行吧，我自己找。”林越冬的心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