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潜龙在秦（9） 他多想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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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抢张良，巧偷李牧，这就是我们大秦的定秦侯（大拇指）。
嬴政无语半晌，让人把李牧带下去安置了。
赵军兵败如山倒，又惊闻李牧失踪的噩耗，赵王迁差点撅过去了。
郭开瞅准时机，在赵国内部悄悄发力。
“王上您看，李牧不堪其用，不战而逃，赵军也抵挡不了秦军的攻势了。”
“韩魏二国已被秦军所灭，如今秦国又大军压境，燕国楚国不肯出兵援救，依我看，我们不如早点投降算了。”
赵王迁恐惧异常，六神无主地问：“我若降秦，秦国又怎会放过我呢？”
郭开微笑：“此言差矣，王上你看，韩王安和魏王假不也在秦国安安稳稳地待着吗？秦王政没对他们动手啊。”
赵王迁闻言，心思浮动了。
能保存赵国江山自然最好，保存不了……独善其身也好啊。
留给他们的时间本来也不多了。
赵王迁欲降秦，公子嘉痛哭流涕，极力反对，并希望带领宗族宾客精心布防，大不了再和秦国打一次邯郸之战。
郭开内心暗骂，想不到赵国宗亲里居然还有硬骨头。思来想去，他遣使者悄悄出城，为秦军送信。
千墨拿到使者的信时，恰好和王翦、杨端和一块儿在帐中议事。
她展信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赵王迁有意降秦，赵国内只有公子嘉一人主战，率宗亲宾客布防北门，郭开把邯郸的军防路线图给咱们画出来了。”
“嗯……他还请秦王大驾光临，他会极力劝说赵王迁开城门迎秦师，请秦王政亲自纳降。”
三位将领你看我我看你，千墨发问：“你们觉得大王会走这么一趟吗？”
王翦笑呵呵：“那必然是会的。”
秦军驻扎于邯郸城外，期间也与公子嘉拼杀过几次，但邯郸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城内粮草充足，一时难以攻克。
赵王迁看着这个状况，耳边还有郭开不停地吹风“王上，赵军必败无疑，这时候抵抗得越是激烈，秦人越是记恨，日后您该怎么办呢？”，心中忧虑异常，连夜难眠。
而他的惶恐心情，在看到城墙外高高竖起的秦字大旗时，达到了巅峰。
秦营之中，嬴政风尘仆仆，卸下外袍，还未休整片刻，就被热情如火的千墨一把扑过来。
“大王~~~”
嬴政幻视一只不停冲他摇尾巴的大狗狗，心下好笑，下意识地也张开臂膀去接，就在这时千墨一个假动作，滑溜地蹲了下来，两只手臂牢牢抱紧他的腿。
嬴政：“千墨？？”
视野陡然拔高。
千墨竟是直接把他整个举了起来，不停地转圈圈。
“大王，你看！”她跳到一个小山坡上，豪气万丈地指向远方邯郸城，“这是我为你打下来的江山！”
嬴政：“……你不是还没打下来吗。”
嬴政：“千墨，玩够了没，放我下来。”
千墨嬉皮笑脸，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嬴政，后者理了理自己凌乱的交领和鬓发，瞪了她一眼。
帐外，刚听说王上亲至，连忙赶过来迎接的王翦和杨端和：……
王翦默默地收回一只脚。
他一把拽住还闷头往里头走的杨端和：“走了，别进去碍人眼。”
杨端和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嬴政和千墨在那小山坡上并肩而立，千墨摇头晃脑地对他比划着什么，嬴政虽然反应平静，但微扬的嘴角明显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杨端和嘶了一口气，做贼似的退了出去，和王翦在角落中窃窃私语。
“……话说王上至今没成亲吧？”
“没有，宗正都掉了十几根白头发了。”
“王上该不会是……你看看他们……”
王翦的眼中流露出意味深长：“不觉得登对吗？”
杨端和呆呆地挠了下头。
一个是君王主内政，一个是将军主外战，君王和将军还在一起了。
……懂了，现在是商朝。
大秦有自己的武丁和妇好啊！
秦王亲至，带给赵人的恐惧是莫大的，王翦、杨端和千墨休整一日，再次组织大军进攻。
他们在前头牢牢拖住公子嘉，使得这一帮主战派无暇他顾，而另一边的赵王迁已经在郭开的建议下匆匆出了宫，假借巡城之名来到西边城门，然后给所有誓死抵抗秦军的赵人来了一发致命的背刺。
他在西城门竖起了降旗。
公子嘉、颜聚等还在组织反抗力量的赵人听闻此等噩耗，全部傻了。
公子嘉哐当一下，手里的兵器掉了，他伏地痛哭：“臣等正欲死战，王上何故先降啊！！”
“公子，您且逃出去！”颜聚虎目含泪，劝说道，“带领尚有余力的宗亲宾客逃出北门，速去代地，赵葱会先行一步为您开路。”
公子嘉颓丧地想，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赵王迁一心想着投了，他们只能尽可能地保留赵国最后的有生力量。
于是公子嘉听从颜聚之言，领着一支军队从北门逃出，殊不知他们的踪影早已落入敌军眼中。
“终于动了。”
千墨站在城墙上，远远朝北门眺去，她注意到公子嘉逃亡之后，马上有一支秦军紧随其后，不由得笑意满面。
追击公子嘉的事情她就不参与了，她把黑鳞军借给了王翦和杨端和，相信他们一定能势如破竹。
至于她……
她蓦然回首，望向那道在邯郸宫外久久伫立的清瘦身影。
战场的腥风血雨刚刚平息，宫内一片死寂，只有人们夺路而逃时留下的残景败象，赵国最庄严的地方，如今也不过是被秦师踏碎的泥土罢了。
风起了，嬴政拢紧外袍，对她说：“陪我走走吧。”
战场过后，邯郸内庶民尽逃，来不及处理的尸体横亘在道路上，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屋檐破败，石路坑洼，这处巷道并不宽敞，到处都透露着老旧、萧瑟的气息，他们二人就是在这样的道路上，慢慢地走着。
“我以前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
突然，嬴政开了口。
“彼时赵国接连经历长平之战、邯郸之战，死伤四十余万，家家户户皆缟素，对秦人的仇恨也达到顶点，在那时，我就是他们最好的迁怒对象，发泄的靶子。”
嬴政看着面前一片破败，忽然笑了：“可是现在呢？我已是秦王，踏破了他们的城都，他们的王对我俯首，他们的军民亦败在我的将下。”
“当时我就想着，要把曾经欺辱过我的人，悉数坑杀。”
“就如同昔日的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辱力量微弱的孤儿寡母。”
“所以世间本就如此……”他低声道，“当你弱小时，世界的恶意便如洪水滔天；当你强大时，所有人都会自觉变得亲善。多好啊，现在我是强大的那一方。”
他有一把天命昭昭，摧锋陷坚的利剑。
她所行之处，万首臣服。
嬴政忽地拽住她的手，慢慢握紧。
“千墨。”他侧目，方才那阴沉的戾气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清朗笑意，“我们去找龙骨吧。”
“好。”
赵王迁毕竟匆匆上位，也许是上任赵王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对他交代。
对他审讯逼问许久，赵王迁都哭哑了，还是只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龙骨我啊，我真的不知道！！”
赵王迁看着不像是硬骨头的人啊，这都不说，那应该是真不知道了。
没办法，那就只好自己找了。
嬴政先是让人去国库里大搜特搜，里头金银财帛全部搬空了，找不见他所言的龙骨。
然后他又组织秦军在邯郸城附近挖土，他想着要是某一代的赵王把龙骨埋地里陪葬了，那他就不得不开馆鞭尸了。
幸好，赵王祖坟逃过一劫。
一个幸运儿在邯郸城郊外挖到了龙骨，拂开上头的泥土，与韩、魏两家献上的大小相同，且三块合在一起，恰好严丝合缝。
这应该就是三家分晋之时，被夺裂的龙骨了。
嬴政重赏了挖到龙骨的那个人，被洗净的龙骨在他手心里静静散发温润的光泽，千墨探头过来，嬴政很是自然地把它塞进了她的手心。
“咦，给我干嘛？”千墨不明觉厉，“你不是都在替我保管了吗？”
“……”嬴政以手支颐，有些出神。
他说道：“我在想，龙骨已经四分五裂，四块龙骨虽已收集，但也没见它们复合。”
“是因为六国遗民还没有尽数归顺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隐藏的危险性可太强了，千墨把龙骨重新递给他，思索道：“我也不清楚，以前也没碎过啊。或许要等到统一六国的那天才能知晓了。”
嬴政叹息：“但愿如此吧。”
他真的很想、很想，在现实中触碰到他的龙女。
嬴政大费周章、重金悬赏，只为在赵地寻求一个玉骨，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一路北上，飞到了燕国的蓟城。
太子丹正在自己府上，苦闷地饮酒。
秦国灭赵，千里追杀公子嘉，在其逃到代地前就将之斩首，如今赵地也归于秦国。
如今秦国已成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庞然巨物，与楚、燕、齐三国皆接壤，齐国常年摆烂指望不上，楚国又离得太远……
嬴政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燕国，毫无疑问。
每每想到此事，太子丹就焦虑难安，夜不能寐，他心想正面和秦军硬碰硬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剑走偏锋，行刺杀之事了。
太傅鞠武向他介绍了勇士田光，田光年纪已经很大难当大任，见到太子丹恳切的面容，不忍心让他失望，于是向他举荐了另外一人。
“我有一友名曰荆轲，天生勇士，剑术过人，喜怒哀乐皆不形于色，若太子欲行刺秦一事，可委任于他。”
为了促成此事，田光先去见了荆轲，直接在他面前自刎以坚其志。
荆轲心中大震，拜见太子丹，二人相顾流泪，议成刺秦之计。
秦军已破赵，下一步就是陈兵易水，荆轲也知道此事迫在眉睫拖不得，便向太子丹索要两样东西。
“我听闻秦王政在灭赵之时，曾大费周章寻找一个玉骨，而这玉骨并不唯一，若太子有此物，请先交予我作为信物。”
“另外，若要确保秦王政亲自接见我，还要燕国督亢的地图，我们假意将其奉上，秦王一定会大喜之下失却警惕心，我便有了可乘之机。”
太子丹当即应下，督亢地图好办，而那玉骨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去找燕王喜，并未直言刺秦计划，只是委婉地提出听说燕国有奇珍，是一个可温蕴五脏之气的玉骨，他实在好奇得很，不知父王能否让他一观？
燕王喜茫然地思考了许久，玉骨？什么玉骨？燕国有这玩意儿？
他懒得想，又对太子丹的纠缠烦不胜烦，就让他去府库里自己找。
太子丹领着仆从找了好几天，才算是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符合描述的玉骨。
“此物你且拿着，我再让一勇士秦舞阳随你入秦。这把匕首是我以重金购得，工人淬火染毒，所伤者无不触之即死。”
万事俱备，太子丹及其宾客身着白衣白帽，于易水畔为荆轲送行，荆轲之友高渐离为之击筑，荆轲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
荆轲带着一块玉骨，一张地图，再加上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助手，就这样入了咸阳宫。
他找到秦王宠臣，说燕国有意献上督亢，请求面见王上。
嬴政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得知了这个消息。
嬴政喜出望外，撑着案桌站起了身，追问：“燕国使臣携玉骨而来？果真？”
晚点还有一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潜龙在秦（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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