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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番外:凤凰姐妹穿安史之乱(上) 给我干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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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五载,安禄山于洛阳称帝,国号大燕。
同年,李隆基出逃,马嵬坡兵变,太子李亨中途与其父分道扬镳,北上至灵武,自立为皇,遥尊李隆基为太上皇。
至德二年正月,安禄山被其子安庆绪所杀,安庆绪刚刚即位,急需巩固地盘,树立威信,充实府库钱粮支撑战争消耗,就在这时,他盯上了江淮一带的富庶之地。
于是,睢阳之战爆发。
叛军主将尹子琦率领十几万大军,志得意满地进攻睢阳城,原以为拿下这座几千守军的城池不过轻而易举,万万没想到竟是踢到了一块铁板!
几个月过去了,他在张巡手中接连吃下闷亏,睢阳还是久攻不下,周围裨将都劝他忍耐一段时间,睢阳已是孤城一座,四面无援,他们的粮草又能吃多久呢?
——是啊,根本吃不了多久。
树皮剥了,草根挖了,连蚂蚁窝都捣了,再吃下去还有什么能吃呢?
许远不愿意再想下去,他眼角处是疲惫的青黑色,那愁云凝成实质,久久聚在他的眼底。
南霁云咬紧牙关,猛地一拍大腿窜起来,“我出城求援去!睢阳如此重要,我不信没一个人来救!”
许远想要阻止他,他说城外十几万大军虎视眈眈,出了城池便是四面皆敌,你一人就带着三十精兵,如何逃得出天罗地网?
但张巡拦住了他,他对许远摇了摇头,说就让他去吧。
为救亡图存马革裹尸,未尝不是将士的好结局,青史也要记他一笔美名,总好过他们。
许远意识到言外之意,唰地一下脸色惨白。
“我们……当真就要落到那人相食的地步?”
张巡沉默了半晌,眯着眼望向那天边的火烧云,层云鲜红得像是泼了血,他鼻间都能嗅到那腥味了。
“朝廷如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夺回长安、洛阳二京,有志之士亦集结于天子身侧,为这定鼎乾坤的一战出谋划策、博个青史留名,谁还会把目光放在睢阳呢?”
“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啊。”
……
临淮。
一只青鸟努力啄宽窗户缝,随即从缝隙中跻身进来,扑簌翅膀,化作清丽少女的模样,快步走到梳妆台前那个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女身边。
“姐姐。”
明羽沉静地坐在凳子上,侧首问道:“打听好了吗?”
“嗯……”青羽轻声道,“我们大概是来到了一百多年后,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大唐。”
“来的路上我都观察过了,四处都不见凤凰庙宇,且阿耶在贞观二十三年就驾崩了,继任者是九哥。”
明羽想起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触目惊心的惨象,语气凝重了许多:“现在是战乱时期。”
“是的。”回想起打听到的那些东西,青羽托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大唐已经持续一百多年的和平治世了,那个李隆基真的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吗?缔造开元盛世的是他,引发胡人叛乱的还是他。等有机会接触到,我仔细看看吧。”
明羽:“如果真的是他自己年老昏聩了呢。”
青羽叹气:“那就要替阿耶和九哥清理门户了。”
“嗯……”
明羽认真观察着梳妆镜里的自己,做过面部伪装后,和临淮节度使府上的歌女看不出什么差别,而且料贺兰进明也不可能记得住这些歌女的脸,做到这种程度也足够了。
姐妹俩虽是双胞胎,能力却有差异,明羽继承了阿娘一样艳丽的金红火焰,擅长战斗和疗愈,而青羽则更倾向于情报收集方面,她生来就能和百鸟沟通,天下群鸟都是她的眼线。
也正因此,姐妹二人在误入这个陌生时空后,才能迅速了解现况,立稳脚跟。
她们性格也有些许差异,明羽遇事不乱,沉着冷静,极为理性,而青羽则更多愁善感一些,容易感情用事,所以一般姐妹俩遇到什么事,都是姐姐做决定,这次也不例外。
“小青,过来上妆。”
“哦。”青羽乖乖坐到梳妆台前。
明羽手很巧,三两下就给青羽做好了与自己的同款伪装,青羽双手放在膝盖上,嘴上却没停过。
“距离我们消失也有十多天了……阿耶和阿娘得急死了……”
“急也没办法。我们至今弄不明白穿越时空的原因,只能在这里找点事情做,顺便寻找回去或者联系上他们的方法。”
要她们看着大唐被折腾得民不聊生也做不到,哪怕是另一个大唐。
“小青,南霁云到哪里了?”
说起这个青羽就忿忿不平,“他从彭城那边赶过来,约莫再有两日就到临淮了。”
“姐姐我跟你说,许叔冀真不是东西,明知睢阳危急,却一粒米都不肯援助,就送了几千匹布给他,布能吃吗?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砍了他!”
从小麻雀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后,青羽当晚就气得睡不着,几度想飞出去直接砍了许叔冀的脑袋,还是明羽说彭城借不到粮,南霁云的下一个目标大概率就是临淮,我们且在临淮等着他。
要确保临淮的节度使贺兰进明,不会和许叔冀一样作壁上观才行。
至于许叔冀的脑袋,就让它留几日,迟早要掉的,不急。
贺兰进明也得知了南霁云要来的消息,早早令人准备宴席,谁也摸不清他什么心思。
姐妹俩决定混进宴席,近距离观察。
有两个歌女染了风寒,明羽半夜溜进节度使府治好了她们,并提出一个交易条件,她们得让出自己的身份名额,在宴会上由她和妹妹代替她们出场。
歌女的身份是最安全的,存在感低,不会惹人怀疑,还能顺利摸到目标人物身边,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唯一的问题就是……
青羽凑到她耳边:“姐姐,你会什么乐器吗?”
明羽默然了一会儿:“……战鼓算吗?”
青羽笑了两声:“我会弹琵琶,就是技艺不太好。”
就三分钟热度学的一些兴趣拓展!能指望她多精进啊!她父母兄姊也都宠着她,不想学就不学了,堂堂大唐公主,就算乱弹别人也得两眼一闭就是夸。
明羽摸摸妹妹的脑袋:“没事,区区一个贺兰进明,能听到小青的琴声是他的荣幸。”
青羽缩了缩脑袋。
反正到时候弹琴的乐工肯定不止一个,她就划水。
姐妹俩到底没有亲身经历过乱世,没有体会过从地狱中爬出却举目四顾不见天日的感受,她们只能从最浅层的表面猜度,贺兰进明愿意大摆宴席款待南霁云,摆明是欣赏这位勇士,是不是有救援的可能?
然而当南霁云来到正厅,嘈杂的丝竹管弦刺拉他的耳膜,暖风夹杂着酒肉浑香扑向他的鼻腔,他只觉心肠灌冰,一阵阵的发冷。
贺兰进明踞于首座,面带醺然笑意,两侧将官甲士环绕袍袖鲜明,厅堂丝绸缀花流光溢彩,还有四五舞女翩然起舞,跪坐在两侧的歌女手持乐器,轻拨琴弦。
贺兰进明故作风度:“南公远道而来,何不快快落座?给南公上酒菜!”
城门早已被死死关闭,南霁云盯着眼前好酒好肉,却胃里一阵翻滚,他闭上双眼,泪水横流,他道:“霁云谢过贺兰公一番好意,只是我想到守城的弟兄们还在城中挖树皮草根,找虫子充饥,就实在难以下咽。”
“将士为守江淮舍身亡死,大夫犹自在歌舞中醉生梦死,您喝这酒,就没喝出一股血味吗?”
贺兰进明面上笑意渐淡,“看来公是不领情了。”
“你只盛宴款待我一人,却吝于为睢阳城中的弟兄施以一丝一毫援手,这酒肉我闻着想吐,你贺兰进明也莫想留住我!”
南霁云赫然拔刀出鞘,以锋刃朝向自己的一根手指,他怒道:“霁云未能请到援军,但到底到了临淮,今日我便留下一指作证,我南霁云未负本心!”
那刀光太快,如白练一闪,在座的人都未能反应过来,却在那刀锋要触到手指的刹那,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瞬间按住南霁云的胳膊。
众人愕然看去,谁都没注意到那儿何时出现了一个女人,还是歌女打扮的女人。
南霁云也怔然:“你……”
明羽道:“公要证心,何须留下一指,这儿不是有更好的东西吗。”
明羽扭头,淡然的目光落在贺兰进明的头颅上,后者脸色大变。
“贺兰大夫,我只问你,如今国遭大难,你深受皇恩,如今却当真要对睢阳见死不救?”
贺兰进明怒道:“无知妇人,此事与尔何干?谁允你进犯于我?来人……”
明羽陡然扬声。
“小青,拔剑!”
霎时罡风骤起,剑光如月满华庭,流彩的丝绸断成两截,更利的剑锋稳稳停在了贺兰进明的脖颈半寸之上,只一刹就能刺进他的咽喉里,当场断首。
贺兰进明惊恐地坐到地上,抬起头来,甚至没看到另一个女子是何时落到桌上的,而站在远处的甲士们看得更清楚,正是贺兰进明身边一个抚琵琶的歌女忽然发难,从袖中抽出利剑,她动作太快,他们只觉眼前一花,她便旋身飞到桌上,借势剑指首座。
甲士不敢动了,南霁云也迷糊了,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你们……?”
青羽拿剑胁迫着他,贺兰进明不敢反抗,她便顺势从他身上摸出了兵符,扔给明羽。
明羽把兵符递给南霁云:“公要抽调兵卒,还是开仓借粮,随公所愿。”
贺兰进明瞪突了眼睛。
他嘴唇张开,舌头动了两下,那剑瞬间又前进半寸,剑尖已抵在他的咽喉处。
而明羽环顾四周,扬声道:“当今局势混乱,朝廷专心收复两京,无暇顾及睢阳,这才给了节度使自大的机会。等到朝廷空闲出来,得知贺兰进明见死不救,有负皇恩,圣上降下雷霆之怒,尔等皆不过是被牵连的蚂蚱。”
“此时醒悟过来,我们还能为你们周旋一二,若你们当真要为贺兰进明效死,那我也只好真让你们死了。”
——不是姐,你们谁啊?!
不止是贺兰进明表情扭曲,其余的甲士也一副想吐槽但不敢的样子,他们想说你是不是失心疯了说这种大话,怎么看都是他们人多势众……但见着这女子明显不凡的气势,他们莫名心虚。
站在明羽身后的南霁云,表情有片刻恍惚。
不论她们是谁,在处处碰壁,无一人肯对睢阳伸出援手的当下,她们愿意仗义执言,他便会铭记在心,只是这话……大概起不了什么作用。
反而日后,她们可能会因冒犯节度使,意图窃符而受牵连……
南霁云上前一步,想要劝说,就在这时,青羽忽然抓住贺兰进明的手臂。
贺兰进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手臂自燃了!!
“……”
“……”
鸦雀无声。
明羽微笑:“现在还有谁想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