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有凤来唐（9） 她到底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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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这可比什么醒酒汤都好使多了。
丹仪不语，只是一味地盯他，却不知让王珩误会了什么，后者清俊的面上多了几分哀愁，他恳切地上前一步。
“丹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才不肯要我。”
“我思来想去，也许你是嫌我没有功名，比不上清河崔氏、荥阳郑氏那几个……”
“所以我回家后有认真读书了，这回初次参加科举就拿到了乡贡，两个月后我会再一次参加省试，等我进士及第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字字句句情真意切，眼中满是不舍与祈求，相信任何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在此番真情流露面前都不可能不动容。
然而丹仪：……
丹仪默默地挪开了视线。
她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情债这个东西原来这么难处理的吗，怪不得凤凰族的老祖宗们都说轻易不要下情场，会沾一身花粉的。
话说他们几年前就分手了，这老哥怎么还不肯放弃呢？
她没有说话，王珩似乎也意识到这不过是徒劳，渐渐的放低了声音，直至消失。
沉重的静默在他们二人之间流淌。
“丹仪。”他低落地说，“为什么你就能如此无情呢？”
忽然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急切地抓住丹仪的手臂，直觉指明的那个真相呼之欲出——
“是、是因为你有新欢了对不对？”
丹仪：“啊这……”
“我就知道。”王珩愤恨地咬了下嘴唇，用袖子大力一擦眼睛，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你有新欢了，哪个家族的？博陵崔氏、范阳卢氏……不对，一般来说你不会同时在一个望族收多个人，已经有两个姓崔的喜欢你了，那就是别的……”
王珩头脑风暴开始瞎猜，五姓七望、乃至近年崛起的新兴氏族都被他过了一遍，丹仪无奈地拍了下他的额头，强行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丹仪叹了口气：“陇西李氏。”
“陇西李氏？”王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哦，当今天子的祖族啊。
大唐的生态是这样的，纵然皇帝拥有无可辩驳的至高权柄，世家望族垄断上层阶级已历经数朝，势大力沉，盘根错节，世家内部早已形成自己一套独特的鄙视链。
好比皇族自称陇西李氏，但实际上只是赵郡李氏的一个分支，这些出自武川军人家族的新兴贵族，在中原特有的世家鄙视链里其实排不上号。
王珩心中酸水晃来晃去，但他一看丹仪平静的眼神，那些酸溜溜的话就都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是这样的，如今与丹仪有情感纠纷的这几个望族子弟，早就被她给调好了，就算心里再多不满都不敢表露出来，生怕引她不喜。
普世意义上的名门望族又如何？在丹仪这里自有一套排行标准，只要是她不喜欢的，五姓之首的清河崔氏都得被她扫地出门。
死脑子快转啊，现在不是嫉妒这个嫉妒那个的时候，若要留在她身边，当务之急是……
王珩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丹仪，只要你不再赶我走……我、我不介意和别的男人一起分享你的爱！”
丹仪战术后仰。
好强的觉悟！
“我深刻地反省过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拈酸吃醋，不管你的新欢是谁我都不过问，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丹仪的眼神透露出微妙之色。
“我觉得，这个事儿你还是亲自和他说比较好……”
真的要这么将生死置之度外吗，前男友。
这是你最后的逃命机会了知道吗。
然而完全变成了恋爱脑模样的王珩，并没有接收到她的眼神信号，误以为这是她松口答应了，当即转忧为喜。
“好，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不知那位公子现在何处？”
丹仪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朝后方瞟去，那儿有一道清隽身影避开了人群，提着一份打包的醒酒汤徐徐走来。
丹仪：“这不就来了吗。”
王珩回首，恰好和李世民望过来的目光相撞，而他的手还紧紧拽着丹仪。
李世民一瞬间就皱紧了眉头。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成熟男性的风范了，李世民下一刻就恢复如初，平平淡淡地略过了他，仿佛这儿只站着一团空气，他径直走向丹仪。
“好些了吗？”他把醒酒汤端给丹仪，关切地问，“头还疼不疼？”
丹仪早就酒醒了，但这是一个多好的可以避开修罗场的机会啊，她立即端过醒酒汤小口小口地啜饮：“嗯……还有点晕，我去那边坐会儿，你们慢慢聊。”
哎呀，你说这醒酒汤怎么就这么好喝呢。
丹仪滑溜地抽身离去，呼吸新鲜空气，李世民看着她钻进一个供人休息的亭子里，便收回了目光。
李世民双臂抱胸，斜觑某个手里还提着灯笼的世家公子，声音冷淡下来。
“什么事？”
王珩察觉到对方的冷淡，王珩不在意。
面对情敌一般人都不可能有好脸色的，而他——多亏了前些年在丹仪的宅院里，和那些望族公子扯头花的经验，他现在已经能从容不迫地应对任何状况了。
反观这个“新欢”，啧啧，七情上脸，一看就城府不深，不足为惧。这波他在第五层！
王珩眼神瞥过对方的紫色绶带，心中平静依然，以丹仪的眼光，没什么身份地位还能在她身边那才是怪事。
王珩礼貌性微笑，拱了拱手：“在下太原王氏，名珩。见阁下与丹仪似有一段渊源，恰好，在下亦然。”
太原……哦，这就是叔玠家的那个子侄？
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传来的浓烈敌意和进攻欲望，李世民挑了挑眉，他拢起袖子，哂然一笑，悠然地坐在一旁。
“陇西李氏，行二。”李世民淡淡地说，“王公子似乎对我很不满？”
“不敢。”王珩丝滑表露出谦卑之态，“毕竟如今是你在丹仪的身边，得她爱幸。纵然论资历我是‘前辈’，想必在阁下眼中也不算什么。”
“……”
李世民缓慢地放下手来，微笑。
“前辈？”
“阁下莫非还不知？”王珩故作讶异地抬起头，开口就是茶香四溢，“能得到丹仪的喜爱，实在是一件让人自得的事，我理解阁下恃宠而骄，但切莫忘了，得到过她喜爱的人，从来不止你一位啊。”
王珩也矜傲地扬唇淡笑：“在下不才，有幸入其罗帷，侍君欢心。”虽说直到最后丹仪也没有真的对他下嘴就是了……唉，想起来都遗憾。
李世民：……
李世民：……
拢在袍袖里的手微微发抖，气得。
他还真不知道啊！！
丹仪！！！
什么叫入你罗帷，侍你欢心？你过去玩得这么花，是半个字没跟我提啊！！
好，完全明白这个王家小辈无缘无故的敌意从何而来了——感情是把他当成情敌了，哈哈，巧了吗这不是。
李世民发出一声轻浅的嗤笑。
弄明白这个小辈的目的后，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致，也懒得再故弄玄虚，他掀开眼皮，冷漠地瞥向对方，这一眼看得王珩无端毛骨悚然。
王珩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怎么回事是错觉吗……突然有种在面对叔伯长辈的恐怖感，还是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叔伯……
“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珩愣了愣：“阁下不是说了吗？陇西……”
“陇西李氏，大唐秦王，行二。”
李世民皮笑肉不笑。
王珩：“……”
啊？什么秦王……
——密码的大唐还有哪个秦王啊？！
王珩腿一软，像是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啪的一下跪趴在李世民面前，汗流浃背，汗如雨下。
“参……参见陛下……”
哈哈哈哈您早说您是这个李氏啊看这事儿闹得哈哈哈。
厉害了丹仪，多年不见你的功力更进一步啊，陛下都能搞到手了啊！
他也是好起来了，能和陛下当情敌了。
这还让他怎么争啊？！王珩内心泪流满面。
“王家的小辈，朕倒也听叔玠提起过你。”李世民漫不经心地说，“叔玠可是对你赞誉有加，既然今日遇到了，那便也是缘分。朕便先在此考校你，看看你是否真如他所言那般天资聪颖，过目不忘。”
压力拉爆了家人们。
王珩擦了擦额头的汗：“谨遵陛下旨意。”
……
月明星稀，对影成三，丹仪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那边还没结束吗？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呢？
耳尖地捕捉到一丝动静，丹仪趴过去张望，只见王珩一脸神情恍惚、摇摇摆摆地离开了，这模样仿佛被抽空了灵魂，遭受到此生最大的打击。
而另一人则是拍拍袍角，施施然转过身，朝她这里走去。
“你对他说什么啦？”丹仪好奇地揪了下他的袖子，“一副道心破碎的样子。”
李世民：“一些寻常的考校罢了。既是士子，还参与了科考，那便容不得一丝懈怠，我此番也是为了他好。”
真的吗？丹仪疑惑，可她总觉得不止如此……
“凤君。”
“嗯？”
“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去。”李世民眼神复杂地注视她，“像王珩那样的……很多吗？”
——你到底还有几个好情郎？！
丹仪尬住。
小鸟僵硬一秒，讪笑道：“其实也没有多少啦哈哈哈，也就清河崔氏的二公子三公子，荥阳郑氏的大公子、太原王氏祁县分支的这一个，范阳卢氏……”
在李世民亲善的目光里，丹仪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李世民沉默着一把端过那还剩了半碗的醒酒汤，咕噜噜灌进肚子里。
啪。重重地把碗搁到石桌上。
李世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发出灵魂拷问：“你是要把五姓七望一网打尽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有凤来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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